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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怕 不哭 前方怎么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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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瞳孔微缩,唇角颤了颤,挡在刘松楠面前。
“我……”秦以墨面色煞白。
她还记得木质门被砸开的巨响、家人的争吵声与玻璃花瓶破碎的声音。
那是个充满纷争与泪水的家,鸡犬不宁的日子早就习以为常。
她知道,这不是释放压力,这是错的;可她放不下。
缝合印记她最后一丝的挣扎,密密麻麻,在烈日下泛光……
她呼吸紊乱:“我还是…戴上…吧。”她试探着半蹲,颤动的指头胡乱勾起袖套,扯动几下,拉到胳膊上。
教练沉默着点点头,思绪万千。
“老师,我想和以墨再试试。”刘松楠半举手,从背后探出头。
“去吧。”教练没缓过神,盯着刚刚袖套掉落的地板,被二人呼唤时才抬头,走到铁绳前。
刘松楠扶住绸子,绷紧大腿肌肉,埋头半蹲。
吊杆不断上升,手指抖得越发强烈,双腿发软,熟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
“别往下看,看前方!”
冷淡的声音融进一缕温暖,秦以墨身体前倾,靠近内侧人:“松楠,窗外多美,所以别看下方。”
刘松楠后背起伏几下,指尖嵌入红绸,后脑勺僵硬的向后仰了仰,露出半张脸。
发丝随风飘扬,眼前的世界散着光,宛如童话世界。
刘松楠上齿发力,咬住下唇,望着窗外绿叶。
她僵持几秒,慢慢站起身,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木制窗沿像一只棕画框,在一刹那框住蓝天、骄阳、枝叶与红绸上的少女。
“她俩没问题了?”苏校长走来,双手盘在一起。
“嗯,会起身了。比赛肯定得有以墨,松楠嘛,”教练嘴角压低:“还得努力,她基础打的太晚了。”
他放下铁绳:“还有一点就是……以墨这孩子,心理不太健康。”
“怎么了?”苏校长侧过头。
“刚才看以墨带袖套练习不方便就给撩起来了,结果底下全是疤,不像意外。”
苏校长压低眉,目光在秦以墨袖套上扫了一圈:“……我有空问问她,先比赛,现在孩子压力真大……”
她看着二人走来又收起情绪,微笑道:“很厉害啊,你们以后肯定能练好。”她把眼睛弯成半圆,露出牙齿。
刘松楠一听,眼底顿时亮了;而身旁的秦以墨抿嘴,盯着地面发愣。
“以墨?”苏校长碰了下她肩膀。
“我没事。”她动了动眼皮,向刘松楠比了个大拇指。
“那现在你们就开始学双人动作了。”
“松楠,下一个动作你是主力。”苏校长眉头瞥成八字。
刘松楠:“?”
“以墨把手搭她肩上,松楠搂住以墨腰,保持优美,”她打量着懵懂的二人:“可以,一会在绸子上这么做,去拿安全绳。”
秦以墨、刘松楠:“……”
“别愣着,过来。”苏校长挑指。
“校长,我要是没抓稳以墨也被我牵连了怎么办?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刘松楠蹑手蹑脚到秦以墨身后。
苏校长乐了:“换位置以后你做单膝挂绸?你做软开动作?”
刘松楠:“……”
“那还是不换了。”她跨步拿来安全绳,抬手挂在下降的吊钩上。
秦以墨胳膊和环住刘松楠后颈,眼皮颤了颤。
“我尽力,如果真的没抓住……”刘松楠上下齿绞在一起,终是没说什么。
她奔走几步,步伐的力量把自己和身旁人带到空中,小幅度调整身姿,紧紧依偎在半空。
刘松楠左臂环住秦以墨腰部,指甲嵌进侧腰,透过薄衣,皮肉被扣得生疼。
秦以墨指尖的力度紧了紧,扶住刘松楠右肩,摇摇欲倾。
一根安全绳,锁住了空中、红绸与二人。
苏校长盯着二人,喊道:“试试往前迈腿。”
“我怕抓不稳你掉下去。”
“我不怕,你试试。”秦以墨口是心非。
她声音发软,比平时小了几度,眼中流出几丝温和。
……
刘松楠眉头紧锁,向前探去右脚,搂住侧腰的手瞬间滑到秦以墨腋下,与肌肉冲撞。
秦以墨心脏咯噔一下,身体下落几十厘米,一霎那慌了神,嘴巴半张。
“没事吧?”刘松楠吃力的向下看去,手臂越发酸沉,好像挑起一座山,抓住红绸的手坠下几寸。
“我没关系,大胆去做。”秦以墨逞强道,左胸前的跳动声愈发猛烈。
刘松楠左腿向前迈去,踩在空中,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手劲一松,身体顺着红绸滑下半米,红绸在压力下剧烈晃动。
秦以墨身体不受控制的后倾,她向红绸伸去手,却抓了个空,向下落去——冷风灌入衣领,失重感撞在身躯。
刘松楠指尖扫过腋下、上臂、手心,最后身旁只留下了空气。
“嗖——”她身体径直而下,长发飘落,那片空离她渐行渐远,刘松楠惊慌的脸在视线边缘回荡。
“松……”
秦以墨在空中颠了几下,胸前的安全绳弹了弹,把她吊在半空,勒得胸口发闷,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刘松楠猛然垂头,喉咙干涩,左臂上还留着秦以墨身体的重量,现在只觉得轻盈。
她眸中霎时多出一滴泪水,含在眼皮与眼眶间,一动就会流出来,鼻尖涌上一股酸意。
“对不起……对不起……”她默念着,抽泣与柔声混在一起,除自己外无人听到。
被吊住的秦以墨没反应过来,胸口本能的起伏。
她动了动眼,被拉回现实,望向上方的搭档,喘着粗气,一时没能说出话。
安全绳被放下,刘松楠手足无措,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秦以墨颤着手,拉过刘松楠胳膊:“我……”她硬咽着,最后还是放下那股气:“不怪你。”
她垂眼,思考了几秒又道:“正常的,下次抓稳了……”她动了动手腕,轻抚刘松楠手背。
刘松楠吸了吸鼻子,鼻头粉红。
苏校长见状缓步走来:“松楠,哭什么,以墨不是被接住了吗。”
刘松楠无力的点着头,忍不住抽泣,用小臂遮住下半张脸。
李教练也走来:“苏校长说的没错,但是你要担起责任,这个动作兼顾你们二人安危,赛场上不会有安全绳。”
苏校长抬腕,拭去刘松楠眼底的泪珠:“加油,一切会好起来的。”
三人围在刘松楠面前,三具身躯间穿过一缕烈阳,照亮她们的背影,打在少女的面中,照得眸边的泪水微干。
苏校长看着面前的女孩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仿佛看到了年少时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刘松楠攥紧拳头,轻轻应了一声。
清晨到傍晚,身上的青紫层出不穷,每次触碰时感知的疼痛直击心底。信心换来失败的结局。
……
洛阳县城的夜晚充斥着大爷大妈的闲聊声,烟熏味顺着木窗飘入训练场。
晚功已结束,空旷的训练场只留下苏校长和刘松楠。
“您能陪我再练会儿吗?”
“你这么努力?”苏校长理着红绸。
“我主要是…怕对不起以墨。她要是因为我选不上,那不好。”
苏校长轻笑出声,走向铁绳旁。
刘松楠拽起墙角的沙袋,扯着边角后退,放在绸子前,拍了拍尘土。
她半蹲,举在身侧。
“你用这个代替秦以墨?”苏校长抬眉,挑起嘴角。
刘松楠垂眸,点点头:“重量比不上,但是……想起码顺一遍动作。”
她半蹲,小臂内侧浮出一根筋,与沙袋僵持十几秒,扛在腋下。
红绸徐徐升起,刘松楠在空中动了几下,沙袋拉着身体下沉。
“啪——”
沙袋砸在地面,溅起几粒尘埃。
刘松楠小臂的酸痛缓解几分,眼中满是失望。
她咬紧牙关,疲倦的双眼在巨响后清醒不少,聚焦向沙袋。眼内仿佛被塞进异物,眨动时带着刺痛。
她甩甩头,滑到地板——既然还是失败,那就练到成功为止。
“砰——”
“砰——”
……
沙袋上的沙土被反复拍落,弥漫在空中。
窗外小巷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刘松楠迈出最后一步,这次手中的“人”没有掉下去,平稳的在空中游荡一圈。
脚尖碰地那一瞬,前方地面多出一个人影,被训练场的灯拉的很长,发型看来不像苏校长。
“你还在练?”身后人揉揉眼,另一只手捋着凌乱的长发。
刘松楠上身一颤,转过头才发现蹑手蹑脚的秦以墨。
“你怎么来了?”
“运动鞋落这了。”
“这个沙袋是?”秦以墨指了指它。
刘松楠:“……”
她清了清嗓,尬笑道:“没什么。”
秦以墨半信半疑,毕竟过来时刚好瞧见刘松楠把沙袋夹在身侧。
“这不会是我吧?”她忍不住开口。
“这个嘛……是秘密。”刘松楠扣紧沙袋边角,朝秦以墨坏笑着。
凌晨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照亮她们身上的伤疤。
刘松楠牵着秦以墨袖套边,嘀咕一句:“我真怕你摔下去……”
秦以墨指尖紧了紧,和刘松楠手上的薄茧磨在一起。
“我知道。”秦以墨声音很轻:“可只有去尝试才能成功,如果咱俩能做好动作,我摔多少次都……”
她犹豫几秒,重重咬着嘴唇:“……愿意。”
……数十个日夜,金黄色树叶变得枯萎,又被寒风吹散。
训练场里总是有着两位少女的身影与一根飘荡着的红绸,就像根陀螺,从清晨转到深夜。
她们身上的青紫色褪去,又沾上新伤,换了一轮又一轮。失败时的沮丧与成功时的庆幸通通刻在教练们的脑海中。
刘松楠渐渐的能抱住秦以墨,像其他演员在绸上摆出优美的姿态。
秦以墨在她失误时总是安慰着她,就算疼的是自己,也会颤着手从口袋中掏出一颗彩色星星糖。
一场秋末的雨引来了寒冬,预选赛如约而至……
努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