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直男保持安全距离》岁月太荒唐

41、妥协了 “张叔叔，

　　“张叔叔，我知道您对可尘寄予厚望。”林小凡抬起头，迎上张父的目光，“可是，难道他的幸福就不重要吗？难道他必须按照您设定的路线走完一生，才算成功吗？”

　　“幸福？”张父冷笑一声，“年轻人，你以为的幸福是什么？是卿卿我我，是你侬我侬？我告诉你，真正的幸福是事业成功，家庭美满，社会尊重！他现在为了你，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我不会毁掉他。”林小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依然坚持，“我会支持他，帮助他，和他一起面对……”

　　“你拿什么支持他？”秦雅打断他，语气尖锐，“你拿什么帮助他？你的工资？你的背景？还是你那不被社会认可的感情？”

　　林小凡哑口无言。

　　是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给不了张可尘事业上的助力，给不了他社会认可的身份，甚至他们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张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道：“林小凡，二十五岁，父母是县城普通职工，家庭年收入不到十万。你本人，普通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国企做基层职员，月薪六千。你告诉我，这样的你，能给我儿子什么未来？”

　　文件上是林小凡的个人信息和家庭背景，甚至包括他父母的照片和工作单位。

　　这种被彻底调查、毫无隐私的感觉，让林小凡感到一阵恶心。

　　“如果可尘和你在一起，”张父继续说，语气冰冷，“他会被赶出公司，失去继承权，被家族除名。他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资源，都会化为乌有。他会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变成一个一无所有、还要承受社会非议的人。这些，你想过吗？”

　　林小凡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当然想过，无数次想过。

　　可是当这些话从张父口中说出来时，那种现实的残酷，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如果你真的爱他，”秦雅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更显冷酷，“就应该离开他，让他回到正轨，让他拥有他本该拥有的人生，而不是拖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林小凡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关于自己的“调查报告”，眼泪一滴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他和张可尘在一起，只会拖累他，毁掉他。

　　张可尘本该拥有光明的前途，美满的家庭，所有人的羡慕和尊重。

　　而这些，他林小凡一样都给不了。

　　“如果……如果我离开，”林小凡的声音破碎不堪，“你们能保证……能保证可尘会回到原来的生活吗？能保证他不会恨你们吗？”

　　秦雅和张父对视一眼，秦雅开口：“我们会安排他出国深造，或者去分公司锻炼，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他遇到合适的女孩，结婚生子，自然就会明白我们是为他好。”

　　“那如果……他忘不了我呢？”

　　林小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们。

　　张父皱起眉头：“那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你只需要做出选择，是拿着钱离开，给彼此体面，还是继续纠缠，最后闹得两败俱伤。”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上次一样，推到了林小凡面前。

　　这次，数字变成了五百万。

　　“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城市安家立业，甚至出国生活。”张父的声音不容置疑，“离开可尘，永远不要再见他，这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林小凡盯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自己那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的“档案”。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一种被现实彻底击败的绝望。

　　他爱张可尘，比爱自己的生命还要爱。

　　可是他的爱，正在毁掉张可尘的人生。

　　他想起了陈哲的话：“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他要承受的压力和损失，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他想起了温泉山庄那个夜晚，张可尘说“我喜欢你”时眼中的光芒。

　　他想起了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说“我爱你”时的幸福。

　　可是，那些幸福，是不是太自私了？

　　是不是建立在毁掉张可尘未来的基础上？

　　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自己体面地离开，要么被强行拆散，还要背负背叛的罪名。

　　林小凡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裂，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张可尘的笑容，想起了他说“我们一起面对”时的坚定，想起了他送的那条围巾，想起了他们在温泉山庄的告白……

　　“好。”林小凡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死寂，“我离开。”

　　说出这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秦雅和张父都松了一口气。

　　秦雅甚至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明智的选择。”

　　林小凡没有去碰那张支票：“钱我不要，我会离开，但不需要你们的钱。”

　　“这钱你必须收下。”张父的态度不容拒绝，“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你收了钱，我们才能相信你是真的离开，不会反悔。”

　　林小凡看着那张刺眼的支票，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的爱情，他们的爱情，最后居然要用金钱来衡量和买卖。

　　“如果我收了钱，”林小凡轻声问，“你们会怎么跟可尘说？”

　　“我们会告诉他，你主动拿了钱，去了国外，开始了新的生活。”秦雅说，“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

　　彻底死心。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凌迟。

　　他想象着张可尘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想象着他眼中的失望和痛苦，想象着他会不会恨自己……

　　“我……我能再见他一面吗？”林小凡哀求道，“最后一面，让我跟他好好道别……”

　　“不行。”张父斩钉截铁地拒绝，“任何见面都可能动摇你们的决定，就这样结束，对谁都好。”

　　林小凡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能说，就要这样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我们会给你一周时间。”秦雅说，“处理好宁城的一切，辞职，离开。一周后，如果你还在国内，我们会有办法让你离开。另外，把你的手机卡留下，我们会处理。”

　　这是要彻底切断他和张可尘的联系。林小凡木然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承诺。”张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反悔，或者试图联系可尘，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说完，他和秦雅一起离开了，留下林小凡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和那份关于自己的调查报告。

　　窗外的阳光很好，春日午后，万物复苏。

　　可林小凡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在餐厅坐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他才恍然回神。

　　“不用了，谢谢。”林小凡站起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林小凡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多可笑啊。

　　他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可是现实呢？

　　现实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你不配，你的爱情也不配。

　　他想起秦雅说的：“你和可尘，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张可尘的温柔和爱，让他短暂地忘记了这个事实。

　　现在，现实把他重新打回了原形。

　　回到公寓，林小凡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不多。

　　他把张可尘送的那条围巾仔细叠好，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又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眼泪滴在纸面上，晕开一片湿润。

　　最终，他只写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不够勇敢。

　　对不起，我选择了离开。

　　对不起，我爱你。

　　他合上书，将它和其他几本最喜欢的书一起打包。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辞职的理由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最终写下了“个人原因，需离开宁城发展”。

　　写完后，他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妈，我要辞职了。”他平静地说。

　　“辞职？为什么？工作不是挺好吗？”母亲惊讶地问。

　　“我想去南方发展，那边机会更多。”林小凡编着理由，“已经找好工作了，过几天就过去。”

　　“这么突然？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母亲有些不满。

　　“机会不等人。妈，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林小凡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可尘的照片。

　　是他们在温泉山庄的合影，两人都笑得很幸福。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屏幕上张可尘的脸。

　　“再见了，可尘。”他轻声说，眼泪再次滑落。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他会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而张可尘，会回到他原本的人生轨道，结婚生子，事业有成，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切。

　　这样也好。

　　至少，张可尘会幸福。

　　而他，会带着这份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爱情，在某个角落，默默老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办理了辞职手续，退掉了公寓，处理了在宁城的一切。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包括父母。

　　他只说要去南方，具体城市还没定。

　　他知道秦雅和张父会监视他，确保他真的离开。

　　所以他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那是离宁城很远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