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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宋安宁站在青城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开往北京的硬座车票。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见一个可能不想见她的人。
      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人群开始涌动。安宁跟着人流通过检票口,走下长长的台阶。绿皮火车停在站台边,像个沉默的巨兽。她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座位——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站台上送别的人群。
      火车缓缓启动时,安宁看见站台上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在挥手,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目送列车离开。她突然想起妈妈今早送她到车站时的表情——担心,不舍,但最终还是选择支持。
      “到了就打电话。”妈妈叮嘱,“见了陆驰好好说话,别吵架。”
      “知道了。”安宁抱了抱妈妈,“我会小心的。”
      现在,火车已经驶出青城,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安宁拿出手机,给陆驰发了条短信:“我在去北京的路上,晚上九点到。”
      没有回复。她不知道陆驰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她必须去见他。
      车厢里很吵。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很活泼,不停地问问题:“爸爸,火车为什么叫火车?”“妈妈,我们到北京能看到天安门吗?”
      安宁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也带她坐过火车。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但现在,她只觉得焦虑和不安。
      她拿出陆驰送的音乐盒,打开盖子。《致爱丽丝》的旋律响起,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轻柔。那个旋转的芭蕾舞者一圈一圈地转着,像时间,永不停歇。
      ---
      晚上九点十分,火车抵达北京西站。
      安宁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立刻被北京夜晚的繁华震撼了。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里和青城完全不同——更大,更快,更冷漠。
      她打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小姑娘,来北京看病啊?”
      “看朋友。”安宁说。
      “这么晚了还去医院,感情一定很好。”
      安宁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北京的夜晚真亮啊,亮得看不见星星。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住院部很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宁按照周子皓给的病房号,找到了陆驰的病房。
      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进去——陆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他父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正在削苹果。
      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陆驰的父亲回过头,看见她,愣住了:“你是......”
      “叔叔好,我是宋安宁。”安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驰的同学。听说他病了,来看看他。”
      陆驰父亲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站起身:“他刚睡着。你......”
      “我就看他一眼。”安宁说,“看一眼就走。”
      陆驰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进来吧。”
      安宁走进病房。陆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有些急促。他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手很凉,比平时更凉。
      “他怎么样?”她轻声问。
      “肺炎,已经控制住了。”陆驰父亲的声音很疲惫,“但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
      安宁点点头,眼睛有点酸。她看着陆驰苍白的脸,想起他以前总是很有活力的样子——打球时的汗水,唱歌时的光芒,牵她手时的温度。
      现在他躺在这里,像个易碎的瓷器。
      “考试......”她问,“考得怎么样?”
      陆驰父亲叹了口气:“发烧考的,估计不理想。”
      安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陆驰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多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叔叔,”她鼓起勇气,“我能和您谈谈吗?”
      陆驰父亲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出去说吧。”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塑料椅子,空无一人。
      “坐。”陆驰父亲说。
      安宁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你是陆驰的女朋友?”陆驰父亲开门见山。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他跟我说过你。”陆驰父亲的声音很平静,“说你成绩很好,很懂事。”
      这话听不出褒贬。安宁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学音乐吗?”陆驰父亲突然问。
      “因为喜欢。”安宁说,“因为他有梦想。”
      “梦想。”陆驰父亲重复这个词,笑了,是那种苦涩的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有梦想。想当刑警,想破大案。但后来呢?现实是,我当了一辈子片警,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是不支持他追梦。我只是怕他将来后悔。音乐这条路太难走了,多少人怀揣梦想,最后都默默无闻。我不想他将来吃苦。”
      安宁听着,突然理解了这位父亲的矛盾。他不是不爱陆驰,只是爱的方式不同。他希望陆驰走一条更稳妥的路,少受点苦。
      “叔叔,”她轻声说,“我明白您的担心。但陆驰他......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陆驰父亲看着她,“他拿什么负责?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发着高烧还要去考试,结果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这就是负责吗?”
      这话说得严厉,但安宁听出了里面的心疼。她想起陆驰在电话里说“我有时候会害怕”,想起他自我怀疑的样子,想起他一个人在异乡奋斗的孤独。
      “叔叔,”安宁说,“我能去看看陆驰吗?就一会儿。”
      陆驰父亲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点点头:“去吧。别吵醒他。”
      ---
      安宁回到病房时,陆驰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安宁,愣住了,然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安宁?”他的声音很哑,“你怎么......”
      “我来了。”安宁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来看你。”
      陆驰的眼睛红了:“这么远......你怎么......”
      “坐火车来的。”安宁说,“十个小时。”
      陆驰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别哭。”安宁擦掉他的眼泪,“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对不起......”陆驰哽咽着,“让你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安宁说,“你没事就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北京灯火通明,病房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
      “考试......”陆驰开口。
      “别想考试了。”安宁打断他,“先养好身体。”
      “可是......”
      “没有可是。”安宁认真地说,“陆驰,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就算考不上,又怎样?我们可以一起准备高考,可以一起考大学。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陆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失望吗?我答应你要考上,要变得更好......”
      “你已经很好了。”安宁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陆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安宁,”他握紧她的手,“如果......如果我考不上音乐学院,如果我要回来准备高考,你还会......”
      “会。”安宁打断他,“我说过,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成绩,也不是你将来的学校。”
      陆驰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释然:“谢谢。谢谢你。”
      他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安宁说了学校的事,说了乐队进了决赛,说了周子皓的努力。陆驰说了北京的事,说了集训的辛苦,说了考试那天的晕眩。
      “其实考到一半我就撑不住了。”陆驰说,“但想到你,想到你在等我,我就硬撑着考完了。”
      “傻瓜。”安宁心疼地说,“下次不许这样了。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陆驰点头,“以后不会了。”
      夜深了,护士来查房,提醒探视时间快结束了。
      “我该走了。”安宁说,“你好好休息。”
      “你住哪?”陆驰问。
      “找了家附近的旅馆。”安宁说,“明天再来看你。”
      陆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我爸......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安宁说,“叔叔人很好。他只是担心你。”
      “那就好。”陆驰松了口气。
      安宁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陆驰叫住她:“安宁。”
      她回头。
      “明天......”陆驰说,“明天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明天再说。”陆驰笑了,“现在说,我怕我哭出来。”
      安宁也笑了:“好,明天见。”
      她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走廊里,陆驰父亲还站在那里。
      “叔叔。”安宁走过去,“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他。”
      陆驰父亲点点头,然后突然说:“明天早上,我想和你聊聊。”
      “好。”安宁说,“什么时候?”
      “九点吧,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好。”
      安宁离开医院,找到预定的旅馆。房间很小,但很干净。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坐火车来北京,见到生病的陆驰,和他父亲谈话。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到了,见到陆驰了,他没事,别担心。”
      妈妈很快回复:“那就好。早点休息。”
      安宁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外,北京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心跳。
      她想起陆驰苍白的脸,想起他流泪的样子,想起他说“明天我有话想跟你说”。
      会是什么话呢?
      她不知道。但她决定,不管是什么话,她都会认真听,认真回应。
      因为这是她喜欢的少年。
      因为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十七岁的现实。
      ---
      第二天早上九点,安宁准时来到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陆驰父亲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换了身便服,看起来比昨晚柔和一些。
      “叔叔早。”安宁走过去。
      “早。”陆驰父亲示意她坐,“喝点什么?”
      “美式就好。”
      点完咖啡,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陆驰父亲先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安宁说,“旅馆很安静。”
      “那就好。”陆驰父亲顿了顿,“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陆驰的事。”
      安宁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陆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陆驰父亲说,“肺炎已经控制住了,但医生建议休养至少一个月。而且......他考试那天发高烧,成绩肯定受影响。音乐学院,估计是没希望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安宁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那......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先养病。”陆驰父亲说,“等身体好了,回青城,准备高考。”他看着她,“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但现实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
      安宁沉默了。她想起陆驰练琴到手指流血的样子,想起他熬夜学乐理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想让你以我为荣”的样子。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梦想,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叔叔,”她抬起头,“陆驰知道了吗?”
      “知道了。”陆驰父亲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告诉他了。他......很平静。比我想象中平静。”
      安宁想象着陆驰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是失望?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他说想和你谈谈。”陆驰父亲说,“所以我让你来。”
      咖啡上来了。安宁小口喝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叔叔,”她放下杯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真的反对陆驰学音乐吗?”
      陆驰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不是反对,是担心。我是他父亲,我只希望他过得好。音乐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想他将来后悔。”
      “那如果他真的喜欢呢?”安宁问,“如果音乐真的能让他快乐呢?”
      陆驰父亲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眼神很复杂。
      “我也年轻过。”他终于说,“我也为了梦想不顾一切过。但现实是,梦想不能当饭吃。他现在可能不理解,但将来会明白的。”
      “也许吧。”安宁说,“但至少,他尝试过了。至少他为了梦想努力过。这本身,就很有意义。”
      陆驰父亲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很像他妈妈。她当年也这么说。”
      “阿姨她......”
      “她一直支持陆驰。”陆驰父亲说,“是我太固执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陆驰父亲说了很多陆驰小时候的事——第一次弹吉他,第一次写歌,第一次说要组乐队。那些故事里的陆驰,和安宁认识的陆驰,是同一个少年。
      “谢谢你来看他。”最后,陆驰父亲说,“他需要你。”
      “我会陪着他的。”安宁说,“不管发生什么。”
      离开咖啡馆时,安宁的心情很复杂。她为陆驰的梦想破灭而难过,但也为他父亲的理解而欣慰。
      也许,这就是成长——学会接受现实,学会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
      ---
      回到医院,陆驰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看见安宁,笑了:“来了。”
      “嗯。”安宁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陆驰说,“烧退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他们在床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陆驰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我爸跟你谈过了?”陆驰问。
      “嗯。”安宁点头。
      “那我就不多说了。”陆驰看着她,“安宁,我可能考不上音乐学院了。”
      “我知道。”
      “你失望吗?”
      “不失望。”安宁认真地说,“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陆驰笑了,但那笑容里有泪:“有时候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好,那么优秀,而我......我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
      “谁说的?”安宁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很勇敢了。不是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梦想拼尽全力。你做到了。”
      “可是失败了。”
      “失败了又怎样?”安宁说,“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你在追梦的过程中,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好了。这就够了。”
      陆驰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我会一直相信你的。”安宁说,“不管你要走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你。”
      他们在阳光里拥抱。陆驰的眼泪落在安宁肩上,滚烫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陆驰问。
      “你先养好身体。”安宁说,“然后回青城,我们一起准备高考。”
      “好。”陆驰点头,“一起。”
      “还有,”安宁说,“乐队还在等你。周子皓说,等你回去,要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我也不知道。”安宁笑了,“但肯定是很棒的惊喜。”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安宁说了很多青城的变化——老槐树发芽了,连廊的玻璃窗擦干净了,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要开始了。
      陆驰听着,眼睛里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回家的光。
      “我想回去了。”他说,“想回青城,想见大家,想弹吉他。”
      “很快就能回去了。”安宁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陆驰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嗯。”
      中午,陆驰的父亲来送饭。看见他们聊得很开心,他也笑了。
      “爸,”陆驰说,“我想明白了。先回青城准备高考,音乐......以后再说。”
      陆驰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想明白了就好。”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陆驰的父亲第一次没有谈学习,没有谈未来,只是闲聊——聊青城的天气,聊医院的伙食,聊北京的交通。
      安宁看着这对父子,突然觉得,也许这次生病,这次失败,不是坏事。它让陆驰学会了面对现实,让他父亲学会了理解儿子。
      成长,总是在痛苦中完成的。
      ---
      两天后,陆驰出院了。
      他们买了回青城的火车票,还是硬座,但这次是三个人——陆驰,安宁,陆驰的父亲。
      火车上,陆驰靠在安宁肩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脸色也好了很多。
      陆驰父亲看着他们,突然说:“安宁,谢谢你。”
      “叔叔,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陆驰父亲说,“是你让陆驰变得更好。是你让他学会了坚持,也学会了放下。”
      安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好对他。”陆驰父亲继续说,“他也一定会好好对你。”
      “我会的。”安宁说。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发出规律的哐当声。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从北京的高楼大厦,变成华北平原的田野,再变成熟悉的青城山丘。
      陆驰醒了一次,看见窗外的景色,笑了:“快到了。”
      “嗯。”安宁点头,“快到了。”
      青城,他们的青城。
      有老槐树,有连廊,有音乐教室,有乐队,有朋友,有回忆。
      有他们十七岁的青春。
      火车进站时,天已经黑了。站台上,周子皓和林薇等在那里,看见他们,用力挥手。
      陆驰下车时,周子皓冲过来抱住他:“驰哥!欢迎回来!”
      “回来了。”陆驰笑着说。
      林薇也抱住安宁:“担心死我了!下次不许一个人跑那么远!”
      “知道了。”安宁笑了。
      他们走出车站,青城的夜晚很安静,能看见星星。
      陆驰抬头看着星空,突然说:“安宁,虽然我没考上音乐学院,但我不会放弃音乐。等我考上大学,我还要组乐队,还要写歌,还要唱歌。”
      “嗯。”安宁点头,“我等着听。”
      “还有,”陆驰看着她,“我会努力考上好大学,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
      “你已经很好了。”安宁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他们手牵手,走在青城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春夜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前方还有很多困难——高考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可能还要面对的异地恋。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至少他们还有彼此,还有十七岁许下的承诺,还有对未来的希望。
      这就够了。
      火车站的钟声响起,敲了九下。
      春夜的青城,安静而温柔。
      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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