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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隳寂向光

      一周后的傍晚,天色从午后就开始沉郁。

      铅灰色的云层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闷意,卷着新城区香樟的叶子,在街道上打着旋儿飞。叶片擦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水汽,把整座江城都裹进一种粘稠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里。锦园别墅的庭院里,苏晚早早把晾晒的衣物收进屋,米白色的床单还带着阳光的余温,却被窗外骤起的风卷得轻轻晃动。全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看着远处天际翻涌的乌云,那云层像蓄势待发的巨兽,正一点点吞噬最后一点天光,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对天气的预判,也藏着对两个孩子的隐忧:“看样子,今晚有大暴雨。”

      二楼的卧室里,暖黄的灯光与窗外渐沉的天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却驱不散空气里越来越重的湿冷。全隳尘和綦寂正坐在飘窗上,飘窗铺着浅灰色的毛绒垫,柔软得像云朵,两人并肩靠着冰凉的玻璃,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气象雷达图被一片浓重的赤红占据,云团像翻滚的火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江城的方向逼近,一行行滚动的预警信息刺得人眼疼——“强对流天气”“雷暴大风橙色预警”“短时强降雨,小时雨强可达50毫米”,那刺眼的红色,像极了三天前撕裂夜空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揪着两人的心弦。

      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冰凉的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顺着玻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无声的泪。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从最初的铅灰,变成沉郁的墨蓝,最后彻底沉入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区的霓虹,在厚重的云层下晕开一片模糊的光雾,像濒死的星子,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旷野里孤狼的低嚎,又像那天天台之上,卷着暴雨的狂风,一下下撞在人心上。

      “来了。”

      全隳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磐石,稳稳地托着周遭翻涌的不安。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綦寂,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电脑屏幕跳动的红光,也映着怀中人的身影。此刻的綦寂,顶着他的皮囊,却有着他最熟悉的局促与柔软,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微微蜷缩,攥着膝头的薄毯,指节泛白,连指腹都因为用力而泛着淡青。

      綦寂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听着风越来越急,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雷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恐惧,是混杂着期待、紧张、不安的复杂情绪,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弦,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要断裂的痛感。他期待这场雷雨,期待灵魂归位,期待以真正的綦寂,站在全隳尘身边,期待不用再顶着陌生的皮囊,不用再用不属于自己的嗓音说话,期待光明正大地被他抱着,被他护着;可他又止不住地紧张,紧张复刻的每一个细节出现偏差,紧张这场雷雨无法让他们归位,紧张永远换不回来,更紧张一旦换回来,就要重新面对那个冰冷压抑的家,面对綦建国和李梅的指责与逼迫。哪怕全隳尘说过无数次会护着他,说过会带他离开,心底深处那十七年刻入骨髓的不安,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全隳尘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稳稳传过来,烫得綦寂心口发颤,连指尖的颤抖都平息了几分。那温度是熟悉的,是十二年来始终护着他的温度,是暴雨里裹着他的温度,是深夜里抱着他的温度,是无论皮囊如何错位,都从未改变的温度。

      “别怕,我在。”

      全隳尘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剂定心丸,缓缓化开他心底的不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綦寂的指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细节,位置、角度、环境,甚至那天风的方向、雨落的轨迹,一点都没漏掉,一定会成功的。就算……就算真的没成功,我也不会让你回到那个家,我们就在锦园别墅,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綦寂缓缓抬眼,撞进他浅褐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笃定,像深夜里永不熄灭的灯,像风雨里永远稳固的岸。眼底映着窗外的夜色和电脑屏幕的光,像落了一整片星空,有细碎的泪光在他眼眶里打转,却被他倔强地憋了回去,没有掉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是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却裹着浓浓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们去天台,去换回来。”

      “好。”全隳尘笑了,眼底的星光漾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我们换衣服,拿上东西,现在就走。”

      两人迅速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轻便的黑色外套,面料防水,能抵挡一部分风雨。全隳尘蹲下身,打开床边的背包,动作麻利地把整理好的线索文档、手机、充电宝、强光手电筒一一塞进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件折叠好的雨衣,还有几条暖宝宝,仔细地塞进背包侧袋,生怕綦寂在冰冷的雨里冻着,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肯放过。一切准备就绪,他牵着綦寂的手,走到卧室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温暖与回忆的房间。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落在柔软的床铺上,落在飘窗的毛绒垫上,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笔记上,落在两人相依过的每一寸角落。这里有他们交换人生的温柔时光,有深夜里的低语,有阳光下的依偎,有忐忑中的陪伴,有绝望里的希望,每一处,都刻着他们的痕迹,每一寸,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暖。

      “等我们回来,这里还是我们的家。”全隳尘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笃定,也带着温柔的期许。

      “嗯。”綦寂应声,眼底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轻轻打开卧室门,楼下客厅里,苏晚和全明正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的担忧写在脸上,却没有丝毫催促。看到两人全副武装的样子,苏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担忧,却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拦,只是快步走上前,把一件厚厚的羊羔绒外套披在“全隳尘”身上,又转身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塞进“綦寂”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外面雨大,路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多晚,家里都留着灯,留着热汤,等着你们回来。”

      全明也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綦寂”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像一座坚实的山:“照顾好彼此,有事立刻打电话,无论发生什么,家里都在。”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全隳尘用綦寂清清淡淡的嗓音,乖巧应道,眼底满是感激,“我们会小心的,很快就回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矫情的叮嘱,却藏着最真切的关心,最厚重的底气。两人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走到别墅门口,指尖相扣,力道稳而坚定。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狂风立刻扑面而来,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生疼。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别墅的屋顶,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偶尔亮起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周遭的一切。远处的天际,一道银色的闪电骤然撕裂夜空,像一条巨大的银蟒,扭动着身躯,照亮整片翻滚的云层,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着滚过城市上空,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走。”全隳尘握紧綦寂的手,没有丝毫退缩,一头扎进狂风暴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两人的外套,顺着发梢、衣领、衣角往下淌,流进脖颈里,冰凉的水滑过皮肤,激得人浑身一颤。风越来越大,卷着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气息,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雨水灌进鼻腔的寒凉。新城区的路灯在雨幕里变得模糊,昏黄的光晕被雨水打散,像一团团揉碎的光,路面上很快积起深深浅浅的水洼,车辆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打在两人的裤腿上,冰冷刺骨。

      两人手牵着手,顶着狂风,一步步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雨水模糊了视线,狂风阻碍了步伐,可掌心的温度始终未变,那股温暖,像一道光,穿透风雨,牢牢牵着彼此,无论前路多险,都不会松开。

      越靠近老城区,风雨就越大,雷声也越密集。闪电像银色的巨蟒,一次次撕裂夜空,照亮前方狭窄的街道,斑驳的居民楼在闪电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阴森,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生锈的防盗窗歪歪斜斜,堆积在角落的杂物在风雨里摇晃,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极了綦寂压抑了十七年的过往,黑暗、破败、不堪回首。雨水顺着老旧的屋檐往下淌,汇成一道道密集的水帘,把老城区裹在一片湿冷的黑暗里,空气中的霉味、潮湿的土腥味、雨水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寸空气,都透着熟悉的窒息感。

      可綦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紧紧握着全隳尘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被这股温暖彻底驱散。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自己”,看着他在狂风暴雨里挺直脊背,牢牢护着他,看着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却依旧眼神坚定,心里满是暖意,也满是笃定。他知道,有全隳尘在,他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回到这个让他窒息了十七年的地方,哪怕是面对这场毁天灭地的雷雨,哪怕是再次直面那些黑暗的回忆,他都能坦然面对。

      终于,两人走进了那栋老式家属院,狭窄的楼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全隳尘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在雨夜里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光束笔直地照向前方,驱散周遭的黑暗。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与外面的雷声、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节奏。全隳尘牵着綦寂,一步步往上走,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衣角,滴落在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一步一步,像踏在时光的轨迹上,也踏在过往的伤痕上。

      每上一层,綦寂对过往的记忆就清晰一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声,摔碎碗碟的脆响,綦建国严厉的指责声,李梅不耐烦的催促声,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凌晨五点半刺耳的闹钟,冰冷的隔夜饭菜,密不透风的压抑空气……那些黑暗的回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可全隳尘掌心的温度,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将那些黑暗隔绝在外,一点点融化心底的坚冰,让那些过往的伤痕,变成随风而散的尘埃,再也无法束缚他,再也无法让他沉沦。

      “快到了。”全隳尘的声音在风雨声里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嗯。”綦寂应声,脚步更快了几分,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归位的期待,对未来的笃定。

      终于,两人走到了天台门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狂风里“吱呀”作响,剧烈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扯落,砸在地上。全隳尘伸手,用力推开铁门,一股更猛烈的狂风立刻扑面而来,卷着倾盆暴雨,狠狠砸在两人身上,几乎要把人吹倒,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天台空旷而荒凉,水泥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泛着冷白的光,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木板、破旧的家具、生锈的铁架,在风雨里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破旧的铁皮棚在狂风里瑟瑟发抖,棚顶的铁皮被风吹得掀起一角,边缘的铁丝疯狂摆动,像要挣脱束缚的野兽,在雨夜里张牙舞爪。

      闪电一次次撕裂夜空,银蓝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天台,照亮两人湿透的身影,照亮他们紧紧交握的手,照亮彼此眼底的坚定与深情。雷声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倾泻而下,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瞬间把两人淋得透湿,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与挺拔的轮廓,冰冷的雨水浸透每一寸肌肤,却冻不住心底的滚烫。

      “就是这里。”全隳尘拉着綦寂,走到那天他们相拥的角落,铁皮棚下,刚好能挡住一部分风雨,与三天前的位置分毫不差。他按照记录好的角度,让綦寂站在左边,自己站在右边,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每一个细节都复刻到极致。“记住,等会儿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我们紧紧抱着彼此,像那天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聚在一起,一定要专注,想着换回来,想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想着以真正的模样,站在彼此身边。”

      綦寂点点头,浑身湿透,头发紧紧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像淬了光的星子,亮得惊人。“我记住了,全隳尘,我们一定会换回来的。”

      “一定会。”全隳尘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与坚定,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闪电的光,映着他的身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不要放开我,无论灵魂如何拉扯,我们都要紧紧抱着彼此。”

      “我不会。”綦寂用力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紧紧抱住全隳尘,像三天前那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狂风暴雨里,在雷声轰鸣里,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

      雨水砸在铁皮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而急促,与雷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震撼人心的乐章,震彻天地。闪电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银蓝色的光芒一次次照亮两人相拥的身影,像一幅定格的油画,刻在风雨里,刻在时光里,刻在彼此的灵魂深处。

      全隳尘收紧手臂,把綦寂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在狂风暴雨里,在雷声轰鸣里,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呐喊,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落在綦寂耳边:“綦寂!我爱你!换回来!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

      綦寂埋在他怀里,用全隳尘低沉的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回应,声音被风雨撕碎,却依旧坚定,依旧滚烫:“全隳尘!我也爱你!换回来!我要以真正的綦寂,站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银蓝色闪电,几乎贴着天台边缘,轰然劈下!

      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视线,照亮整片夜空,照亮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极致的光,刺破所有黑暗,撕裂所有风雨。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震得天台都微微发颤,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灵魂都跟着震颤。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撕扯着两人的灵魂,像三天前那样,轻飘飘的,脱离了躯壳,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风雨、光线,都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极致的白光,和彼此紧紧相拥的温度。灵魂在白光里旋转、拉扯、归位,像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每一寸意识,每一缕思绪,都在朝着原本的躯壳靠近,熟悉的触感,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致的眩晕与安心,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彼此相拥的温暖,只有归位的笃定。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渐渐散去,雷声渐渐平息,风雨依旧,却不再那般毁天灭地,狂风收敛了戾气,暴雨也变得轻柔,像温柔的安抚。

      眩晕感慢慢褪去,綦寂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铁皮棚,是湿冷的雨水,是沉沉的夜幕,是依旧轰鸣的余雷。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清瘦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是他自己的手,是綦寂的手!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蓝白校服,看着自己清瘦的手腕,看着自己熟悉的身形,看着掌心熟悉的纹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滚烫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换回来了!
      他真的换回来了!
      他以真正的綦寂,站在了这片天台上!

      “綦寂……”

      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属于全隳尘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敢置信,一丝极致的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轻轻痒痒的,却又烫得人心头发颤。

      綦寂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是真正的全隳尘。

      宽阔的肩背,线条锋利的下颌,挺直的鼻梁,浅褐色的眼眸,湿透的黑色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可他的眼神却滚烫,像揉碎了一整个夜空的星光,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极致的温柔,是化不开的深情,是跨越皮囊、直抵灵魂的爱意。

      是他爱了很多年的,真正的全隳尘。

      “全隳尘……”綦寂哽咽着,开口,是自己清清淡淡的嗓音,是属于綦寂的声音,不再是全隳尘低沉的语调,干净、柔软,带着少年人的清冽,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我换回来了,我是綦寂,真正的綦寂……”

      “我知道,我知道。”全隳尘的声音也在颤抖,带着极致的动容,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綦寂的脸颊,指尖温热,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与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我看到了,小寂,是你,真的是你,我的小寂,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眼前真正的綦寂,用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把他牢牢护在怀里,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我好想你,好想抱真正的你,好想听真正的你说话,好想……以全隳尘的身份,好好爱你,好好护着你。”

      綦寂埋在全隳尘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湿冷,却无比安心,无比踏实。他伸出自己清瘦的手臂,紧紧抱住全隳尘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放声大哭,把这些天的紧张、不安、期待、委屈,把十七年的压抑、孤独、恐惧、无助,把所有的深情与爱意,尽数哭了出来,哭声混着风雨声,却格外清晰,格外动人。

      “全隳尘……我也是……我好想你……”
      “我以真正的綦寂,爱你……”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全隳尘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有力,在狂风暴雨里,在雷声渐息的天台上,在属于他们的归位时刻,低声诉说着最纯粹的深情,最坚定的承诺,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我知道,小寂,我都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错位,再也不会有分离,你是綦寂,我是全隳尘,我们以真正的模样,永远在一起。”
      “我护了你十二年,以后,我会护你一辈子,一辈子都把你放在心尖上,给你所有的温暖与偏爱,让你永远活在阳光里。”
      “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老城区,离开所有的黑暗与压抑,回锦园别墅,回我们的家,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触碰这些过往。”

      雨水依旧在下,却不再冰冷,狂风依旧在吹,却不再刺骨。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照亮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风雨里,清晰而有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属于他们的,灵魂归位的乐章,温柔,坚定,绵长。

      不知在雨里抱了多久,直到风雨渐渐小了,雷声彻底平息,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晨曦的光穿透云层,洒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驱散了一夜的黑暗,也驱散了所有的压抑与阴霾。两人才慢慢松开彼此,全隳尘脱下自己湿透的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綦寂身上,宽大的外套,把他清瘦的身形完全裹住,挡住所有的风雨,只留下满满的温暖,像一个温暖的茧,牢牢护着他。

      “走,我们回家。”全隳尘牵着綦寂的手,这一次,是真正的全隳尘,牵着真正的綦寂,手掌宽大而温暖,牢牢裹着他清瘦的手指,再也不会松开,再也不会错位。

      “好。”綦寂点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满是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干净而耀眼,温柔而明亮。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下天台,走出压抑的老式家属院,走出潮湿的老城区,朝着新城区的方向走去。风雨已经小了很多,只有零星的雨点,落在脸上,清凉舒适。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街道上,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一夜的湿冷,也驱散了所有的过往与黑暗。

      新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默默清理着风雨留下的落叶与杂物,街角的早餐店已经开门,蒸汽袅袅升起,混着晨曦的光,温暖而治愈,豆浆与油条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柔。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晨曦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这一次,没有错位,没有皮囊的隔阂,只有真正的彼此,真正的灵魂,真正的爱意,在晨光里,肆意流淌,温柔而坚定。

      回到锦园别墅时,苏晚和全明一夜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看到两人手牵着手走进来,看到真正的綦寂,看到真正的全隳尘,看到他们眼底的温柔与笃定,苏晚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把两人紧紧抱住,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们没事就好。”

      全明也站起身,眼底满是欣慰,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紧绷了一夜的眉头终于舒展:“回来就好,快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姜汤和热粥都温在厨房里。”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綦寂用自己清清淡淡的嗓音,乖巧应道,眼底满是暖意,满是感激。这是他第一次,以真正的綦寂,接受这份温暖,接受这个家的接纳,接受这份毫无保留的疼惜。

      全隳尘牵着綦寂,走上二楼,推开卧室门。熟悉的房间,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床铺,飘窗上的阳光痕迹,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这里,从今以后,是他们真正的家,是真正的全隳尘,和真正的綦寂,共同的家,是再也没有错位,再也没有分离,只有温暖与陪伴的家。

      “先去洗澡,我给你找干净的衣服,都是柔软的棉质,穿着舒服。”全隳尘笑着,揉了揉綦寂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温柔得不像话。

      綦寂点点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一夜风雨的湿冷,也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他看着镜子里真正的自己,清瘦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眼底带着笑意,不再是从前的怯懦与沉寂,而是充满了阳光与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压抑的皮囊,摆脱了黑暗的过往,以真正的綦寂,活在阳光里,活在全隳尘的偏爱里,活在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家。

      等他洗完澡出来,全隳尘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家居服,是柔软的白色棉质套装,宽松舒适,带着阳光的味道。全隳尘自己也换了衣服,黑色的棉质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愈发温柔,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他走上前,拿起干毛巾,轻轻擦着綦寂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下一下,仔细又认真,像对待稀世珍宝。

      “头发擦干,别着凉,不然会感冒的。”全隳尘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綦寂乖乖站着,任由他擦拭,眼底满是依赖与爱意,满是心安。

      擦完头发,全隳尘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感冒药,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他手里,指尖相触,温暖而柔软。“吃了药,好好睡一觉,补补精神,这一夜,你也累坏了。”

      綦寂接过药,乖乖吃下,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暖到心底,暖到四肢百骸。

      全隳尘躺在他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他,这一次,是真正的全隳尘,抱着真正的綦寂,怀抱宽阔而温暖,像一座坚实的山,让人心安,让人依赖。“睡吧,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就抱着你,一直陪着你。”

      綦寂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最舒服的姿势,鼻尖蹭着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

      他睡得很安稳,梦里没有黑暗,没有压抑,没有试卷,没有指责,没有冰冷的家,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有全隳尘牵着他的手,走在海边,听着海浪声,看着日出日落,岁岁年年,永不分离。梦里有锦园别墅的庭院,有苏晚温柔的笑容,有全明温和的目光,有满桌的热饭热菜,有永远不会消散的温暖,有永远不会离开的爱人。

      全隳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而郑重,像一个刻入骨髓的一生承诺。“小寂,晚安,以后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晚,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而不烈,温柔得不像话。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温柔,绵长,坚定。

      綦寂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穿过二楼卧室半掩的白纱窗帘,在浅灰色的地毯上织就出一片斑驳的金芒,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光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像一群不知忧愁的小精灵。房间里的白桃香薰还未散尽,混着阳光晒过被子的暖香,还有身边人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缠缠绕绕,把整个空间裹得温软又安心。

      他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首先触到的,是全隳尘宽阔而温热的胸膛,鼻尖蹭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世间最安心的节拍,敲在他的心尖上。他微微抬眼,便撞进全隳尘浅褐色的眼眸里,那人不知醒了多久,正低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像揉碎了一整个盛夏的阳光,亮得晃眼。

      “醒了?睡得好不好?”全隳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温热的泉水,缓缓淌过心底。

      “嗯,很好。”綦寂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笑意,带着满足,“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不安,只有温暖。”

      “以后,每天都能睡得这么安稳。”全隳尘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偏爱,“饿不饿?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莲子羹,都温在厨房里,一直热着,就等你醒。”

      “饿了。”綦寂笑着,眼底亮得像碎钻,像盛满了星光,干净又明亮。

      两人手牵着手,走下楼。客厅里,苏晚和全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两人下来,苏晚立刻起身,笑着迎上来,眼底的温柔与疼惜,藏都藏不住:“醒啦?快过来吃饭,菜都温了好几个小时,一直热着,就等你们。”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莲子羹、清蒸鱼、清炒时蔬,全是綦寂爱吃的口味,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每一道菜,都藏着家人的疼惜与爱意。

      “快吃吧,别客气,多吃点。”苏晚不停往綦寂碗里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语气里满是疼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拘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受一点委屈,我们都疼你。”

      綦寂看着碗里堆积的饭菜,看着苏晚温柔的笑容,看着全明温和的目光,看着身边全隳尘眼底的深情,眼泪又要掉下来,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带着满满的感激:“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谢谢……全隳尘。”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苏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以后,叫我妈,叫他爸,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再也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綦寂的心脏猛地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温暖的泪,是幸福的泪,是终于有了家的泪。他看着苏晚,看着全明,看着全隳尘,哽咽着,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无比清晰,无比郑重:“妈,爸。”

      “哎!”苏晚和全明同时应声,眼底满是欣慰与疼惜,红了眼眶,却笑得无比温柔。

      全隳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永远的一家人。”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而热闹。綦寂不再局促,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怯懦,他大口吃着饭菜,听着苏晚和全明的叮嘱,感受着身边全隳尘的偏爱,心里满是暖意,满是幸福。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有了爱他的家人,有了护他一辈子的爱人,终于摆脱了所有的黑暗与压抑,活在了阳光里,活在了爱里。

      吃完饭,全隳尘牵着綦寂,回到老城区,收拾他的东西。老式居民楼里,綦建国和李梅不在家,大概是去了亲戚家,躲避这场暴雨,也或许,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被他们忽视了十七年的孩子。綦寂没有丝毫留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压抑了他十七年的地方,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只有释然。他只收拾了自己的课本、笔记、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全隳尘送他的第一支钢笔,那是他十七年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

      全隳尘帮他把东西搬上车,看着这栋破败压抑的居民楼,轻声问:“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綦寂摇头,眼底没有丝毫不舍,只有释然,只有坚定,“这里,只是过往,只是尘埃,我的家,在锦园别墅,在你身边。”

      全隳尘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发动车子,朝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车子驶离老城区,驶离那些黑暗的回忆,驶离那些压抑的过往,朝着阳光,朝着温暖,朝着他们的家,一路前行,再也不回头。

      从此,老城区的压抑与孤独,再也与綦寂无关。
      从此,他的世界,只有阳光,只有温暖,只有全隳尘,只有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温暖,像一杯温热的糖水,甜而不腻,暖入心底。

      綦寂正式住进了锦园别墅,成了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再也不是寄人篱下的客人,而是被疼被爱的家人。他不再需要凌晨五点半起床背书,不再需要面对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不再需要看父母的脸色,不再需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天性。他每天和全隳尘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教室里学习,一起在篮球场上看全隳尘打球,一起在庭院里晒太阳,一起在卧室里看书,一起规划着未来,一起期待着高考,一起期待着去看海,一起把每一天,都过得温柔而圆满。

      全隳尘依旧是那个张扬肆意的校霸,篮球场上的王者,是江城实验中学所有人都敬畏的存在,却只对綦寂一人温柔,把所有的偏爱与宠溺,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他会在清晨早早起床,给綦寂准备爱吃的早餐,会在雨天撑着伞,把綦寂护在怀里,不让他淋到一滴雨,会在綦寂紧张时握紧他的手,给他最坚定的底气,会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宣告綦寂是他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宝贝,是他一辈子的爱人。

      綦寂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不再怯懦,不再沉寂,不再活在黑暗里。他会笑着和苏晚、全明说话,会和陆泽、陈然打成一片,会在篮球场上大声给全隳尘加油,会在教室里认真学习,眼底永远带着阳光,带着笑意,像一株终于破土而出的春草,肆意生长,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活成了被爱包围的模样。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盛夏的阳光洒在校园里,香樟树叶郁郁葱葱,蝉鸣声声,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与热烈。全隳尘牵着綦寂的手,走出考场,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而不烈,温柔得不像话。

      “考完了。”綦寂笑着,眼底满是轻松,满是释然,十七年的压抑,三年的寒窗,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嗯,考完了。”全隳尘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爱意,“我们可以去看海了,去你梦里的海边,去只有我们的海边。”

      暑假伊始,两人收拾好行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苏晚和全明,坐上了前往海边城市的火车。火车一路向南,穿过山川,越过河流,穿过郁郁葱葱的田野,朝着大海的方向前行。綦寂靠在全隳尘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看着阳光洒在田野上,看着炊烟袅袅的村庄,看着连绵的青山,心里满是期待与幸福,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终于,火车抵达了海边城市。

      走出车站,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浪的气息,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自由的气息,拂过两人的发梢,拂过心底的每一寸角落。远处,蔚蓝的大海与湛蓝的天空连成一片,一望无际,海天相接,纯净得像一幅画,海浪一波波涌上岸边,拍打着柔软的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绵长而治愈。

      全隳尘牵着綦寂的手,一步步走到沙滩上,脚下是柔软的细沙,温热而细腻,身边是蔚蓝的大海,头顶是灿烂的阳光,耳边是海浪的声响,身边是最爱的人。他转身,看着綦寂,眼底满是深情与温柔,在海浪声里,在阳光里,在海风里,缓缓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简单而纯粹,没有繁复的花纹,像他们的爱情,干净,坚定,纯粹。

      “綦寂。”全隳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海浪声里,格外清晰,格外动人,“从十二岁那年,在雨里把你护在怀里,看到你哭着说‘我没人要’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辈子,我要护着你,给你所有的温暖与偏爱,让你再也不会觉得孤单,再也不会受一点委屈。”
      “我们经历过灵魂错位,经历过黑暗压抑,经历过风雨等待,经历过无数坎坷,终于,以真正的模样,走到了彼此身边,终于,摆脱了所有黑暗,活在了阳光里。”
      “你不是没人要,你是我全隳尘,拼了命也要护着,拼了命也要爱着,拼了命也要共度一生的人,是我刻进骨血里的偏爱,是我一辈子的执念。”
      “往后余生,日出日落,春夏秋冬,风雨晴暖,三餐四季,我都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永不分离,永不辜负。”
      “綦寂,嫁给我,好不好?”

      綦寂站在阳光里,站在海浪边,看着单膝跪地的全隳尘,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坚定,看着他手里那枚简单的银戒,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是圆满的泪,是终于等到归处的泪。他用力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却无比坚定,无比郑重,在海风里,在海浪声里,传遍整片沙滩,传遍蔚蓝的大海:“好。”

      全隳尘笑着,眼底的星光漾开,小心翼翼地把戒指轻轻戴在綦寂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为他量身定做,像他们的爱情,天生一对,无可替代。他起身,紧紧抱住綦寂,在阳光里,在海浪边,在海风里,吻上他的唇,温柔而深情,虔诚而郑重,像吻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像吻着自己的一生挚爱。

      海浪一波波涌上岸边,拍打着沙滩,阳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两人的发梢,远处的海鸥展翅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像在为他们祝福,像在为他们的爱情歌唱。

      隳寂向光,尘护寂安。

      从黑暗走向光明,从孤寂走向相伴,从灵魂错位到灵魂相融,从风雨飘摇到岁月静好,他们终于,在阳光里,在大海边,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全隳尘与綦寂,以爱为光,以情为岸,走过风雨,走过四季,走过岁岁年年,走向属于他们的,阳光万里,岁岁长安。
      他们的故事,始于风雨,终于暖阳,始于孤寂,终于相伴,从此,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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