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红月公寓》菇阿鱼

6、第6章 惊悚血迹

　　又爬过了一个弯。

　　林晚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是楼梯间的后方，一扇半掩的铁门挡在身前。

　　这门她之前爬楼梯的时候从未见过，门上没有标识，只有斑驳的漆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门缝里飘出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

　　她犹豫了，这扇门后的空间显然不属于公寓的正常区域。她想起签合同时白夜特意嘱咐过：“林小姐，这栋楼有些年头了，个别区域年久失修，为了您的安全，请勿随意进入非居住区域。”

　　‘早死晚死都得死，冲——’，她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瘆人。展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向下的水泥台阶，陡峭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勉强照亮前几级台阶，再往下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晚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的手电筒，踏下了台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轻触墙壁，有种黏腻的触感。约莫二十级台阶后，她到达了平坦的地面。

　　手电光柱扫过，这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空间，堆放着各种废弃家具和杂物，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手电光无意间扫过一侧墙壁，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滞。

　　墙上布满了抓痕。

　　又是指甲的抓痕。一道道，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有些痕迹里还嵌着暗褐色的残留物。它们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从齐腰的高度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仿佛曾经有人被困在这里，疯狂地、绝望地想要爬出去。

　　在这些触目惊心的抓痕之间，是用某种深褐色液体书写的字迹，早已干涸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那反复书写、几乎刻入墙体的三个字：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字迹潦草而扭曲，越往后面越显得疯狂，最后一个“我”字甚至没有写完，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戛然而止。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胃里开始翻腾。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就在这时，手电光掠过远处的地面，她看到那里有一片颜色更深的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喷洒出细密的斑点状痕迹。即使蒙着灰尘，那种不祥的暗红色依然隐约可辨。

　　是血。干涸了很久的血。

　　林晚的心跳加速。她想起壁橱里那本日记的疯言疯语，想起夜间镜中的黑影，想起邻居老太太关于“没有301室”的警告，想起电梯里浮现的规则…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在这个布满抓痕和血迹的房间里找到了某种恐怖的印证。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林晚站起身，试图原路返回，手电光猛地一晃。

　　光束尽头，一个苍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台阶旁。

　　“啊！”林晚吓得惊叫出声，手机差点脱手。

　　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昏暗的光线下，房东白夜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白皙，几乎透明。

　　“林小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握紧手机，心脏狂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闯入明令禁止的区域，被抓了个正着。

　　白夜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扫过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和血字，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看到的只是最寻常的墙纸。他的视线最后落回林晚脸上，注意到她脸颊和额头上沾到的灰尘。

　　“看来是个不乖的孩子呢，”他轻声说着，向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色的手帕，“这里很脏，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他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灰。动作很轻柔，甚至可以说是体贴，但林晚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指尖透过手帕传来的温度低得惊人，像一块冰。而他凝视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藏品。

　　“不乖的孩子…”白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吟唱，又像是诅咒，“…是要受罚的哦。”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晚的恐惧，冻结了她的血液。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威胁，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期待。

　　林晚身体颤了一下，向后仰去，试图拉开距离来缓解心里的恐惧。

　　白夜细致地擦完最后一点灰尘，收回手帕，仿佛刚才那句可怕的话只是随口的玩笑。他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通往台阶的路。

　　借着上方门外的灯光，之前消失的楼梯又出现了。

　　“快回去吧，林小姐，”他语气轻松，“晚上风大，记得关好门窗。”

　　林晚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冲向台阶。出门后，她不敢回头，拼命向上跑，阴冷潮湿的空气被甩在身后，但那句“要受罚的”却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3楼——，3楼，嗬嗬——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3”终于出现在眼前，她飞一般的冲回三楼的走廊，重重地关上301室的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走廊里，似乎隐约传来白夜轻柔的哼唱声，渐行渐远。

　　渐渐平静下来，但林晚的心却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受罚？

　　违反那些诡异的规则，探索不该探索的区域，会迎来什么样的惩罚？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沾了地下室灰尘而变得脏兮兮的双手，白夜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

　　这栋公寓，以及那个美丽得不像真人的房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而她的闯入，似乎正是某种期待已久的事情的开端。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干涸发黑的血字，还有白夜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不乖的孩子要受罚哦。”

　　他那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林晚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声音。她冲到厨房，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洗手池里溅开细小的水花。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盛满尚未褪尽的惊恐。

　　这栋公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些规则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住户吗？还是说……

　　她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