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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像个勇士 ...

  •   “但是将军,我承认一件事:我在试图理解我们的敌人。因为我认为,要战胜敌人,必须先理解他们。暗焰领主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他有动机、有矛盾、有弱点。”艾尔温继续说,“而我在尝试找到那些弱点——即使那看起来像在和他……交朋友。虽然这个朋友见面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捅我一刀,第二件事是问我疼不疼。”

      “这是危险的想法!”一个人类将领站起来,他是汉斯爵士的侄子,父亲死在第一次魔灾,“敌人就是敌人!理解他们就是软弱!我们只需要知道怎么杀死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杀我们!”

      “那么请问,”艾尔温转向他,语气平静但锋利,“您知道魔族为什么必须东侵吗?除了‘他们天性邪恶’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答案之外?您知道他们的地脉核心正在枯竭吗?知道他们每十年就有一批平民因为魔力匮乏而衰竭死亡吗?知道这场战争对他们来说也是生存之战吗?”

      将领语塞。

      “我知道。”艾尔温说,“因为他们地下领地的‘地脉核心’正在枯竭,魔族平民每十年就有一批因为魔力匮乏而衰竭死亡。东侵是为了抢夺资源,为了生存——就像人类为了耕地进攻精灵森林,精灵为了扩张清理矮人矿道一样。”

      “这不是为魔族辩解,这是事实。而如果我们只知道‘敌人邪恶’,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邪恶,我们就永远只能被动防御,永远打不完这场战争——除非我们把所有魔族都杀光,但那意味着我们也要死一半人。您愿意当那一半吗?”

      全场寂静。

      巴尔克将军盯着艾尔温,眼神复杂:“王子殿下,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您的方式——与魔王私下接触,脸上留下魔法痕迹,带回模糊不清的‘魔王疑似死亡’情报——已经动摇了军心。士兵们开始怀疑,他们的指挥官是否还值得信任。”

      “他们说…您脸上的疤会在月圆夜发光,像在和魔王传情。”

      “那就让他们问。”艾尔温转身,面向士兵们,“任何人有问题,现在问。我如实回答。但先说好,关于‘传情’的部分——如果那算传情,那传的内容大概是‘你什么时候死’和‘你才该死’。”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个年轻的精灵弓箭手举手:“殿下…魔王真的死了吗?”

      艾尔温:“我不知道。我看到他被我的月光净化术击中,坠落悬崖。但没找到尸体。可能死了,可能重伤,可能在哪个山洞里骂我——用词很难听的那种。”这谁他妈造谣魔王死了,是我干的吗?

      一个人类老兵:“他为什么帮您?是不是您答应了他什么?比如…战后和平共处什么的?”

      艾尔温:“我没有答应任何事。如果非要找理由…也许他觉得我有趣。就像猫玩弄老鼠,不一定是为了吃,可能只是无聊。或者那只老鼠长得特别好看——我承认我长得还行,但应该没到让魔王叛变的地步。”我能答应什么,丧权辱国?那也得凯洛斯感兴趣啊。

      格罗姆在帐篷外大喊:“矮人有个问题!殿下,您脸上的疤,月圆夜真的会发光发热吗?!如果是真的,那能不能当灯笼用?矮人地下矿道正缺光源!”

      这个问题太具体,也太私人。所有人都看向艾尔温。

      艾尔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会。而且…我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情绪。愤怒,或者疼痛。但绝对没有‘爱意’——如果真有,那魔族表达爱意的方式真够疼的。”其实我怀疑那是个老流氓,但我没有证据。

      哗然。

      “这是灵魂契约的特征!”瑟兰长老站起来,脸色苍白,“只有深度灵魂连接才会共享感知!殿下,您必须解释——这是什么时候签订的契约?内容是什么?代价是什么?”

      解释什么?解释他现在每晚都会梦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梦到通道里两人指尖相触时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艾尔温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一支箭破空而来。

      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在审判台中央的木柱上,箭尾剧烈颤动,绑着一卷羊皮纸。

      箭矢漆黑,装饰着暗色羽毛。

      魔族工艺。

      守卫们瞬间拔剑,士兵们进入战斗状态。巴尔克将军厉声:“戒备!弓箭手!”

      但艾尔温已经认出那支箭——他在凯洛斯的箭囊里见过类似的。

      而且箭尾绑着一小朵干枯的沼泽玫瑰——上次见面时,他随口说这花“丑得挺别致”。

      他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拔下箭,解开羊皮纸。

      纸上的字是用暗焰烧蚀出的,边缘焦黑,但字迹清晰。用的是大陆通用语,笔迹凌厉如刀锋——和那个人一样,嚣张,直接,完全不在乎后果。

      他读了一遍。

      然后笑了。

      苦涩的、荒谬的、又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念出来。”巴尔克将军命令。

      艾尔温抬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清晰、平稳地读出了信的内容:

      “致光之联军的审判者们:

      若你们需要一个‘叛徒’来解释战场上的失败,何不直接问我?

      艾尔温·银辉没有向我传递过任何军事情报。

      他没有承诺过任何背叛。

      他唯一‘错’的,是拥有足够让我侧目的光芒,以及愚蠢到会为部下挡致命法术的善良。

      哦,还有长得太好看——这在战场上很危险,容易让敌人分心。

      如果你们坚持要定罪——

      定他‘让魔王产生不该有的好奇心’之罪吧。

      毕竟,好奇是沦陷的第一步。

      签:凯洛斯·暗焰

      又及:告诉他,伤痕在月圆夜发热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心——只是我在想你。

      以及,我送的双色吊坠,不喜欢可以扔了,但别当众扔——我会伤心的。

      虽然我伤心的时候通常喜欢烧点东西,比如军营。”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开了锅。

      “魔王还活着!”

      “他在监视我们?!”

      “双色吊坠是什么?!定情信物吗?!”

      “他在想他?!‘我在想你’?!这是什么魔族新型恐吓方式吗?!”

      巴尔克将军脸色铁青,像生吞了一整只刺猬:“王子殿下,解释一下‘双色吊坠’。”

      艾尔温把手伸进衣领,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他今早才发现它不知何时被放在那里。

      链子上坠着一枚精巧的吊坠:上半月是月光石般的银白,下半月是暗曜石般的漆黑,两者完美拼接成完整的圆形,像他们头顶的双色太阳。

      他根本不知道凯洛斯什么时候放的。这个混蛋。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今早才发现。可能是他上次‘探望’我时留下的。可能是纪念品,可能是监视器,可能是…”他顿了顿,“可能是挑衅。”

      “那是定情信物吗?!”有人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热情。

      艾尔温握紧吊坠,金属边缘刺痛掌心。

      “如果是,”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幽默,“那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定情方式——送信人在信里暴露它的存在,让收信人在军事法庭上被质问,还顺便威胁要烧军营。浪漫吗?可能魔族觉得浪漫。我觉得像恐怖袭击。”

      台下居然有零星的笑声。

      格罗姆在帐篷外哈哈大笑:“魔王是个混蛋,但混蛋得挺有风格!至少他坦率——‘我在想你’,哈哈哈!我要把这话记下来,下次追姑娘用!”

      巴尔克将军揉着太阳穴,看起来老了十岁。

      “会议暂停。王子殿下,请您…先回帐篷。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情况。还有,把那支箭收好——证物。”

      “将军,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艾尔温说。

      “什么?”

      “凯洛斯还活着,且有能力送信到这里——这意味着魔族没有因他的‘死亡’而崩溃。那么,他送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帮我辩护吗?”

      巴尔克将军沉默。

      艾尔温自己给出了答案:“不。他在挑衅。他在告诉你们:我和他之间有联系,这种联系强到他能精准定位我在哪里、在经历什么。他在加剧你们的怀疑,同时…”他顿了顿,“也在测试我的反应。看我是否会为了自保,否认一切,甚至毁掉这个吊坠。”

      “那么你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是:不。”艾尔温把项链戴回脖子上,银黑双色的吊坠落在胸前,在晨光中闪着微妙的光泽,“如果这是挑衅,我接受。如果这是游戏,我奉陪。如果这是…”他声音低了些,“别的什么,那我也会弄清楚。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帐篷。

      背影挺直,伤痕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吊坠在胸前轻轻摇晃。

      像个勇士。

      也像个疯子。

      帐篷外,格罗姆对守卫说:“看到没?这才叫王子风范——被魔王公开调戏还能这么镇定。换成我,早就锤子砸过去了。”

      守卫小声说:“其实我觉得…魔王可能真的…”

      “闭嘴。”格罗姆瞪他,“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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