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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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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衣人都死去,李山元惊魂未定出来:“沈大人,你怎么来了?朝堂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于昏迷中醒来,不知其中缘故。
沈离目光看向江挽雪,江挽雪扯了个理由离开了房中。
见人离开,沈离方才悠悠道:“听闻你被追杀,圣上大怒,派我等前来追查,你可知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李山元并无甚仇家,此次奉命前去岭背内乱,连起来细想,约莫是有人不想他查出其中之事。
沈离缓缓道:“正是许庭,想来你也知道此人无甚本事,学识平庸,更无甚势力。”
此人没什么存在感,朝堂上也没有明确战队过何人,没有立场偏向。李山元:“这很不应该啊,岭背与他有和关联?”
沈离:“许庭无儿无女,有一外甥与他颇为亲近,名唤叶淮波,而这叶淮波两年前娶了萧仁的女儿萧圆圆。”
朝堂上以两派势力分庭抗礼,一派是沈离,一派则是萧仁。
听到叶淮波这个名字,李山元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此番奉命调查岭背内乱,而岭背官员正是叶淮波,因他只是许庭外甥,一时竟没联想到萧仁。
明白其中关窍,李山元心中骇然,这岭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引得萧仁不惜代价派人暗杀他,萧仁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李山元:“竟然如此!不知沈大人有何高见,我定然全力周全。”他不是傻子,沈离跑来说这些绝对有其他事情。
沈离:“还望尚书过几日修书一封,道自己身体无恙,按原计划前去调查,我则提前去岭背查案,方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
另一边出了房门的江挽雪碰上了姗姗来迟的王知府,王知府堆着笑:“发生什么事了?姑娘可有受伤?”
江挽雪装似无意道:“没事,大人为何会认为我受伤?”
王知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干笑道:“呵呵,这不是听下人来报说听到打斗声了么?”
“哦,这样啊。”江挽雪满脸单纯,“原来知府的下人听到声音呼救不知道来帮忙,却会去喊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王知府神情露出一丝不悦:“江姑娘严重了,这是在怪本官管教不力吗?”
见江挽雪似乎被自己吓到了,王知府又道:“既然姑娘已经没事了,这一茬便揭过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好说话。”
沈离不知何时交谈完,走了出来,冷笑:“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知府浑身震颤,沈离怎么会在这?
他不知沈离都听了多少,避重就轻道:“我是说江姑娘没受伤就好,沈大人听错了。”
沈离懒得和他扯皮,道:“朝廷命官在途经苏城先是被下毒药,又是被人暗杀,官府竟没个人来管管,王知府,这些我会如实禀告圣上。”
被暗杀到王知府出现至少一炷香的功夫,王知府大概率和那暗杀的人是一伙的,江挽雪想。
王知府说不出话,面色惨白。
沈离:“你最好指望着李尚书没死在这,否则我可说不准你这颗脑袋还保不保的住。”
王知府如临大赦:“是,我一定保护好李尚书,请沈大人放心。”
沈离又说京中事务繁忙,要连夜回京,拦住了王知府的送别,又说自己顺路送江挽雪回去,江挽雪无法,被迫上了沈离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许久,深夜虽看不清外面,但也能估算时间应当早过了她家门口,江挽雪看向对面的男人,发出了心中的疑惑:“沈大人这是要带我去哪?”
沈离睁眼:“我见江姑娘身手很好,宵云又被我留下保护李尚书了,没人可以保护我,便想着带姑娘一起去查案,也能还姑娘清白,江姑娘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派人暗杀么?”
江挽雪:“……”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很显然不能。
沈离丢给江挽雪一封信,正是宵云白天给沈离的,江挽雪快速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在看到萧圆圆时目光微顿,随后移开目光。
江挽雪看完将信件收好,心中再无抗拒之意。
在江挽雪看不到的地方,沈离不动神色的打量她的反应。
岭背离苏城不算远,好在沈离不是个爱闲聊的人,江挽雪依然保持着自己小白花的人设,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一路快马加鞭,三日后便到了岭背,一到这方地带,便感觉浑身干燥,比不得苏城好山好水。
江挽雪舔了舔干燥的唇,看向沈离,只见他换了身平常百姓的装扮,一身宝蓝色,很是干练。
沈离将斗笠放下压了压,将大半面貌遮去,这才走向城门,江挽雪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城门前重兵把守,很是罕见,江挽雪原以为他们要查上一查,没曾想轻易就将他们放入城中,走入城中时江挽雪脚步都是飘的。
两人一路进城,步入最繁华的街道,街边挤满了人,路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许多稚童在街道上玩耍,好不热闹。
除了时不时有人向两人传来异样的目光,没人敢上前交谈,有两位女子看了眼沈离,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另外一名女子听了匆匆将她拉走。
江挽雪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正是时兴的款式,并不突兀。
除此之外,其他看上去都很正常。
寻思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找了个茶楼,两人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沈离问:“看出什么了吗?”
两人既然一起查案,江挽雪也不想藏着掖着,只当对方常人来相处。
“太正常了。”江挽雪说,“怪就怪在太正常了,这不该是发生内乱的地方能表现出来的。”
这是一名女子走过来问:“二位喝点什么?”
江挽雪将目光从外面收回,看向女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沈离:“掌柜的,能否向你打听个事儿?为何你们城中一个成年男子也没有?”
听到沈离的话,江挽雪反应过来,这一路上看到全是老弱病残,哪怕有几个男人也都是白发苍苍,他们这茶楼不算小,全是女子管事,江挽雪原只当是他们店的风格,现在细细想来,其他店里也没有男子。
掌柜面带难色,欲言又止:“这…”
沈离道:“你们这招牌都给我来一遍,再准备个上好的雅间。”
掌柜眉开眼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二位客官里面请,小于上最好的茶来!”
进了雅间,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掌柜的方才说道:“两位有所不知的,知府不当人呐!我们这的壮丁都被官府抓去当兵了,我们也不敢随意议论,如若被官兵听到要被抓去挨板子的。
这位客官是新来的吧,怎么好端端来岭背了呢?”
沈离:“哎,本想去探亲的,进来打听才知道他早搬家了。掌柜的,你说的当兵是什么意思?”
楚国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近年来也没有大的战事,岭背虽气候干燥,群山环绕,算不上宜居,但胜在安全,地处楚国中心地带,又因地理位置易守难攻,怎么想也用不着全城百姓去当兵啊?
掌柜啐了一声:“说的好听,是当兵,实际上夜里在后山不知道干嘛呢?死了好多人根本没人说理去,毕竟干这事的人不就是官府老爷吗?”
江挽雪没想到是这样:“怎么这样!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视人命如草芥。”
掌柜道:“可不是嘛,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时,小于将茶叶端了进来:“二位慢用。”
小于又小声道:“掌柜,外面客人多着呢要忙不过来了。”
这边要问的还没问完,掌柜面色为难,沈离将两枚金叶子放在桌上:“可否劳掌柜再讲两句?一会儿就好,我们头次来岭背,也没个亲戚在这,担心被抓走,也好心里有个底。”
见到金叶子,掌柜眉开眼笑,一边笑着一边拿过金叶子:“小于啊,你先去忙吧,我等会就来。”
掌柜看向二位:“哎,我刚刚说到哪了?二位有什么要问的?”
沈离问:“你们就没想着反抗么?就这么老实的被抓去?”
掌柜愤愤不平道:“当然反抗了,可惜没用啊,那叶知府手下可是有军队的,又有大炮,上个月就有一群人暗中商量反抗,可惜一看到大炮顿时就歇火了。”
军队?岭背不过一个个小县,叶淮波哪来的兵权,脑中闪过一些猜测,沈离眼神微暗。
掌柜又道:“你们是刚入城的,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江挽雪曾听过一些流言,她手底下也有一些暗线,道:“我只听说你们这有一伙土匪想造反,具体就不知道了。”
沈离道:“前阵子有一商人路过城外,听到惨叫,皇帝派了官员前来查案,难道没查出什么么?”他自然知道李尚书被刺杀根本不可能前来,不过是引导掌柜说出真相。
掌柜闻言有些失落:“是啊,我们连城都出不去,所有不都是由他们胡编乱造吗?公子说的便是那些公然反抗的被他们虐杀,那画面我至今都不敢回忆。
可日子还得过啊,好在我是女子不用担心被绑,大概也是把我们当人质吧,有我们再城中,被抓去的想到亲戚家人也不敢反抗了。”
沈离抿了口茶,嗤笑:“一群蠢货罢了,以为能掩人耳目,殊不知早被刀架在脖子上了,迟早被朝廷派人抓去。”
掌柜大惊:“可不敢这么说,若是被听到还得了?这位客官找个地方躲好吧,官兵每日下午都会出来巡逻,看到男子就会强行抓走。”
“多谢提醒,在下一定谨记。”沈离道。
这时小于在外面喊了声,掌柜只得离开,室内再次安静。
江挽雪打量着沈离的神色,说是这么说,但他满脸写着:快把我抓走,我倒要看看是要干什么。
真是非常嚣张。
江挽雪将茶一饮而尽,道:“兵分两路?我去城中打听情况,伺机而动,这样也快些。”
她是被抓来强行查案的,并没有很想待在这。
女子总归是比男子安全些,江挽雪独自出去反倒更好,沈离:“嗯,晚点再回这里会合。”
江挽雪走到大街上,见许多人往城东走去,江挽雪跟随人群凑了过去,只见摆了长长一队,原是有人施粥。
人群挡住了视线,江挽雪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跳上屋檐,蹲在高处望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萧圆圆。
知府叶淮波的夫人,想起掌柜说起知府深恶痛绝的神情,再对比萧圆圆这般善举,实在有些反差。
按理说,百姓这么厌恶知府,那知府的夫人也不该有什么好脸色才对。
想不出来,江挽雪混入人群:“嬢嬢,你也是来排队的吗?”
那嬢嬢见江挽雪长得秀丽,不由自主生出来几分亲近之意:“是啊,小姑娘你看上去生活还行呐,怎得也来领粥?”
“哎。”江挽雪叹了口气,眉眼中带着几分郁闷:“大哥被抓去了,家中唯一的劳力没了,一家老小都快吃不起了,没办法啊,世道艰难。”
提到这个,嬢嬢骂了几句,左不过是说知府不做人之类的。
江挽雪附和几句,又道:“嬢嬢,我平时嫌少出门,我听他们说这位是知府夫人,怎得敢吃她的东西?”
不知不觉嬢嬢便被带入了话题,对她吐露了所有的事。
原来叶淮波宠妾灭妻,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过萧圆圆这个原配,再者萧圆圆温和善良,常常施粥,去善堂照顾老人,百姓们很是同情萧圆圆,自是把萧圆圆当成一条战线的人。
原是如此。江挽雪心中暗想,萧圆圆或许知道些内幕,看上去又心系百姓,或许可做突破口。
将大部分情况都了解完了,江挽雪没有久留,匆匆回了茶楼,不料刚走到茶楼门口,掌柜见她来了,面色焦急:“姑娘,你夫君被抓走了!”
江挽雪没有解释沈离不是她夫君这回事,问:“发生什么了吗?”
掌柜的叹了口气:“害,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让你夫君躲好,约莫是被抓去后山了。”
被抓走真是太好了,她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替知府捏了一把汗。
“这样啊,多谢掌柜告知。”江挽雪转身离开。
看着江挽雪“焦急”的背影,掌柜磕了一把瓜子,感叹:“真是一对有情人呐,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