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undersea》潘铜华希

6、十年铸疯魔

　　忽明忽暗的灯塔，无力地映照着晦暗的天，于灰蓝的海面时隐时现，咸涩的气息掺杂在海风中，时不时裹挟着墨多多的鼻腔。他颓然地低下了头，会不会，他与亚瑟的相识，就如旁人所说，只是他的臆想罢了。海鸟如故低飞着，与墨多多一同沉溺于那醉人的蓝色。

　　停顿了半晌，17岁的墨多多身着灰色大衣，顶着鹅毛阴雨，一步步走回居处。

　　衣衫纷飞

　　而如今，回过神的22岁青年几乎是凶狠地盯着眼前人，几年的隐忍与素日拼命克制的平静在这个瞬间撕破，他冷静得出奇，（得到某人真传）面上是无悲无喜，无懈可击。无人知在无数个夜里，用力紧握着熟悉的长笛，眉头紧锁，夜不能寐。

　　似乎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再与那埋藏于记忆深处的神明见一面。

　　墨多多怒睁着猩红的眼，嘶吼着质问着对方的不辞而别：“这十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说的话，他们觉得我是疯子！觉得我是个傻子！”他的嗓音嘶哑，话到最后，尽剩呜咽，“我假装不在意你，假装不记得你……我感到痛苦。”他的目光黯淡，望着那张十年前分毫不差、带着多处新旧交加的伤疤的脸庞，将额头埋在亚瑟的颈，双手发狠般紧紧环住那冰凉的躯体。亚瑟轻轻推了推他：“对不起，我……”似乎是墨多多触碰到他的伤口，他抽了口气，金黄色的碎发垂到墨多多耳侧，他微微低下了头。

　　与他这样的怪物相识，大概才是世间最可怖的诅咒吧，为了保护母族，异化于人间苟活的子民，他不得不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可出于他的私心，他将关于他的回忆，全数留给了墨多多。

　　他想借着他的回忆，自私地存活于世界上。

　　庇护众人的神拯救了所有人，唯独诅咒了他最在意的人。

　　传闻中古老而美丽的人鱼，与人类相爱，诞下的后代——一个是美丽而长生的、拥有人类双腿的美人，一个是生长着丑陋人面的人面鱼，痛苦地忍受着长生的痛苦，在世人的惧怕下苟活于深海。

　　妒忌的藤蔓肆意生长，怨恨于亚瑟的长生，无与伦比的容颜。它们不承亚瑟拯救他们的情，而是与那些自私的科学家般别无二致。

　　它们恨极了他拥有的一切。

　　回忆才是最痛苦的诅咒，它同毒蝎一般钻入墨多多的身体，每过一日，毒性就向内蔓延一分，而墨多多，独守着与他的回忆，痛苦地度过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