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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弃夫 剪不断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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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裹挟着院子里的花香,让人十分放松。
或许是春意实在醉人,谢韫椟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细细阅读后,他也没生气,反倒是嘴角总是缀着一丝笑意。
卿宜圆拿不准他的心思,见谢韫椟没有生气的迹象后,适逢小厨房送来了点心,卿宜圆便捏了个金乳酥边吃便逗小扔。
等他吃完了一抬头,就发现谢韫椟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
“你看完了?”
谢韫椟点了点头,放下小册子说:“一字一句我已经全都记住了,殿下可以随便考教我。”
“干嘛,又不是让你卖弄你过目不忘的本事。”
卿宜圆在心里暗暗嘟囔了一句。
“那你对这个有什么异议吗?要是你觉得哪里不好的话,你可以提出来。”
卿宜圆认真地跟谢韫椟对视着。
这个小册子说是约法多章,其实里面的每一条都是对谢韫椟的霸王条款。
比方说,成亲后所有事情都必须听卿宜圆的,谢韫椟不得说一句反话。
卿宜圆可以去花楼喝花酒,谢韫椟不可以;卿宜圆想出去跟谁玩都行,谢韫椟出门前必须告知卿宜圆,且他无权过问卿宜圆的动向。
卿宜圆写下这个小册子,就是存了让谢韫椟知难而退的心思。毕竟他这边无法扭转他父皇的想法,只能寄希望于谢韫椟。
谢韫椟这么聪明,等他意识到和卿宜圆成亲不是个明智之举后,他一定可以想出万全的法子拒了这桩婚事。
“殿下,我没有异议。”
谢韫椟看着卿宜圆期待的眼神,没忍住笑着抬手摸了一把卿宜圆的头顶。
“成亲要讲究夫唱妇随,我既是攀了殿下的高枝,自然要以殿下为天,听从殿下的一切安排。”
“你!”
卿宜圆一下子急得跳了起来。
他觉得谢韫椟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不然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和善的小绵羊,他明明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精!
“不是,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跟死对头成亲很好玩吗?”
卿宜圆被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谁知谢韫椟居然很严肃地说了一句:“殿下慎言,微臣从未与殿下生出过嫌隙。”
呵,以前阴魂不散地追着他,天天告他状的人是谁,谢熨斗吗?
卿宜圆翻了个白眼。
“殿下,我知道,您尚且年幼,对成亲一事有所抗拒,亦或是有所畏惧,这是正常的。您放心,就算我在您心中的印象不好,但是你我二人到底知根知底,与其您稀里糊涂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倒不如与我这个熟悉的人成亲。”
谢韫椟顿了顿,忽然对着卿宜圆抱拳行礼,语气无比真挚。
“殿下,韫椟向您保证,成亲后,必将全心全意地爱您敬您。”
这人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卿宜圆看着面前认真许下承诺的人,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知道,谢韫椟此人话少,但是出口的话却是言出必行。
虽然不知道谢韫椟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非要跟他成亲,但是今日谢韫椟既然说出这番话,就代表着日后他一定会兑现诺言,爱敬自己。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心里那块名为成亲的石头落了地,踏实过后却无端生出几分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溜走了,他抓不住。
原来他与谢韫椟之前,只能靠信守承诺来缓和关系。
“行了,本就是国师的胡言乱语,你这么认真干嘛。”
卿宜圆扶了一把谢韫椟的胳膊,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乱撇不敢跟人对视。
谢韫椟却不肯放过他,非要凑到卿宜圆面前,用那双笑弯的眼睛追着他看,还一个劲地说:“殿下,您害羞啦,脸都红了。”
卿宜圆被他看的脸和耳朵都像烧起来一样,他一边往后躲,一边想伸手推开谢韫椟,让他不许这么看自己。
谁知谢韫椟看起来是个挺拔的文人,身上却有劲的很。
卿宜圆猛地一推他,居然没推动,倒是把自己推了一个趔趄。
“小心!”
眼见着卿宜圆坐在凳子上猛地往后仰,谢韫椟连忙起身搂住了卿宜圆的腰。
就着这个姿势,谢韫椟俯视着卿宜圆那张精致的小脸,日思夜想终于梦想成真,让他不敢相信现在是现实而非梦境。
只见臂弯里温香软玉的人儿,一双大眼睛被张开的嘴巴一挤,像是两轮弯月一般,映出两道狡黠的光。
“嘿嘿,上当了吧!”
卿宜圆边说边猛地一摁谢韫椟的肩膀,谢韫椟怕强行跟他对着来,会让他摔倒受伤,干脆就卸了力气,顺着卿宜圆摁他的劲蹲在了卿宜圆面前。
“你我都是十八岁,干嘛要拿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
卿宜圆报复性地拍了拍谢韫椟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盯着谢韫椟的眼睛说:“死对头,成亲后你要是违反了约法多章,本殿下就休了你,让你成为谁都不敢要的弃夫。”
听他这么说,谢韫椟精致的眉峰一蹙。
见这人终于不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卿宜圆满意地捏了一下谢韫椟的脸。
他缓缓凑到谢韫椟的耳边,颈上戴的金镶玉平安锁蹭在谢韫椟的脖颈和耳侧的皮肤上,冰凉坚硬的触感,激得谢韫椟浑身一颤。
“状元郎,你可想好了,本殿下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心,就要狠狠罚你。到时候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卿宜圆侧过头,看着谢韫椟长长的微微颤抖的睫毛,轻笑了一声。
“来,你不是全都记住了吗,那就给本殿下复述一下最后一条吧。”
果然,温良都是装的,这个恶劣的尊贵小人就是这么嚣张跋扈。
谢韫椟闭了下眼睛,舒出一口气后淡淡开口说道:“无论何时,五殿下都有休夫的权利。待五殿下休夫时,微臣需身着红袍跪于宫门外,昭告天下,是微臣服侍不妥帖,伺候夫君不妥当。千错万错都是微臣一人之错,与五殿下无关。”
这般辱人的话,由谢韫椟用那副金石相击的声音说出,真是满足了卿宜圆心里那点小九九。
任你高堂之上与天子对答如流,在本殿下面前还不是要伏低做小。
卿宜圆满意地鼓了鼓掌,他直直地看着谢韫椟红透的脸和耳朵,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脸。
“状元郎,有你这张脸和身段,到时候就算是成了弃夫,一身红袍往那一跪,也是红颜祸水,自然会有无数小姐救风尘的。”
谢韫椟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张小猫脸,强行按耐下想要把他一把拉入自己怀里的冲动,只将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放在卿宜圆的膝头。
“真有那个时候,微臣定会长跪不起,直到殿下怜悯微臣,就是抬微臣为妾,微臣也为能服侍殿下左右而感激不尽。”
说实话,就算是谢韫椟脸长得再不错,可他到底是自己的死对头,还是个大男人,卿宜圆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抖一抖能直接把他淹没了。
“你再这幅勾栏样,我现在就给你卖了你信吗?”
卿宜圆说完,谢韫椟怨恨地嗔了他一眼。
那两颗眼尾的小黑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跳了一下,活像一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卿宜圆直接伸手盖住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他吐出一口浊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死对头。”
适逢廊下挂着的鹦鹉开口学了一句:“死对头死对头。”
这话一出,卿宜圆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与谢家公子,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