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世界打黑工的日常》猫三匹

12、蚌与珠（八）

　　二人已将脸上的假伤疤撕了下来，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他们跟着柏安前行，中途穿过几片稀疏的荒林，全程走的都是些偏僻小道。

　　已是深夜，再加上他们路线选得刁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偶尔遇见几次巡逻，也都有惊无险的避开。

　　“天啊，这路你都是怎么找到了？”蒋金龇牙咧嘴地把缠在头发上的枝叉揪下来，瞥了眼几乎没沾染半点尘土的柏安和任海风，只觉得就自己在遭罪，他俩倒像是在郊游。

　　柏安弯腰躲过横长的树枝，动作游刃有余。

　　虽然福贝工厂大部分地方都覆盖了监控，但只有养殖区是配备了保安机器人24小时巡逻，再加上贾德信这两年无节制地迅速扩张工厂，厂内施工的地方很多，难免留下监控盲区。

　　蒋金不由赞叹道：“我发现你还蛮有当特工的天赋，咱们一路走来确实没有遇到几次巡逻机器人和保安。”

　　柏安嫌弃地踏过施工区泥泞水坑，将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用力蹭干净后，才抬起头，对蒋金扯出了礼貌不失客套的笑。

　　一路上，蒋金几次主动凑过来和柏安搭话，话语间带着刻意的讨好，不是问他为什么是混血，就是追问柏安家里几口人、喜欢吃什么。

　　蒋金的问题越问越冒昧，就连迟钝如任海风都察觉到了蒋金的不对劲，他狐疑地将视线落在二人身上。

　　一边是冷淡疏离的柏安，一边是热络过头的蒋金。

　　任海风怀疑蒋金是在套柏安的话。

　　可虽说柏安身上疑点重重，和十二区贫民区的凭空出现的S级污染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们眼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况且如今还需要柏安帮助，在这种时候变相审问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想到这，任海风眉头紧蹙，语气严肃地打断蒋金，“蒋金，不要闲聊，注意纪律，我们现在执行任务。”

　　蒋金一愣。

　　“是，任队。”任海风是蒋金的主管队长，虽平日里对蒋金的嘻嘻哈哈不太计较，但蒋金知道他对于任务记录十分严格，忙调整状态，神色也认真起来。

　　气氛骤然变得严肃且沉默，柏安反倒悄悄松了一口气。

　　无他，蒋金实在是太能说了。

　　柏安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直白稚嫩的讨好，如果是平常，他对付这种类型的搭讪称得上此信手拈来。可问题是蒋金搭讪的内容很刁钻，柏安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再加上原主的记忆有残缺，怕说多错多，便有些刻意敷衍。

　　还好任海风看出来他并不喜欢蒋金没完没了的搭讪，帮自己解了围。

　　三人离养殖区越来越近。

　　与之相对应的，附近的安保巡逻也更加密集，道路变得异常宽敞，视野开阔没有太多的遮挡有，有几次他们差点被巡逻机器人发现，紧张的气息弥漫在三人之间。

　　眼看快到养殖区的时候，任海风伸出右臂，示意在他身后的二人停下，不可以再继续前进了。

　　柏安立刻会意，他放轻脚步，迅速环顾四周，然后躲在了片状铝墙的后侧，透过墙上破口的间隙，悄悄观察外面的动静。

　　只见养殖区里零零散散走出几个人，明明是夏天，也离开了养殖区域，这些人却依旧用防护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在里面，完全不露出半点身形面貌。

　　“是养殖区的技术员，上下班时间和正常工人错开，平日里也不和我们这些普通工人来往。”柏安随手揪了根地上的枯草，无聊地缠在指尖又扯断，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技术员？”蒋金才来两三天，对工厂的人员构成了解不深，他满脸疑惑。

　　看蒋金还是一脸没懂的样子，柏安又补了句。

　　“就是养蚌的人。”柏安说，“产珍珠得有珠蚌，福贝的珠蚌不是常规的养殖品种，据说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所以贾德信用高薪从外面招了不少技术员，不光让他们养蚌，还专门培育寄生鱼。”

　　蒋金听得更迷糊了，“鱼？不是养蚌吗？还关鱼什么事？”

　　一旁的任海风也生出了兴趣，两人齐齐看向柏安，眼底全是求知欲。

　　看见二人都模样，柏安都怀疑他们不是来查明污染源的异能者，反到更像趁着假期参观珍珠工厂的学生。

　　虽心底吐槽，柏安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培育幼蚌的关键就是这些鱼。幼蚌必须寄生在鱼体上，才能发育长大。”

　　“寄生？咦~”蒋金只觉得冒出来一层的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听着有点恶心。”

　　柏安不置可否。

　　任海风则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那鱼呢？鱼最后会怎么样？”

　　“淘汰，或者成为饵料。”

　　这句话带着残忍。

　　柏安心里清楚，养殖区与那些失踪的工人绝对脱不开关系，那被选去养殖区的工人最终命运是什么呢？只是成为饵料？柏安并不这么觉得。

　　任海风没有说话，神色愈发凝重。

　　“啊，好可惜。”蒋金面露遗憾，“我好久没吃鱼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柏安第无数次怀疑，蒋金这种粗线条的性格到底是怎么进的异能管理局。

　　说起来，柏安忍不住探究地看向二人。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来这两个人的异能是什么。

　　地上的草都快被柏安揪秃了，三人耐着性子蹲在墙后面。

　　转眼到了凌晨三点，养殖区的技术员陆续下班了，门口也不再有人出入，只余下安保机器人在不间断的巡视。

　　柏安站起身，朝任海风伸出手。

　　任海风会意，伸手递给他用一个密封袋。可就在柏安刚准备拿的时候，任海风却又收回手，“说好的，你的任务只是把我们带进养殖区，不能插手后续的事情。”

　　他的话透着冷酷，格外不近人情。

　　蒋金打哈哈，连忙打圆场，“任队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安全，养殖区里面肯定有异种，不安全。”

　　柏安笑了，“任队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您放心。”

　　才怪。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面前的少年笑得乖巧，长睫如蝶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狡黠。

　　任海风强行压下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勉强地点点头，随后将密封袋递给柏安。

　　里面是一张身份卡，一副手套，一张橡胶面具，还有一套衣服。

　　身份卡和A区监工拿的那张一模一样，上面印着监工的姓名，安德鲁·里恩，是今天早上柏安趁着捡卡时盗取了信息。

　　可让柏安好奇地不是身份卡，而是那个面具。

　　面具触感微凉，薄如蝉翼，柏安试探性的往脸上贴。

　　刚触碰到肌肤，原本不贴合的面具突然收紧变小。柏安感觉感觉脸上有种穿着潜水服的的紧绷感，他看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从任海风、蒋金的表情中能看出效果很不错。

　　“这面具是一天时间赶工出来的，用的时候必须注意。”任海风又叮嘱几句，又把那套衣服递给了他，“这是隔离服，能隔绝污染物。”

　　柏安没扭捏，直接才脱下外衣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中，蒋金下意识别过眼不敢再看。任海风只觉得今天蒋金很奇怪，他没管，等柏安穿好隔离服之后，顺手帮柏安在四肢上喷满防污染喷雾。确认没有问题后，任海风和蒋金才开始穿隔离服。

　　“走吧。”柏安顶着监工的脸，兴致勃勃地像是准备去探险。

　　二人在柏安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向养殖区入口。

　　附近的巡逻机器人检测到有外人靠近，突然停下，随后呈包围态势慢慢聚集到他们身边。

　　“警告，请勿继续向前。外来者，说明身份。”机器人发出机械冰警告，头顶的摄像头不断闪过红光。

　　“A区监工，安德鲁·里恩。”柏安压低声音，模仿出监工的傲慢语气，“老板让我过来送物资，他们帮忙的工人。”

　　说完，他刷了一下身份卡，又指了指两箱提前准备好的物资箱，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核实身份中……审批通过……核实安德鲁·里恩权限……拥有权限。”巡逻机器人的摄像头对着柏安上下扫描。

　　柏安神色坦然，他和监工身形相仿，此刻又顶着他的脸，甚至在扫描的时候适时表现出不耐烦。

　　“核实完毕。A区安德鲁·里恩，早3点12分登记进入养殖区。”

　　机械提示音刚落下，周围的机器人纷纷散开，按照既定线路继续巡逻。

　　任海风松开攥紧的双手，他看向柏安，庆幸昨天晚上采纳了他的方案。

　　随后，二人像个哑巴跟班，与柏安一起进入了养殖区。

　　养殖区面积极大，采用半钢架结构，内部四通八达，一个个隔间错落分布，如迷宫一般。

　　珠蚌开合时的咔哒声在安静地室内十分清晰，尤其是当这些珠蚌的声音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时，让人头皮发麻。

　　“接下来交给我们。”任海风拿出黑色的仪器，按了两下，“你尽快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一个技术员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走来，疲惫的语气中带着怒气，“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哪个部门的？不知道进来要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