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未及你坠落》楫念醉缘遇

6、获救

　　"成了！"8岁的江言猛地扯断镣铐，金属断裂的脆响惊得顾星野浑身发抖。少年苍白的脸上沾着墙灰，却露出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星野，我们成功了。"他脱下破旧的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烙在顾星野背上。

　　地面的阳光像把滚烫的刀，刺得顾星野闭上眼。再睁开时，湿润的草叶拂过脚踝，带着泥土芬芳的风卷走了地下室的霉味。他踉跄着扶住江言，却在抬头的瞬间僵住——六名银灰色身影正穿过开满蒲公英的草坡，脉冲枪折射的冷光与春日暖阳交织。

　　"什么人？"为首的哨兵举起扫描器，机械义眼发出嗡鸣。江言立刻将顾星野护在身后，脖颈处未愈的鞭痕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红。他扯开领口露出电子镣铐灼烧的疤痕："城西地下黑市的受害者，逃出来三天了。"

　　女哨兵突然倒抽冷气。她蹲下身时，战术靴碾碎了一朵野雏菊，露出顾星野手腕内侧的编号刺青："这是'夜莺计划'的标记..."她转头看向队长，"三个月前被拐卖的那批孩子！"顾星野被突然放大的瞳孔吓得瑟缩，却被江言更紧地搂进怀里。

　　女哨兵名为队长的人走上前"我叫程凛，第七巡查队队长，不用害怕。"哨兵收起武器，扔过来两包压缩饼干，"最近地下黑市猖獗，跟我们回安全区。"他的目光扫过顾星野青紫的脚踝。"

　　装甲车的暖气裹着消毒水味道涌来，顾星野盯着自己结痂的膝盖发呆。江言正在配合哨兵做笔录，指节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背的针孔痕迹。"那些人在给孩子注射强化药剂。"少年声音发颤，"星野每天都要抽三管血..."
　　装甲车的暖气吹在脸上，顾星野却还是止不住发抖。江言把他裹在军毯里，小心地掰开饼干喂进他嘴里。程凛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你们很幸运。"他调出车载屏幕，上面是黑市拍卖界面，顾星野的编号赫然在列，起拍价标注着"实验体"。

　　基地的医疗站亮如白昼。当医生要给顾星野做全面检查时，少年死死拽着江言的衣角不肯松手。"我陪着他。"江言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在诊疗床上将人圈在怀里，任由冰凉的仪器贴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消毒水雾气里，顾星野听见头顶传来沉稳的心跳，像暴雨夜的定海神针。

　　三个月后的清晨，顾星野在训练场找到正在擦拭脉冲枪的江言。少年新换的哨兵制服熨烫得笔挺，肩章上的银星在晨光中闪烁。"程队说我通过了预备役考核。"江言突然抱住了顾星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顾星野仰头望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喉结滚动："可是你的伤..."话未说完就被轻轻捂住嘴唇。江言低头时，军功章的冷意擦过他锁骨："在地下室连死亡都不怕，现在更要活着保护我的小星星。"

　　深夜的观星台上，顾星野窝在江言怀里调试新改装的天文望远镜。远处传来新哨兵的训练口号，惊起一群白鹭。当镜头对准银河时，江言突然握住他的手调整角度："看，那是猎户座腰带的三星，像不像我们逃出来那天看到的三盏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