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令》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13、轻瞧

　　顾元抬起手，想敲响宋慕凝的房门，最后又迟疑的缩回去。
　　“啪!”门被打开，宋慕凝眼眸仍然是淡淡的，不给她好脸色。
　　顾元转身便走。她觉得此刻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自然。
　　宋慕凝看着顾元的背影，靠在门框的手攥起来。
　　“站住。”宋慕凝冷冷道。
　　顾元停住步子，没有回头。
　　真是倔强的很。宋慕凝心头嘲讽。她走上前把一小堆金属碎片塞进顾元手里，接着转身回房。
　　顾元摊开手，偷放在宋慕凝屋中的小狮被砸的七零八碎。明显是某人泄愤造成。
　　算了，不和她计较。顾元烦躁地皱起眉头，踟蹰片刻，冲宋慕凝道“你去看婚服吗？”
　　宋慕凝原本快要进屋的身形顿住，接着耳聋一般不予理会，门摔得极响。
　　生气了，顾元心里想着，把手中的碎片放入一个布袋。
　　按下所有的思绪，顾元硬着头皮走向宋慕凝的屋子，门没上锁一推便开了。
　　感觉到有人进来，宋慕凝靠着窗子，也不看顾元，而是低头看着医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女子肤白如脂，清冷的面容因为余怒而生动。
　　室内安静，只有翻书声。
　　顾元把装碎片的小袋丢在宋慕凝的书桌上。
　　“你去不去？”
　　雪松的冷香缠绕宋慕凝的鼻尖，她能感觉到顾元的靠近，以及身后的体温。
　　“我以后不这样了。”顾元伸出食指和中指将布袋移动至宋慕凝视线范围内。
　　宋慕凝没有作声，顾元抿着唇看了她半晌。
　　“我请你看戏可以了吧。花我的私房钱，请京城最好的戏班子。”
　　宋慕凝猛的推开桌上布袋，不理不睬。
　　“对不起，成婚后我们不演，好吗。”
　　“你怎么不演？你就像个贼疑神疑鬼。”宋慕凝终于开口，声音泠泠拒人千里。
　　“至少在顾家不会出现状况，我命人设置了防御。”
　　“出门少碰面就行。但是该演还得演。你不高兴我知道，我补偿你。”顾元道
　　宋慕凝听后挑眉“补偿？什么补偿。”
　　她看向身后，那人眉型修长，目光似深潭水深不见底，唇形浅薄，微微朝下，看不出情绪。
　　“随你定。”顾元说。
　　“我不想看戏。”宋慕凝合上书，又瞥了眼顾元道。她将一缕青丝别在那精致小巧的耳后。
　　“你想要什么？”
　　宋慕凝心情似乎好了点。
　　“还没有想好，但是我要记着。”
　　“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
　　“去试婚服吗，有很多套，你喜欢哪件就穿哪件。”
　　宋慕凝眼睛描摹顾元的脸庞，接着收回目光，不明所以地问“这婚事你很在乎吗？”
　　“也不算在乎，但是会正式。”
　　宋慕凝周身的气息又沉闷下来，嘴角冷笑“正式？做戏还需要正式？”
　　“我们婚礼办得隆重点，对你没有坏处，代表你是我求来的妻子。”
　　“以后就算和离，也没人敢轻瞧。”
　　“轻瞧？”宋慕凝念叨着这两字，好像要把这两字活活咬碎。“顾元你凭什么觉得我和离后会被轻瞧？”宋慕凝盯着顾元的脸眼神含着，却尖锐如刀刃，砸中了别人，也重伤自己。
　　顾元的脸上闪现层涟漪。
　　“我从来不觉得你会被轻瞧，无论你是什么样。你为什么总是觉得别人会瞧不起你？”顾元忍不住轻声开口，眼睛看似无意地瞄了眼宋慕凝的肩头。
　　今日宋慕凝穿一袭青色蜀棉滚边海棠衣，腰上衣带颜色略深，一只玉鲤鱼悬挂侧腰显得可爱。
　　“不要这么觉得，日后有人能与你成亲，是百年修的福分。”
　　“说的比唱的好听。”宋慕凝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如玉的指尖却不易察觉地颤抖。
　　忽然指尖传来温热，顾元轻轻抓住宋慕凝的手。
　　“去试试吧，你是喜欢穿好看衣裳的，不是为了什么，为自己也去试试吧。”
　　宋慕凝没有动，她看着那只手，微微出神。
　　“我没有瞧不起自己过。”宋慕凝喃喃出声。
　　“我知道。”顾元拇指轻轻滑动，好似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