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转多云》西和巷

13、发烧 他已经很有

　　这一切发生得有些太快，等到云则安坐上秦绪的副驾驶，她依旧是一团雾水，不就是睡了个觉吗，怎么起来变天了？

　　秦绪余光瞄了一眼把疑问写在脸上的云则安，和她解释说：“你哥哥打电话给我，说你发烧了，问我有没有空送你去医院。”

　　原来头昏脑涨浑身发软是发烧了啊，还以为是缺觉呢。

　　云则安看向秦绪：“所以，你就这么来了？”

　　除了周一秦绪给云则安点了杨枝甘露，后面几天云则安一直在忙，两个人也没怎么联系，以至于秦绪刚刚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云则安看着他这这这了半天。

　　秦绪其实想说，云则安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能帮忙看看，但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下意识反问：“你不愿意我来？”

　　“倒也不是，”云则安想摇头，但发现摇头更晕，一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麻烦你了。”

　　许是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些生硬，秦绪缓了缓语气：“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好。”

　　秦绪的车内温度很舒适，座椅也调节得正好，晚间的马路上车也不多，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到医院停好车后，秦绪先下来绕道副驾驶座给云则安开门，察觉到云则安可能有些虚脱站不稳，征得她同意后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坐着，我去挂号。”云则安的病历本被云则宽提前给了秦绪，秦绪让云则安在等位区坐着，等他去排队挂号。

　　云则安倚靠着医院的椅子，看着秦绪替她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他的背影和多年前其实变化不大，甚至头还发着晕的云则安有点恍惚，这好像就是当时在秦奶奶家里，同样进进出出的那个身影。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八点了，医院里人不多，云则安很快就见到了医生。

　　“问题不大，就是太劳累免疫力较弱导致了细菌感染，所以才会发烧，挂个点滴就好了。”医生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开单子，“去缴费吧。”

　　云则安刚要站起来，秦绪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去吧。”

　　这画面过于熟悉，挺像她和秦绪在中医馆重逢的场景。

　　只是现在她变成了病人，秦绪变成了陪同者。

　　医生见秦绪走远，和云则安说：“你对象还挺心细的，知道你青霉素过敏，特地跟我说了，现在这么细心的男人可少见啊。”

　　医生说得挺随意，云则安没什么力气和对方解释，只是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了他这句话。

　　当初班上几个人课后聊天说起过敏源的事情，她就随口提了一句自己青霉素过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难为他还记得。

　　不一会儿，秦绪拿着药回来，带着云则安去输液室输液，这时候的输液室没什么人，护士无声又快速地给云则安扎好针就离开了。

　　秦绪把剩下的药放到一边，坐到云则安旁边，抬头看了眼悬在上面的吊瓶，又垂下眼神来看云则安：“医生开的药是两天的，明天我休息，不介意的话，我再陪你过来。”

　　这么直接吗？

　　冰冷的液体缓缓流进身体里，本来就有些疲惫的云则安声音很轻：“你明天没事吗？”

　　“没事，我现在的排班是正常周末休息的。”秦绪说。

　　“麻烦了，谢谢你。”

　　由于发烧，云则安的脸有点红，说话的声音也比平常更温柔，尤其是这句谢谢你，秦绪顿了几秒才说：“不用客气。”

　　接着他又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在飞机上吃的午餐很晚，加上现在云则安没什么胃口，就只想吃点甜的：“有糖吗？”

　　“有。”秦绪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几颗蓝色包装的薄荷糖，他特别顺手地撕开了其中一颗的包装，然后递到了云则安手心里。

　　云则安抬手丢进了嘴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甜甜的带着清凉，让云则安原本有些晕乎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只是她现在依旧很疲惫，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觉得很累了，秦绪看出来她状态不佳，起身去问护士借了毯子，盖在了云则安身上：“睡一会儿吧，点滴挂完了我会叫你。”

　　“好。”

　　云则安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

　　她现在和秦绪的距离太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中药味道，这个气味云则安不觉得陌生，这段时间杨阿姨不在家，云则宽又老加班，基本都是她在帮云则宽煎中药，在大部分时间里，云则安是有些排斥这个味道的，她还是头一回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双标，这个味道出现在秦绪身上，她只觉得很安心，明明在家已经睡过两个小时了，但现在眼睛一闭上，困意再次袭来。

　　她做了很多梦，梦到自己在操场跑步，在阳城湖游泳，在景阳山爬山，总之怎么累怎么来，而和她做的那些梦相反的，是她过于恬静的睡颜。

　　呼吸浅浅，碎发落在脸侧，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眉毛自然地舒展着，很安静的模样。

　　秦绪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他已经很有没有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了，从前高中时期，他们的座位就隔了一条过道，秦绪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云则安安静读书的模样、偶尔放空的模样、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模样。

　　时间有时候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哪怕过去许多年，只要相似的画面一出现，从前和现在，似乎依旧能够渐渐重合。

　　云则安今天需要挂两瓶点滴，第一瓶很快挂完，秦绪轻声叫来护士来换第二瓶，也许是动静有点大，云则安被弄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不久，半个小时。”

　　云则安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第二瓶更大的点滴，估计没个九点半结束不了。

　　莫名其妙占掉人家两个小时，云则安有些抱歉：“秦绪，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云则安，你今天已经跟我说了很多个麻烦了。”秦绪似乎有些不乐意云则安对他这么客气，“我不是好心人吗？”

　　【感谢好心人投喂。】

　　想起那条朋友圈，云则安笑了笑：“那麻烦好心人了。”

　　秦绪这句话破开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尴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云则安。”

　　“嗯？”

　　“这几天你是不是在跑外勤？”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的微信步数，这几天天天是榜首，白云黑土已经霸榜三天了。”

　　微信步数的榜首会占据微信运动页面的背景照片，云则安是一张白云黑土的表情包，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云则安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嗯，去隔壁江城参加了个展会，今天刚回来，估计是有些累着了才发烧的。”

　　云则安说完才想起，周一的时候秦绪就是看着她有些不舒服才给她点甜品的，现在又发烧，回回都给秦绪撞见，搞得她有多虚弱似的，云则安就给自己找补了一句：“那个，其实我身体挺好的，这次纯属意外。”

　　秦绪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多说，只是问：“那现在呢，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好多了。”

　　云则安点点头，那半个小时的梦虽然做得很累，但确实醒过来之后就状态好了很多，头也没那么晕了。

　　秦绪的目光落到了云则安的手上：“手冷不冷？”

　　“有一点。”

　　“那握着这个。”秦绪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迷你的暖手宝塞到云则安打点滴的那只手里。

　　云则安的眼神跟着亮了起来：“秦医生，请问你是哆啦A梦吗？”

　　秦绪弯了弯眼角，笑起来的模样与多年前一般无二：“我可以是。”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第二瓶点滴也打完了，护士过来拔针，撕掉多余的胶带后，为防止回血，护士对着秦绪说：“帮你女朋友按住。”

　　“……好。”

　　秦绪温热的手指贴住了云则安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按住了针口的位置。

　　……

　　秦绪送云则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两个人约好明天去医院的时间就分开了，云则安到家以后注意到家里还亮着灯，开门后，发现云则宽正坐在一楼沙发上等她回来：

　　“安安回来了，退烧了吗？”

　　“还有点热度，不过问题不大，明天再去挂一回点滴就好了。”云则安走到云则宽边上坐下。

　　她哥担心她没吃东西，点了清淡的粥和点心给她。

　　云则宽等她的同时还在拿着电脑回邮件，头也不抬地对云则安说：“吃点东西再去睡吧。”

　　刚刚在医院没胃口，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云则安打开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

　　云则宽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字之后终于合上了笔记本：“秦医生送你回来的？”

　　云则安嗯了一声，然后说：“不是你喊秦医生送我去的吗？我说哥，你心也挺大的，居然放心别人送我去医院。”

　　“那是别人吗，那是秦医生！”云则宽提高音量，“我自然是相信他的人品才找他帮忙的。”

　　云则安喝了几口粥以后放下了勺子，若有所思地叫了一声云则宽：“哥。”

　　见她模样变得正经，云则宽也一下子坐直：“嗯？”

　　“这个粥有点难喝。”

　　“……那下次不点了，等会儿，”云则宽诶了一声，发现云则安两手空空，“不是说明天还要去挂一天点滴吗，你的药呢？没拿回来落医院了？”

　　云则安滞了一瞬：“没有，在秦绪车上，他明天还会来接我去医院。”

　　云则宽瞬间被气笑了：“这小子还挺懂得寸进尺的。”

　　“哥！”云则安义正言辞，“人家帮了忙你还要这么说他，过分了嗷。”

　　云则宽往身后沙发上一躺：“好好好，哥错了，哥下次不麻烦他了。”

　　“……那我也不是这意思。”云则安这话说得很小声。

　　由于下午和晚上睡得太久，云则安反而现在开始精神了，她简单洗漱一番后回到卧室，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跑过刚刚在医院的那些画面。

　　秦绪，似乎比起从前，变得更加细心了。

　　接着云则安又想起护士拔针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当时秦绪下意识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她没有很反感才应了下来，不过也是，在陌生人面前解释那么多只会让人觉得矫情，何况，她确实没有反感。

　　一点点都没有。

　　想起刚刚和秦绪约好了去医院的时间，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