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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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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青城,雨季正式开始了。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雨时大时小,却几乎没有停过。校园里的水泥地总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高二的学习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高二·一班的黑板上,“距离高考”后面的数字变成了“398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紧迫。
安宁的座位周围堆满了书和试卷。她最近状态很好,连续三次小测验都进了班级前十。陈默还是稳居第一,但他看安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最后这道题,你的解法很巧妙。”课间时,陈默指着安宁的卷子说,“我没想到可以用微积分的思想解。”
“也是从一本参考书上看到的。”安宁说,“不过我觉得你的方法更简洁。”
“互相学习。”陈默推了推眼镜,突然问,“你和陆驰......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安宁愣了一下。自从上次和好后,她和陆驰确实进入了“观察期”。他们每天见面,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但总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像两个捧着易碎瓷器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碎了。
“还好。”安宁说,“你呢?和许芊还有联系吗?”
陈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偶尔。她在上海好像适应得不错。”
“那就好。”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安宁能感觉到,陈默对许芊的感情很复杂——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而是一种介于愧疚和怀念之间的情绪。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特别的人。不是恋人,也不是普通朋友,是青春里一个独特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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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时,雨下得很大。
安宁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幕,有点发愁。她今天没带伞,早上出门时雨还很小。
“没带伞?”陆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宁回头,看见陆驰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雨伞。
“嗯。”她点头,“你呢?”
“我有。”陆驰撑开伞,“一起走?”
“好。”
他们挤在一把伞下,走进雨里。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陆驰把伞往安宁那边倾斜,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你不用......”安宁想说什么。
“没事。”陆驰打断她,“我习惯了。”
他们沉默地走着。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走到连廊时,陆驰突然说:“安宁,校庆日快到了。”
青城一中的校庆在六月一日,是每年的盛事。今年是建校六十周年,据说会有很多活动。
“嗯。”安宁点头,“怎么了?”
“学校让我在校庆上表演。”陆驰说,“唱歌。”
安宁有些意外:“你不是退出乐队了吗?”
“是个人表演。”陆驰说,“教导主任找我谈的,说希望我能代表学生表演。可能是觉得......我上次校庆的表现还不错。”
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安宁笑了:“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陆驰看着她,“但我想唱一首新歌。写给你的。”
这话说得突然,安宁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用......”
“我想。”陆驰认真地说,“上次那首《十七岁进行曲》是写给十七岁的,这次这首,是写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雨还在下,连廊的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但陆驰的眼神很清晰。
“那你......写好了吗?”安宁问。
“在写。”陆驰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校庆前一定能完成。”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实验楼时,陆驰突然停下脚步:“安宁,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
“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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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的实验楼天台很安静,只能听见雨声和风声。地上积着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陆驰和安宁站在栏杆边,看着雨中模糊的校园。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陆驰问。
“记得。”安宁点头,“高一,你教我打羽毛球那次。”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陆驰笑了,“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其实心里很有主意。”
“你也不差。”安宁说,“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认真。”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那些最初的印象,现在想起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安宁,”陆驰转过身,面对着她,“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关于苏晴。”陆驰说,“她已经转学了。”
安宁愣住了:“什么时候?”
“上周。”陆驰说,“她爸爸工作调动,全家搬走了。走之前,她给我发了条短信,说祝我们幸福。”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但陆驰的话更清晰。
“她还说,”陆驰继续说,“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她说你比我勇敢,比我有主见,比我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陆驰看着她,“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没有过去,只有你,和我们的未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用力,像在发誓。
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释然。那些怀疑,那些不安,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陆驰,”她轻声说,“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你。”安宁说,“即使在你让我伤心的时候,即使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喜欢你这件事本身,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陆驰的眼睛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安宁摇头,“等到了,就值得。”
他们在雨中拥抱。伞掉在地上,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衣服,但他们不在乎。这一刻,他们只想拥抱彼此,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确定。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冲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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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校园里到处挂着彩旗和气球,礼堂每天都有学生在排练节目。陆驰的节目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是很重要的位置。
他最近很忙,要练歌,要排练,还要准备期末考。每天放学后,他都要在音乐教室待两个小时。安宁有时候会陪他,坐在角落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他认真练歌的样子。
那首写给安宁的歌,陆驰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连安宁都不知道歌词。每次她问,陆驰都神秘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五晚上,排练结束后,陆驰送安宁回家。雨停了,空气里有种清新的味道。
“下周六校庆,”陆驰说,“你能来看我表演吗?”
“当然。”安宁说,“我会在第一排。”
“好。”陆驰笑了,“那说定了。”
走到安宁家小区门口时,陆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校庆那天下午,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就一个小时。”
“去哪?”
“秘密。”陆驰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安宁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笑了:“好。”
他们约好校庆日下午两点,在老槐树下见面。
“一定要来。”陆驰认真地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有多重要?”
“比生命还重要。”陆驰说,眼神很坚定。
安宁的心轻轻一动:“好,我一定来。”
他们在路灯下告别。陆驰看着安宁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校庆那天的事。那件他计划了很久,准备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的事。
他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安宁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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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前一天,雨又来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学校不得不取消了室外活动,把所有节目都移到了礼堂。
陆驰站在音乐教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眉头紧锁。
“驰哥,别担心。”周子皓拍拍他的肩,“明天肯定能晴。”
“希望吧。”陆驰说。
他为了校庆那天的计划,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如果因为下雨取消,他会很难过。
“你的歌练得怎么样了?”周子皓问。
“还行。”陆驰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周子皓笑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这次不一样。”陆驰说,“这次......很重要。”
周子皓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跟安宁有关?”
陆驰点头:“我想在校庆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周子皓好奇。
“秘密。”陆驰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陆驰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一遍遍想着明天的计划。如果顺利,那会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如果不顺利......
他不敢想。
凌晨三点,雨终于小了。陆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天空还是阴沉的,但雨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
他拿出手机,给安宁发了条短信:“明天,一定要来。”
过了一会儿,安宁回复:“一定。你也早点睡。”
陆驰看着那条短信,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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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青城一中建校六十周年校庆。
早上,雨果然停了。天空虽然还是灰白的,但至少不再下雨了。校园里彩旗飘扬,到处是欢声笑语。
安宁一早就到了学校。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陆驰说她穿蓝色最好看。
礼堂里人山人海。她按照约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旁边是林薇,还有乐队成员的家人们。
“紧张吗?”林薇问她。
“有一点。”安宁说,“不是为我,是为陆驰。”
“他会做好的。”林薇握住她的手,“相信他。”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合唱,有舞蹈,有小品,有朗诵。每个都很精彩,但安宁的心思全在陆驰身上。
终于,轮到陆驰了。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高二·七班陆驰同学带来的原创歌曲——《隔窗星》。”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陆驰抱着吉他走上台,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长裤,看起来很精神。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安宁身上。
他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前奏响起,是很温柔的吉他声。陆驰睁开眼睛,开始唱:
“在我遇见你之前
世界是黑白的默片
在我遇见你之后
才有了色彩和旋律
你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星星
看得见,却触不及
我在这边,你在那边
中间是透明的距离
但我愿意等
等玻璃消失的那一天
等我能够
真正拥抱你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哭。歌词一句一句,像一封情书,写满了等待,写满了期盼,写满了爱。
安宁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这首歌里,有他们的故事——从初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从相爱到波折,从波折到坚定。
唱到高潮部分,陆驰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算全世界都说不可能
就算玻璃永远不会消失
我也要站在这里
用我全部的光
照亮你的眼睛
因为你就是我的星星
在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
指引我,温暖我
让我有勇气
成为更好的人......”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力量,像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爱。
音乐停止。
礼堂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安可”。
陆驰鞠躬,放下吉他,快步走下台。经过安宁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安宁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那首歌是唱给她的。但她也知道,陆驰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节目继续进行,但安宁已经看不下去了。她一直在想陆驰的眼神,想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想他约她下午两点在老槐树下见面。
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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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校庆活动暂时告一段落。学生们在食堂聚餐,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安宁找到陆驰时,他正在和周子皓说话。看见她,他眼睛一亮:“安宁。”
“唱得很好。”安宁说,“真的。”
“你喜欢就好。”陆驰笑了,“下午......别忘了。”
“不会忘。”安宁说,“两点,老槐树。”
“嗯。”
他们又聊了几句,然后各自去吃饭。安宁和林薇一起,陆驰和周子皓一起。
“他今天好像特别紧张。”林薇说,“眼神一直飘。”
“我也感觉到了。”安宁说,“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是好事。”林薇拍拍她的肩,“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坚定。肯定是好事。”
但愿吧。安宁想。
吃完饭,她回教室休息了一会儿。一点五十,她起身去老槐树。
天空又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但她没带伞——早上出门时,陆驰说“不用带伞,我带了”。
走到老槐树下时,陆驰还没来。长椅空着,上面落了几片被风吹下来的叶子。
安宁坐下,看着手表:一点五十五。
她等了一会儿,陆驰还是没来。两点,两点零五,两点十分......
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大。安宁站起来,躲到槐树下,但树冠遮不住这么大的雨。她的裙子很快湿了,贴在身上,凉凉的。
她拿出手机,给陆驰打电话。
关机。
又打了几次,还是关机。
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安宁站在树下,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她没走,因为她答应过,一定会来。
也许陆驰只是有事耽搁了,也许他马上就到。
她这样告诉自己,继续等。
两点半,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像个傻瓜。
三点,天已经黑得像傍晚。雨还是没有停。
安宁终于意识到,陆驰不会来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子皓打电话问问,但手机因为进水,已经自动关机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看着倾盆的大雨,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等了两个小时,在雨里,像个傻子。
而他要说的话,要给的惊喜,要做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事,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很冷,比身体还冷。
最后,她转身离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教室时,已经三点半了。晚自习快开始了,教室里陆续来了人。安宁换上了放在教室的备用衣服——一套普通的校服,但总比湿衣服好。
林薇看见她,吓了一跳:“你去哪了?怎么湿成这样?”
“等陆驰。”安宁说,声音很平静,“但他没来。”
“什么?”林薇瞪大眼睛,“他约了你?”
“嗯。两点,老槐树。但他没来,手机关机。”
林薇立刻拿出手机给周子皓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她说了几句,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子皓说,”她放下手机,“陆驰下午一点半就出去了,说是有急事。他也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急事。比他们的约定还急的事。
安宁笑了,笑得很苦:“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林薇想安慰她。
“我没多想。”安宁说,“我只是......累了。”
真的很累。等待很累,猜测很累,原谅很累,相信很累。
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雨声,和陆驰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你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星星......”
原来玻璃真的不会消失。原来距离真的无法跨越。原来有些承诺,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她想起陆驰说“比生命还重要”,想起他认真的眼神,想起他坚定的语气。
现在想来,都是笑话。
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安宁摊开练习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已经干了,但还开不了机。像她的心,湿透了,凉透了,再也亮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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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
安宁收拾书包时,陆驰终于出现了。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看见安宁,他快步走过来:“安宁,对不起......”
“你去哪了?”安宁问,声音很平静。
“我......”陆驰语塞,“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我......”陆驰看着她,“我不能说。但真的很重要。”
“比我们的约定还重要?”安宁问。
陆驰沉默了。
“我知道了。”安宁点头,“你不用说了。”
她背起书包,准备离开。陆驰拉住她:“安宁,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安宁说,“我理解。你有你的急事,有你的重要的事。我只是......没那么重要而已。”
“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安宁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陆驰,我等你等了两个小时。在雨里,一个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陆驰的脸色更白了:“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安宁说,“我听够了。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我听够了对不起。迟到时说对不起,爽约时说对不起,隐瞒时说对不起。每次都是对不起,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但下次还是一样。”
她擦掉眼泪,声音在颤抖:“陆驰,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猜了,不想再原谅了。”
“安宁......”陆驰的眼眶红了,“这次真的是意外。我......”
“意外总会发生。”安宁打断他,“在你那里,意外永远比我们的约定重要。在你那里,别的事永远比我重要。那我还坚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很疼,但也很解脱。
陆驰愣住了。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懂:“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安宁重复,“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从今以后,你去做你重要的事,我去过我的生活。我们......就这样吧。”
她转身离开,这次陆驰没有拉住她。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听他的解释,可能会再给一次机会。
但她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有些痛,一次就够了。有些失望,一次就够了。
雨又下大了。安宁走在雨里,没有打伞。雨水打在她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想起陆驰在台上唱的歌,想起他说“你就是我的星星”,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坚定的语气。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说,都是真的,但不够真。真的不够让她成为他的第一选择,真的不够让他为她放弃“重要的事”。
那就这样吧。
再见了,陆驰。
再见了,我十七岁最深爱的少年。
再见了,这场从开始就注定要结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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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宁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我决定和陆驰分手。
不是因为不爱了,
而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无法忍受
自己永远是他的第二选择。
我等了他两个小时,
在雨里。
他没有来。
他说有急事,
比我们的约定还重要。
我信了。
但信了又怎样?
重要的是,
在他心里,
我永远排在别的事后面。
所以,
就这样吧。
再见了,
我隔着一层玻璃的星星。
再见了,
我永远触不及的梦。
从今以后,
我要好好爱自己。
只爱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
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
晚安,
十七岁的宋安宁。
晚安,
这场盛大的,
心碎。”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关掉灯。
窗外,雨还在下,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哭泣。
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从此以后,
她要做自己的星星。
自己发光,
自己温暖,
自己照亮前行的路。
不再依赖任何人,
不再等待任何人,
不再把心交给任何人。
因为心只有一颗,
碎了,
就再也拼不完整了。
那就让它碎着吧。
至少,
它是完整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