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之下》大葱药

39、河畔暗语

　　发信人未知。但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和那种知晓内情的口吻，让三人的心同时一沉。
　　是李维新？还是王凯背后的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管他。” 安舒言果断删掉短信，关掉手机，“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他们真有把握，就不会发这种含糊的警告了。行动。”
　　顾子安将U盘和笔记原件仔细藏在了画室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安舒言告诉他位置），只带了手机和防身用品。他和安舒言戴上帽子和口罩，压低身形，如同融入城市背景的两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画室，朝着城西河滩的方向出发。
　　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越靠近老工业区，越显荒凉。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杂草丛生的空地，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颓败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老旧金属的铁锈味。
　　根据周凯模糊的指引和笔记上的提示，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朝着河滩深处走去。远处，浑黄的河水无声流淌，河风吹过，带着湿冷的寒意。果然，他们看到了三棵长在一起、歪歪扭扭的老杨树，枝干光秃秃的，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在三棵杨树侧后方大约几十米处，河滩的乱石和芦苇丛中，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大半被沙土掩埋的圆形水泥构筑物，像是废弃的泵房或小型水闸的一部分，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和水渍。
　　就是那里！
　　顾子安和安舒言的心跳同时加快。他们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影，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圆形水泥建筑的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歪斜的铁门，早已锈蚀脱落，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浓重的潮湿霉味和铁锈味。
　　安舒言示意顾子安跟在身后，自己打开强光手电，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顾子安紧随其后。
　　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内部狭小的空间。地上是厚厚的淤泥和垃圾，墙壁上涂鸦斑驳。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之地。
　　但顾子安的目光，立刻被墙角一堆相对干净的砖块吸引了。砖块摆放得有些刻意，上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拂开灰尘，看到下面压着的，是一本边缘烧焦的旧练习册，和一把小小的、老式的黄铜钥匙。
　　练习册的封面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清禾初中部的字样，年份正是林骁出事那年。翻开内页，字迹工整清秀，是林骁的笔迹！这是一本林骁的物理练习册！
　　而在练习册的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黑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写了几行字，笔迹凌厉熟悉，是江郁野的！
　　“真相在‘老地方’。
　　钥匙开‘沉默之锁’。
　　李、王、旧档案、河边第三棵树根下。
　　保护好林骁的东西。
　　等我回来，一起算账。”
　　老地方？沉默之锁？河边第三棵树根下？
　　顾子安瞬间明白了。江郁野把更关键的证据（可能是李维新的把柄、或者王凯家与当年事件关联的实证）藏在了另一个只有他和林骁知道的“老地方”！这把黄铜钥匙，就是开启那个地方的“锁”！而“河边第三棵树根下”，很可能指的是这三棵杨树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棵下面，可能还埋着其他东西！他特意留下林骁的遗物，是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也是为了保护这份属于林骁的痕迹。
　　他不仅留下了线索，还指明了方向，甚至预判了顾子安他们会找到这里！
　　顾子安紧紧握住那本残破的练习册和冰凉的黄铜钥匙，眼眶发热。江郁野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依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和清晰的指示留给了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给我们留下了地图和武器。” 安舒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和沉重，“但这个‘老地方’是哪里？‘沉默之锁’又是什么？”
　　顾子安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一定是江郁野和林骁之间极其隐秘的约定地点。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以及……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荒草上，沙沙作响，正朝着这个废弃泵房的方向而来！
　　顾子安和安舒言脸色骤变。
　　“快走！” 安舒言低喝一声，两人迅速将练习册和钥匙塞进贴身的衣服里，关掉手电，凭借着进来时记忆的方位，冲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刚冲出泵房，踏入河滩荒草的瞬间，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从不同方向猛地打了过来，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
　　“哟，真巧啊，两位同学。”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几个人影从废弃的建材堆和芦苇丛后走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正是王凯。他身边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手里都拿着棍棒，眼神不善。而更让顾子安心底发寒的是，王凯手里，竟然也拿着一个强光手电，而且款式……和安舒言准备的，很像。
　　他们被跟踪了！或者……画室早就暴露了？！
　　王凯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顾子安和安舒言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顾子安下意识护住的胸口位置——那里，正藏着林骁的练习册和黄铜钥匙。
　　“这么着急，找到什么宝贝了？” 王凯慢悠悠地走近，笑容越发狰狞，“交出来吧。江郁野藏的东西，还有……你们从我家江郁野屋里拿走的东西。一起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少受点罪。”
　　河风凛冽，吹不散此刻凝滞的杀机。顾子安和安舒言背靠着冰冷的废弃水泥墙，面前是步步紧逼的王凯和其打手，身后是浑浊汹涌的河水，退无可退。
　　刺目的手电光柱像舞台追光灯，将顾子安和安舒言牢牢钉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前。河风裹挟着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王凯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厉。他身后三个混混呈扇形散开，堵死了所有退路，棍棒在手中轻轻敲打着，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闷响。

　　“安大会长，还有我们亲爱的转学生，” 王凯往前踱了一步，手电光故意在顾子安苍白的脸上晃了晃，“这么晚了，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什么艺术采风呢？还是说……来找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顾子安下意识护住的胸口，那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练习册硬质的封面和黄铜钥匙冰凉的轮廓。“江郁野给你们留了什么好东西？嗯？交出来，大家同学一场，别逼我动手。” 最后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安舒言将顾子安往后挡了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声音平稳：“王凯，你带人持械围堵同学，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警察正在找江郁野，也正在调查张浩受伤的案子。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也送进去？”

　　“警察？” 王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警察找的是持械伤人、在逃的江郁野！至于我？我来找两个可能偷了东西、还跟嫌疑人勾结的同学问几句话，怎么了？” 他歪了歪头，笑容恶劣，“再说了，这地方，你觉得警察会来？等他们找到这里，该拿的东西我早就拿到了，该处理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河滩荒凉，夜色深沉，正是“处理”麻烦的好地方。

　　顾子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王凯说得出来就做得到。江郁野留下的东西太重要了，绝不能落到王凯手里！可是，硬拼？他们两个人，安舒言虽然镇定但并非武力型，自己腿上还有伤，对方四个人，还有武器……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时，王凯已经不耐烦了，对旁边一个黄毛扬了扬下巴：“去，搜他们身！重点是我们亲爱的转学生！”

　　黄毛狞笑着上前，伸手就朝顾子安抓来。

　　“别碰他！” 安舒言猛地推开顾子安，自己挡在前面，试图推开黄毛的手。但另一个混混立刻从侧面用棍子戳在安舒言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安舒言！” 顾子安惊呼。

　　黄毛趁机一把揪住了顾子安的衣领，另一只手粗暴地朝他胸口摸去。

　　电光石火之间，顾子安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黄毛撞得一个趔趄，同时，在身体交错的瞬间，他的手闪电般探入自己外套内袋，却不是拿出东西，而是将那个硬壳的旧练习册和钥匙紧紧攥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波涛翻滚的浑黄河面，奋力掷了出去！

　　“你他妈——！” 王凯脸色剧变，惊怒交加地怒吼。他万万没想到顾子安会来这一手！

　　小小的练习册和黄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扑通”、“扑通”两声，没入湍急浑浊的河水之中，瞬间被黑暗的浪涛吞没，不见踪影。

　　“给我抓住他！往死里打！” 王凯气急败坏地尖叫。

　　三个混混一拥而上。安舒言忍痛扑上来想拉住其中一个，被狠狠一脚踹在腹部，摔倒在乱石滩上，一时爬不起来。

　　顾子安转身想跑，但膝盖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后脑勺被硬物重重砸了一下，眼前顿时金星乱冒，天旋地转，踉跄着扑倒在地。冰冷的碎石硌着脸颊，腥湿的泥土气息冲入鼻腔。棍棒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背上、腿上，剧痛席卷全身。

　　“东西呢？！说！江郁野还藏了什么？！你们知道什么？！” 王凯蹲下来，揪住顾子安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手电光直射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逼问。

　　顾子安嘴角渗出血丝，眼前模糊，但眼神却异常清晰，死死盯着王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找死！” 王凯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接下来会任何！敬请期待宝子们～(￣▽￣～)~写的不好多多包容(⑉°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