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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破晓岁安

      申城的秋意总裹着点湿冷的锐度,风卷着黄浦江的雾,撞在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申城设计之巅”年度峰会的主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混着香槟气泡的轻响,是这座城市最标准的名利场模样,热闹,却也凉薄。

      余岁安靠在后台通道的金属立柱上,指尖转着一支没拆封的薄荷烟,没点,就只是把玩着。米白色真丝衬衫被通道里的穿堂风掀得轻晃,袖口规规矩矩扣到腕骨,清瘦的身形立在冷灰色的金属背景里,不扎眼,却自带一种疏懒的拽——不是刻意装的,是浸在骨血里的,久居高处的淡漠,和对周遭喧嚣的不屑一顾。

      他是岁安设计的主理人,也是这场峰会的压轴。圈子里都知道,余岁安的设计从不对市场低头,不迎合资本,不讨好大众,每一根线条都冷硬又有风骨,每一处留白都藏着不与人说的劲儿。二十七岁拿了国际金尺奖,三十岁把岁安设计做成了设计圈的“孤品”,手下团队不过十几人,却能把魔都半壁地标揽进手里。没人知道他扛过家族破产的烂摊子,守过病榻上的父亲,送过意外离世的恩师,只知道他话少,人冷,作品够狠,够绝,够酷。

      主办方的李总监踩着细高跟快步过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余总,还有五分钟上台,流程都核对好了。另外,游氏的游总刚到,在隔壁VIP室,他说等您讲完,见一面。”

      余岁安指尖的烟顿了顿,没抬头,目光落在地面大理石的冷光里,只淡声道:“知道了。”

      游破晓。

      这名字在申城,是比峰会主灯还晃眼的存在。游氏科技的掌舵人,三十岁,凭AI和新能源两把刀,在商界劈出无人能碰的版图。圈子里传他,傲娇到没边,毒舌到扎人,手段狠到不留余地,看谁都像看蝼蚁,活成了陆家嘴最拽的孤家寡人。财经杂志上的他,永远是一身黑西装,眉眼冷利,下颌线绷得紧,眼神里没半分温度,像块淬了冰的刀,看着就不好惹。

      余岁安对他没什么好奇,也没什么巴结的心思。游氏新总部的设计招标,他递了方案,纯粹是觉得项目有意思,至于能不能成,他没所谓。他和游破晓,一个在设计圈守着自己的方寸地,一个在科技圈握着自己的商业国,本就是两条不搭界的线,同处一城,不过是陌路人。

      李总监见他没反应,也不敢多啰嗦,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走了。通道里又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和远处主厅隐约的谈笑声。余岁安把薄荷烟塞回口袋,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蹭过颈侧微凉的皮肤,没什么情绪,只等着上台。

      五分钟很快过去。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来,带着刻意的激昂:“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岁安设计创始人——余岁安先生!”

      掌声潮水般涌过来,余岁安抬步,走出后台通道,踏上演讲台。聚光灯砸在身上,暖,却不灼人,他拿起麦克风,没客套,没煽情,清润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他讲设计的骨,讲城市的魂,讲钢筋水泥里藏着的温度,不讲虚的,不玩花的,每一句话都砸在实处,台下的喧嚣慢慢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欣赏,有敬畏,也有好奇。

      余岁安的目光扫过台下,漫不经心地掠过第一排贵宾席,然后,顿住了。

      游破晓就坐在那里。

      男人没看演讲台,微微垂着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指尖转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冷白,动作懒,却拽得要命。一身黑高定西装,肩线挺括得像刀削,没系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像一尊冷硬的雕塑,又像悬在寒夜里的孤星,拽,冷,又自带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就那样坐着,连抬眼都懒得,却把整个贵宾席的气场都压了下去,周遭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连笑都带着拘谨。

      余岁安收回目光,继续讲,心底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人,和传闻里一样,够拽,够冷,够不好惹。

      演讲结束,掌声再次响起。余岁安微微颔首,走下台,刚到后台,李总监就迎了上来,急着引他去VIP室:“余总,游总还等着呢,咱们快些。”

      余岁安没推辞,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走。走廊铺着厚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冷调的雪松味,混着一点淡烟草气,是游破晓身上的味道,清,冷,不腻,带着点拽酷的劲儿。

      到了VIP室门口,李总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只有一个字,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进。”

      门被推开,余岁安走了进去。

      休息室很大,极简的黑白灰装修,冷硬又高级,落地窗外是魔都深秋的暮色,江雾漫过楼宇,把霓虹晕成一片软光。房间里只有游破晓一个人,他依旧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直到余岁安进来,才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没什么波澜,却有种无声的张力。

      游破晓的目光很直接,很沉,没打量,没审视,就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合眼缘的东西,又像在分辨一种从未见过的质地。冷,却不凶,拽,却不刻意,是久居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也是骨子里的孤高。

      余岁安没先开口,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目光平静,不卑不亢,同样是懒,同样是拽,是属于他的,清冷却不凌厉的气场。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江风的声响,和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李总监识趣地关上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同样站在顶端的人。

      良久,游破晓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天生的沙哑,像碎冰擦过金属,懒,冷,却格外好听:“余岁安。”

      不是“余总”,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淡,却像刻在空气里,带着独一份的存在感。

      余岁安抬了抬眼,声音清浅,同样懒,同样淡:“游总。”

      游破晓指尖的雪茄停了,随手搁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随意,却拽得要命。他没绕弯子,没说场面话,开口依旧是冷调,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的设计,我看了。”

      余岁安没接话,就只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清川居,星澜塔,云涧馆。”游破晓缓缓报出他的作品,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冷利,“够狠,够绝,不装,不迎合,和那些只会堆噱头的废物,不一样。”

      这话不算夸,更像陈述一个事实,却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更有分量。余岁安心底微顿,他的设计里藏着的孤绝与硬气,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说破,眼前这人,只看了作品,便摸透了他的骨。

      游破晓站起身,缓步朝他走过来。

      他比余岁安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腰窄,黑西装裹着挺拔的身形,一步步走近,身上的雪松混着烟草气漫过来,不压迫,却自带一种压倒性的拽。三步的距离,很快走完,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冷光,和藏在冷光下的,同一种孤高。

      “游氏新总部。”游破晓看着他,黑眸沉得像夜,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没商量,没试探,就是宣告,“你来做。”

      余岁安抬眼,目光撞进他的眼底,清浅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反问:“游总就这么确定,我能做?”

      游破晓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是温和,是拽,是冷,是久居上位者的自信:“申城能做的,只有你。敢接,能做好,不装孙子的,也只有你。”

      他顿了顿,目光锁着余岁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懒,却掷地有声:“我游破晓的东西,只给配的人。”

      余岁安没立刻应,也没拒绝,就只是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清浅的冷。窗外的暮色又暗了几分,江风卷着雾,拍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很静,两个同样冷、同样拽、同样活成孤家寡人的人,就这么站着,没多余的话,却有种无声的契合。

      过了几秒,余岁安才淡声道:“方案我再改一版,三天后给你。”

      游破晓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懒声道:“等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黑西装的背影挺括,肩线冷利,走得干脆,没回头,没客套,连句“再见”都懒得说,拽得彻底,冷得干净。

      门被他随手带上,轻响一声,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余岁安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口袋里的薄荷烟,窗外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映在落地窗上,也映在他眼底的冷光里。

      他没立刻走,就只是站着,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雪松与烟草味,清,冷,拽,像刚才那个男人的人,也像这个深秋的夜。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拉扯。

      两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人,第一次见面,不过几句话,一个定了项目,一个应了差事,干脆,利落,拽得旗鼓相当。

      余岁安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衬衫衣角,转身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风依旧凉,远处主厅的热闹还在继续,可他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秋夜,好像和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的冷光里,身影清瘦,却挺拔,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拽,像他的设计,像他的人,也像这场刚开场的,旗鼓相当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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