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红月公寓》菇阿鱼

5、第5章 前进

　　“叮——”

　　又是一声铃响，比刚才那声要清晰一些。头顶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四周那无形的窥视感和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电梯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是一楼大厅。

　　老旧的水磨石地面，斑驳的墙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林晚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电梯，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驱散了那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但她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

　　她不敢回头，不敢再看那部吞噬光线的电梯一眼，快步穿过大厅，推开公寓楼的大门，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脸上，带着些许暖意，街角的早餐摊飘来食物的香气，行人匆匆，汽车鸣笛……熟悉的日常景象包裹着她，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那血色的规则，那袋番茄酱带来的致命威胁，以及老太太那句“没有301室”的宣告，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

　　她真的“出来”了吗？

　　还是说，整个公寓，连同它影响的范围，都是一个巨大的规则怪谈？

　　那么那个打盹的保安，他真的只是普通的保安吗？

　　。。。。。。

　　在超市里，林晚的行为近乎神经质。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红色的商品，连包装是红色的零食、饮料都不敢多看一眼。她挑选着最简单的食物和日用品，结账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收银员和周围的其他顾客，下一秒就会变成戴礼帽的怪物。

　　回去的路，显得无比漫长而沉重。站在红月公寓的门口，看着那扇吞噬光线的大门，林晚感到一阵阵的反胃。但她无处可去。的租金已经预付，繁华都市里，这里是唯一她能负担得起的“栖身之所”，尽管它可能通向地狱。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值班室里的保安依旧在打盹，头一点一点，对她的返回毫无反应。

　　她站在电梯前，看着那斑驳的金属门，脚步迟疑了。规则……她再也不敢乘坐这部电梯了。可是楼梯间呢？那里会不会有别的规则？或者，更直接的“东西”？

　　最终，对电梯里那段恐怖经历的记忆压倒了对楼梯间的未知恐惧。她转向了侧面那扇紧闭的、漆成暗绿色的防火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楼梯间里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陡峭而布满污渍的水泥台阶。

　　光线在转角处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向上和向下延伸的楼梯，都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这里寂静的可怕，比电梯更让人不安，墙壁上布满涂鸦和划痕，有些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胡乱之作，有些则显得怪异而扭曲。

　　“哆——哆——哆——”

　　她开始向上爬，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空洞的回响，一声声，敲打在心头。一层，两层……她刻意不去看墙上的楼层标牌，只是默默地数着台阶。

　　然而，当她以为自己应该到达三楼的时候，抬头看向楼梯转角处的墙面——那里钉着的，赫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数字牌：“2”。

　　怎么可能？她明明爬了两层楼！从一楼到二楼，再从二楼到三楼！怎么会还是二楼？

　　不甘心地继续向上，脚步加快，喘息变得粗重。又转过一个平台，她急切地看向墙上的标牌——

　　依旧是“2”！

　　冷汗瞬间浸透了刚换的干净衣服。鬼打墙？不，是规则！是这座公寓的规则在戏弄她！

　　它既不允许她轻易地离开，也不允许她轻易地回去。

　　邻居老太太的话再次在脑中响起：“这栋楼没有301室……”

　　难道，连通往这个“不存在”房间的路径，也是扭曲和循环的吗？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勒紧了她的喉咙。在这个违背一切常理的地方，她该如何生存下去？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2”楼标牌下方，那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墙面上，似乎有一些……不太一样的痕迹。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地刻划出来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她凑近了一些，拂开表面的灰尘，借着上方昏暗的光线，艰难地辨认着：

　　“不要相信镜子。”
　　“血不是贡品，是钥匙。”
　　“它在墙里看着我们。”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三句如同谶语般的话，带着一种绝望和警告，刻在这绝望循环的楼梯间里。

　　林晚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深刻的划痕，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血是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它在墙里看着我们……那个“它”，指的是什么？是白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那依旧标注为“2”层的、仿佛永无尽头的台阶，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重的购物袋。食物和水拿到了，可她带回公寓的，是赖以生存的物资，还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钥匙”？

　　这一刻，林晚清楚地意识到，从她签下那份诡异合同，接过白夜递来的钥匙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毕业、憧憬未来的普通女孩了。

　　她是红月公寓的租客，这个规则怪谈的参与者。而这场恐怖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生存，不再意味着简单的吃喝拉撒，而是要与这些无处不在、诡异莫名的规则周旋，在疯狂与死亡的边缘，寻找一丝渺茫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楼梯间里污浊而冰冷的空气，攥紧了手中的钥匙，迈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上走去。无论前面是真正的三楼，还是另一个循环的“二楼”，她都只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