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之下》大葱药

4、差点崩盘下 上午的

　　上午的课顾子安几乎没听进去。他一直在观察，在分析。王凯那伙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安舒言知道他的秘密但保持沉默；江郁野态度暧昧；全班都在等着看他这个“转学校霸”到底是真是假。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恐慌正在慢慢升起——那种在白帆高中时，每天走进教室前都会有的，胃部抽搐的感觉。
　　午休时，顾子安去了离教学楼最远的第三食堂。这里人少，能减少被围观的机会。他买了最简单的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不介意拼个桌吧？”安舒言端着餐盘，礼貌地问。
　　顾子安的手僵了一下：“随便。”
　　安舒言坐下，安静地开始吃饭。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分钟，顾子安终于忍不住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安舒言抬起头，“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有人一起吃午饭。第一天转学，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不太好。”
　　顾子安盯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清禾高中和白帆市隔了三百公里。”
　　“我父亲工作调动，”安舒言平静地回答，“暑假搬过来的。没想到你也转来了，挺巧的。”
　　巧？顾子安不相信巧合。
　　“天台上的事，”安舒言突然压低声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安舒言看着他，“你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我没有立场评判。但顾子安，伪装是很累的，你不可能永远戴着面具。”
　　“我能。”顾子安斩钉截铁地说。
　　安舒言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分开时，安舒言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我。不是作为学生会会长，而是作为……一个可能的朋友。”
　　顾子安没回应，转身走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男生们去更衣室换运动服时，顾子安再次被围住了。
　　这次是王凯带着三个人。
　　“新同学，运动服领了吗？”王凯靠在柜子上，似笑非笑。
　　“领了。”顾子安拿出那套临时借的运动服。
　　“听说你在白帆高中是篮球校队的？”王凯问。
　　顾子安心头一紧。他根本没打过篮球，这是个陷阱。“你听谁说的？”
　　“贴吧上有人爆料啊，”王凯拿出手机晃了晃，“说你打球很厉害，还因为打架被校队开除了。”
　　又一个他编造的谣言回旋镖打回来了。顾子安面不改色：“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正好，”王凯拍拍手，“今天体育课打比赛，你可得好好表现，让我们见识见识白帆高中校队的水平。”
　　周围几个男生跟着起哄。顾子安知道，如果他在球场上露怯，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行啊。”他硬着头皮说，换上运动服，把柜门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王凯被这突然的声响弄得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有脾气，我喜欢。”
　　操场上，体育老师简单热身后就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自发组织篮球赛。王凯果然是主力，他朝顾子安招手：“新同学，来我们队！”
　　顾子安走过去，大脑飞速运转。他看过篮球比赛，知道基本规则，但从没实际打过。他只能模仿电视里球员的动作，祈祷不要露馅太多。
　　比赛开始，顾子安被分配盯防王凯。第一个回合，王凯就轻松晃过他上篮得分，周围响起口哨声。
　　“就这水平？”王凯嘲笑道，“白帆高中的校队也太水了吧。”
　　顾子安咬牙，下一个回合更加拼命防守。但他技术确实太差，接连犯规，被王凯轻松得分。
　　“你不会根本不会打球吧？”一个男生忍不住说。
　　场边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顾子安能感觉到那些怀疑的目光。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感到一阵恐慌——这样下去，他的伪装很快就会破裂。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突然从场外飞来，精准地砸在王凯背上。
　　“谁？！”王凯恼怒地转身。
　　江郁野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转着另一个篮球。“加我一个？”
　　全场安静了一瞬。江郁野几乎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更别说打篮球了。
　　体育老师吹哨：“江郁野要打？那重新分队。”
　　重新分队后，江郁野和顾子安一队，王凯在对面。比赛继续，江郁野一上场就完全掌控了局面。他技术算不上多好，但身体强壮，速度快，更重要的是——没人敢认真防他。
　　几次进攻后，江郁野把球传给完全被放空的顾子安。顾子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投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但江郁野抢到篮板，补篮得分。
　　“传得不错。”江郁野经过顾子安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顾子安怔住了。江郁野是在……帮他？
　　接下来的比赛，江郁野有意无意地给顾子安制造机会。虽然顾子安命中率不高，但至少没那么难看了。更重要的是，有江郁野在场上，王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
　　比赛结束，江郁野队小胜。王凯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更衣室里，顾子安冲完澡出来，看到江郁野靠在柜子边等他。
　　“谢谢。”顾子安说，这是真心的。
　　江郁野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臂的旧伤上停留了一瞬。“你根本不会打球。”
　　顾子安身体一僵。
　　“也不会打架，”江郁野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今天看王凯的眼神，不是挑衅，是害怕。真正打过架的人不是那样的。”
　　完了。顾子安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但江郁野接下来的话出乎他的意料：“我不管你在白帆高中是什么样，也不管你为什么装成这样。但既然你坐我旁边，就别给我丢人。”
　　顾子安抬起头，有些不解。
　　“王凯那种人，你越怕他越来劲。”江郁野拉开自己的柜子，拿出外套，“明天开始，放学后我教你打架。”
　　“什么？”顾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基本的格挡、出拳、挨打。”江郁野穿上外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至少让你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不想学就算了。”
　　“我学。”顾子安立刻说。
　　江郁野点点头：“明天放学，学校后门见。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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