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未及你坠落》楫念醉缘遇

5、逃离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这股味道与腐锈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顾星野的鼻腔中不断发酵。他蜷缩在冰冷的铁笼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股寒意。
　　江言站在离铁笼不远处的地方，正用一块磨尖的碎瓷片，在水泥墙上艰难地刻下一道竖线。每刻一下，都会发出“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星野的目光落在江言身上，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江言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但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却依然明亮，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当江言刻完最后一道竖线时，他缓缓转过身来，与顾星野的目光交汇。顾星野注意到，江言的手指上沾满了墙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小野，你看，这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第 87 天了。”
　　顾星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这压抑的环境吞噬了一般。他只能默默地看着江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江言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到墙角，手指指向那根正在渗水的管道，兴奋地说道：“小野，你听，外面在下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声音透过那根锈迹斑斑的通风管传了进来，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顾星野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通风管上，想要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然而，当他的脸颊碰到那冰冷的铁网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铁网由于长期暴露在潮湿的环境中，已经被锈蚀得面目全非，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就在这时，江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截生锈的铁丝。只见他熟练地将铁丝伸进锁孔里，轻轻摆弄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笼门竟然被撬开了！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江言的手法娴熟得让人有些心悸，顾星野不禁对他的过去产生了一丝好奇。
　　“暴雨天看守会偷懒，这是我们的机会。”江言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计划在潮湿的黑暗中悄然成型。江言用碎玻璃片削尖木筷，做成简易的开锁工具；顾星野则把发霉的面包渣收集起来，撒在必经的通道上引开老鼠。深夜里，两个孩子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江言在顾星野掌心一笔一划写着逃生路线，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往通风口跑。"

　　变故发生在准备行动的前夜。顾星野在搬运石块堵住监控时，不慎碰倒了墙角的铁桶。刺耳的声响惊动了看守，江言几乎是瞬间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电击棒的蓝光中，少年后背传来焦糊味，却还在嘶声大喊："快跑！"

　　顾星野被拖走时，看见江言被铁链吊在墙上，嘴角淌着血却还倔强地笑。那夜他蜷缩在禁闭室，听见审讯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黎明时分，伤痕累累的江言被扔回铁笼，藏在齿间的半截铁丝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暴雨再次倾盆时，通道里的积水漫过脚踝。江言用身体撞开锈蚀的通风管道，碎石簌簌落下。"跟上！"他沙哑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顾星野爬进狭窄的管道。腐臭的污水灌进领口，顾星野却死死拽着前面的衣角，听着江言急促的喘息声——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两个孩子浑身湿透地跌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江言激动把顾星野抱在怀里，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露出笑容。他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却轻轻擦掉顾星野脸上的泥水："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