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哥哥 “哥哥的手 ...
-
“我的人后来找回去看了，人死了一地，里面当然有他。”白乐平目光紧锁景棠，像盯着猎物一般，仔细打量她的每一个神情动作。
他很不开心。她凭什么这么难过？“死了一个同谋，你这么难过，演戏演久了，真把他当家人了？”他讥讽道。
“尸骨呢？”
“烧了，尸体叠成小山一起烧了。”
“他，他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啊！”
“他是为了你！”
景棠病了，病得很重。全身滚烫，仿佛是地狱幽火想要从内到外将她烧个干净。汗水打湿了整个锦被，呼吸急促的像风中残竹。
太医在大殿内跪了一茬又一茬，景棠的烧却始终未退。
“废物，一群废物！”白乐平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看着娴熟的磕头如捣蒜的太医，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许死！孤不允许你死！”双手隔着锦被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继续困在身边。
“滚”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白乐平愤怒道。
“你如今是皇上，行事不能再如此莽撞慌张。”
“老师，你怎么来了？”面对沈复通，他又变回了当年的那个小萝卜头，声音带着委屈和不安，急于依靠可靠的大人。
“我久等你不来，王公公告诉我你人在这，我就过来了。一枚棋子罢了，问不出东西也没什么，你怎么这般慌张？”沈复通语气平淡。
“老师，我不要她死，她不能死！”他下意识求助起了他认为最无所不能之人。
因着白乐平这句话，沈复通终于把眼神挪移到了床上的人身上。然而，只这一眼，便是心神俱颤。
难怪……难怪……他提出既然皇帝在忙，他翌日再入宫就是。王公公却直接告诉他小皇帝就在重阳殿。语带哀求，让他一定要亲自过来一趟。王公公原来是早就认出她了。她那么好，受过她恩惠的人怎么会认不出她来。
“你先回寝殿休息。”沈复通现在无心安抚小孩，甚至只觉得他聒噪。
“老师？”白乐平不解。
“你人在这儿，太医们找不出一个手不哆嗦的，这还怎么治病？”沈复通努力唤回自己身为老师的耐烦心。
“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会没事。你不相信老师了吗？”我沈复通对天发誓，我绝不会让景妹妹再死第二回。
“我自然是相信老师的。老师，我……”
沈复通已经失去了言语来回的耐心，再说下去，他真怕自己一时不察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于是他就那样目光沉沉看向白乐平，直到他自己退让离开。
“还请各位太医尽快研讨出治疗方案。”
“微臣定当尽力而为。”为首的太医恭敬道。
“尽力而为？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毕竟人命只有一条，对吗？秦院首。”沈复通温言利刃，较之小皇帝更让这群太医不寒而栗。
“什么叫熬不熬得过只看今晚？”沈复通看向抖如筛糠的众太医。
“人不能一直烧着。今晚退烧了，人就熬过来了。没退烧……就算救回来，人怕也是糊涂了。”说完，秦院首竟是直接瘫软在地上。
“我知道了，你们去外殿守着吧。药要一直熬着，方便人醒过来就能喝。”他才不认命，他一点也不要认命。
明月高悬时，四下静得落针可闻。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儿终于出了几句呓语，比呼吸声重不了多少，但被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沈复通清楚捕捉到。
“哥哥……疼……我错了……走。”景棠的神色竟是趋于平缓。
“不许走！”沈复通急急抓住景棠的手，想要给自己些底气。
“哥哥在这！哥哥就在这儿……梦里的人是骗子！”他靠近景棠的耳朵小声喊道“棠棠，妹妹，哥哥在这儿，在这儿等你。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抓着景棠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快睁开眼来，哥哥带你放风筝，放最漂亮的风筝，买不到你喜欢的，哥哥就亲手做给你。不，棠棠要和哥哥一起做，我来劈竹篾，扎骨架，棠棠就亲手画出最漂亮的蒙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筝，什么烦恼就都没有了。”
“哥哥还带你去马市选新的小马驹，比青骢马还厉害的。你要是说再没有别的小马驹比青骢马更好的的了，那就快点醒过来，比一比，让哥哥输的心服口服。”
“哥哥还带你划小舟，摘莲蓬。这次只给你剥最嫩的莲子，再不骗你吃苦莲子了……带你去玩任何你没玩过的，没玩够的，还想玩的……”
“棠棠”他语带哽咽“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不能被梦里的假哥哥骗了去。你不能让哥哥伤心。”他不知道入景棠梦的是否真的是景元畅，是否真的是来接景棠了。但他不让，假的不让，真的也不让。
沈复通跪在景棠的床前，呼喊了半个时辰，话没一句重复的。他扮起景元畅来手拿把掐，他其实也没有扮演，从前他也是真心实意把景棠当亲妹子的。他说的那些都是当哥哥的真心实意想要做的。
“棠棠”沈复通突然变换了一种语气，可怜巴巴道“哥哥的手好疼，雕刻刀弄伤了我的手，好长一道刀伤，流了好多血。我本来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忍一忍就好，但伤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可是你总睡着，我没心思去上药。你快点醒过来带我去上药好不好？不然我就任由它化脓烂掉。反正棠棠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不要！”景棠惊呼出声，眼睛还未全睁开，就已经用尽仅剩的力气扑到沈复通怀里。“哥哥，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那个梦好长，我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眼泪打湿衣襟，沈复通忍着难过，拍背安抚“不怕，不怕。”
“你不是我哥哥！”景棠惊愕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这里也是梦，我还得再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是哥哥。”沈复通拉着景棠，生怕她再睡过去。“是沈家哥哥呀，棠棠，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以前很喜欢听我讲四时风物的。”
“原来不是梦。”景棠委屈道“怎么就不能是梦了呢？”
“以后有我，我会照顾好你的。”沈复通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都快碎了。
“不用管我的，我如今不是景棠了，我现在叫季淑瑶。季淑瑶从未来过上京城，也不喜欢这儿。”她恳求道“我们不认识的，对吗？”
“嗯”沈复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的。“乖，药一直煎着，你先把药喝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王公公等白乐平睡醒才告诉他季淑瑶醒了的消息，他忍不下心底的火气。
“太傅吩咐的，说不能让这种小事叨扰皇上您休息。太傅自己一直守在重阳殿的。”
“太傅啊”白乐平心软软，他家太傅就是太过爱他。
“不是只是细作吗？”怕一路小跑着过来的白乐平打扰景棠的休息，沈复通随意找了话头就把白乐平引着往外殿走。
“她就是！”白乐平嘴硬。
“人我带走，我来审。”沈复通顺势提出。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老师，你别问了，就是不行。”
“你就打算这样把人锁在里面一辈子？”
“她欠我的！”
沈复通忍着怒气看向白乐平，白乐平却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行事不成章法而生气。“老师，你别管这件事了，我会处理好的。”
“你！”
“老师！”
“算了，王公公既然是你的贴身大太监，你来重阳殿，他也得跟着。出了意外怎么办？”
“好。”白乐平如释重负，老师只是太关心他了。
沈复通走了，他是外臣，本来就不该在宫里呆太久，昨日留在宫中已经是犯了忌讳。
既然棠棠不想再和白氏皇族扯上关系，那他就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她讨厌皇宫、讨厌上京城，那他拼尽全力都会送她走。
“你醒了”白乐平没话找话说。
景棠不理他。
“他没死。那些都是我说来恐吓你，想让你坦白一切的。”白乐平终于服软。
白乐平比阿宝会撒谎，景棠判断不出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这次没骗你！”白乐平恼恨“我还等着抓了他，把他扒皮抽筋。你要死也得等到那个时候再死。”
景棠在沈复通面前还表现出生志，说着自己想离开这儿，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宽慰他罢了。
笠渔阳没死是好事。她如今认清楚了，他所有的不幸都是她带来的，离了她，笠渔阳只会过得更好。她被沈复通骗活了过来，但也终究是骗来的，要还回去的。
“怎么，你是马上要死了吗？听了他的消息也没反应。算了，你现在病成这个鬼样子，我懒得同你计较。”白乐平自觉失面，于是补充道“你还是好好养着吧，你打了我多少下你自己忘了，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我等着如数奉还给你，阿姐。”他笑的很恶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