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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气,气死没人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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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木什么呢。”
花暮云跟上去,一向喜欢东抓西扯的手指如今不敢抓住他的衣袖。
一路上花暮云默默无言,反而让秦寂山不适应,不就是带他去小溪边洗澡嘛,不会嫌自己不给他烧水记恨上了吧,他停下来等花暮云。
轻轻抓住花暮云手腕,大步往前走,说:“一会儿给你烧水洗,这总行了吧,少爷。”
花暮云望着他的后脑勺,想缩回手,却发现握他手腕的秦寂山很是倔强,他的步伐也在花暮云的小碎步下逐渐缓慢。
回到家,花暮云心里郁闷,抱一大堆草去喂兔子,喂到兔子躲起来不理他,这才回屋。
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一个木盆,里面升起腾腾水雾。
热浪侵袭过来,秦寂山正往木盆里倒热水。
秦寂山:“来试试水温合不合适,既然不喜欢去小溪边洗,那怎么不早说。”
花暮云呆滞地嗯过一声,将手伸进水里,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你要去溪边。”
“这里是乡下,没这么讲究。”
不讲究还不是惯着花暮云。
他轻哼,眼神在秦寂山身上打转儿。
被炙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秦寂山指向一旁的干净衣裳,“你早些洗洗睡吧。衣裳可能不合身,明日我再去买。”
“我要青色的衣裳,要好看的。”
“你当我是什么人家?有闲钱吗?”
花暮云攥住他的衣尾,眼睛湿漉漉地,“我要好看的,不好看不穿!”
这是作为一只孔雀的尊严,衣裳太难看他都不敢穿出门,林子里的山精野怪会笑话他。
“好好好。”秦寂山只得答应,默默琢磨自己到底有多少存钱。
等秦寂山离去。花暮云褪掉衣裳,温水没入身子,泡着泡着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旧衣透出一股清新的皂角味,虽然是粗布衣裳,但觉得这是秦寂山最拿的出手的衣物,他低头闻了又闻,皂角味跟秦寂山身上的相同,莫名安心。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做贼一样将叶子压枕头下面,有色心没色胆,不敢不敢。
春风夜雨,润物无声。
与花戏情,与叶邀约,催芽初伸,平铺十里青野。
秦寂山应着春日馈赠,上山采野味。顺带提溜着花暮云也跟着下苦力。
他不再提花暮云离开的事情,真就默认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活泼娇嫩的弟弟。
两人在丛林里穿梭,一边认野菜药材,一边采野菇。花暮云不嫌累,在树丛里跑得欢快。
“哥哥,这个能吃吗?”花暮云指向一丛黄菌。
“不能。”
他不服气,“这明明跟你背篓里的一模一样。”
“你看仔细些,有毒的蘑菇捡回去,可没人给我俩收尸。”
本大爷百毒不侵!花暮云想说。
秦寂山总觉得不说话的花暮云像是生闷气,掂量背篓里的蘑菇,差不多足够,“走了,回家。”
“不再采了?”明明才一个时辰。
“留些给邻里乡亲,采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也吃不完。”
花暮云望过一眼沉甸甸地背篓,“也对。”
“走我前面。”秦寂山对走在后面花暮云说。
“嗯?我跟的上的。”花暮云在后面一蹦一蹦地,摘花拔草,手欠得要命。
“万一丢了怎么办?”
秦寂山随口回道,听得面前的人脚步停住,他觉得话语暧昧,掩饰道,“我可不回来找,被野兽叼去就叼去了,我打不过。”
“哼……”
花暮云本来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听到后半句话,直接跳河里淹死了,他跑到前面去,“我要是被野兽叼走了,我也不要你救。还有,我不记得路。”
“我记得就行。”
回到家,他没有用仙力行走,此刻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床上装死,手无意摸进枕头下,触碰到叶子。
“花暮云。”秦寂山突然进来,吓花暮云一跳,连忙把手收回来。
扶额擦冷汗,活像做了亏心事。
秦寂山看见他的动静:“藏什么呢?”
“能藏什么,我一穷二白的,身上只有这身哥哥买的衣裳值钱。”
是值钱,在集市付钱的时候,秦寂山腮帮子咬得老紧了。
还好花暮云喜欢。
他闻得一股鲜香味,直勾勾往饭桌去。
等秦寂山盛上一碗菌杂汤,各色菌类混合一起,颜色各七。
端过满满一碗,秦寂山叮嘱道:“小心烫。”
“不烫不烫。”花暮云乐呵呵地。
家中的碗口径不小,足可以遮住花暮云一张脸。他两颊被汤热得绯红,像在瓷白玉石上抹胭脂,白皙的手小心端碗,银手链左右轻响。
小口嘬汤,好生乖巧。
秦寂山一直盯着花暮云看,看得他无措起来,心思飞到三界外去,不留神将汤一饮而尽,却不知何味。
抬头望秦寂山,目光直直迎上,可对方还没有反应。
等秦寂山终于发现自己看得入神,瞥眼避开的时候,花暮云轻声道:“哥哥,我还想再喝一碗。”
“喜欢这个?”
花暮云轻嗯一声回他,脸颊烧得火红,就当是被汤烫红的,他心思乱跑,跑到不可言说的地方去,接碗都有些拘谨。
为什么秦寂山还在看他,连美味的汤都不喝。
“你不要盯着我了,你也吃。”花暮云不自然地偏头,看向远处不与他对视,露出皙白脖颈,以及随喉结上下移动的红痣。
秦寂山再次察觉自己无礼,移回目光。
这顿饭吃得漫长,两人竟没找到话说,一向多言的花暮云也闭了口。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正午的阳光愈发热烈,春雨也不见得下。
花暮云睡到日上三竿,而秦寂山出门得早。醒后见不到人,只留些吃食在锅里,花暮云早已习惯。
他叼块馒头,出门晃悠,也不去镇上,一个人逛街太过无趣。
专门往山林里钻,那片猛禽多,成精的妖怪也不少。
溪水潺潺落,枝叶簌簌飞。
花暮云路遇一棵百年老树,上前戳他的枝干,正经问道:“你会说话吗?”
未听有言,花暮云翻身上树,差点踩到青苔跌下去,见树没动静,他失去兴致,“都百年了也不见成精,这是不思进取啊。”
周遭藤蔓缓慢伸向他,上面附着墨色苔藓,花暮云躲过。
“生气啦,小苗苗,你今年几岁啦?会说话吗?”
藤蔓被激怒,发疯似的奔向他,花暮云左右躲避,一不留神手臂被藤蔓划开一条小口。
轻敌了。
仙的血腥味容易吸引魔物,此地不宜久留。
“不会说话,我不陪你玩了。”花暮云丢下这句话,腾空而起。
古树还在伸展藤蔓,气急败坏,无可奈何。
植物成精最为困难,花暮云逮着那树一顿调笑,搁人类世界里,就是和小孩过不去。
小孩儿怎么了?他也才几百岁而已。
漫无目的地晃悠,他觉得出来也是出来,倒不如寻寻秦寂山,看他早出晚归是在干什么,有没有偷摸吃独食?有没有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太阳顶在天上,末春炎热起来。
秦寂山头戴草帽,在河里捕鱼。
他知道花暮云几日没沾肉食,左思右想都不是滋味,亏待了他。好似花暮云一来,有个伴后,做事儿也比以往有动力。
他是该寻个伴了?
先前父亲给他订了门亲事,只是女方嫌弃他家穷,只得作罢。
秦寂山自嘲道:“连媳妇都娶不着。”
“哥哥。”花暮云在远处喊,隔得远只听见个尾巴,“哥哥要娶谁?”
“你怎么过来了?”
秦寂山没带花暮云来过这里,疑惑道,“你如何寻来的?”
这地离家里远,丛林里也容易迷路。
他暂时编不出好理由,只能蒙混过去,“我就在林子里乱晃碰巧遇着了,哥哥怎么问题这么多。”
秦寂山拿网出水,鱼儿肥硕,他将小鱼放生,在另一处撒网,朝花暮云道:“回家吧,午时了回家做饭。”
“嗯嗯,走吧。”他贴心地想提篮子,但秦寂山不给。
回去路上,花暮云走在前面,手臂上的伤早就自愈,但割破的衣裳和残血仍然留着。
被秦寂山一眼望见。
“花暮云,你那衣服怎么回事?”
“被荆棘划破了。”
害怕秦寂山还问些什么,花暮云往前跑,抹去血迹,掩饰道:“哥哥我饿了,你快些。”
“都划出血了,你皮肤嫩,在林子里要小心点,最好不要钻林子。”
秦寂山快步跟上他,朝前面的身影喊道。一路回来,秦寂山确定了,花暮云果真知道路,莫非一早就跟着自己?
等仔仔细细查看划破的手臂,原本衣裳上的血也不见了。
“看吧,是哥哥看错了,我就划到了衣服。”
“以后不准往林子里钻。”
“知道了哥哥。”花暮云双手并用,推他进厨房,连哄带骗:“快做饭嘛,饿了饿了。”
清蒸肥鱼下肚,花暮云也吃饱。秦寂山洗完碗筷,准备出门。
花暮云蹲在兔子旁喂食,等秦寂山从身边经过,他抓住衣尾,“哥哥这是又去哪里?每次都把我丢家里,好生无聊。”
“我不出去,你吃什么?”秦寂山话出觉得不对,正想改口。
“我可以养你。哥哥会的,我也会。”
秦寂山对这个娇滴滴的公子哥摇摇头,“我不信。我上集市换些东西,你在家中勿闹。”
“你小看我。”花暮云目送秦寂山离开。
等他一走,花暮云大手一挥,走进林子里。
日落余晖,金黄撒大方,照耀万物到最后一刻。
背着满满一背篓食材的秦寂山回到家,觉得这些东西够他在家待几天了,可以陪陪花暮云,结果四下空落,家里冷寂寂地像是一座空墓。
他慌了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花暮云贪玩,但也算懂事。
或许只是出去溜达了呢?一定会归家的。再或许,家里人来接呢?可他也不会招呼不打一声就离开。
秦寂山突然想到一件事:不会被人牙子拐了吧?!
心中忐忑不安,他丢下食材,向几百米外的邻居打听,说是没有看见,又向田野间玩耍的孩童询问,说是从下午起,他家里的漂亮小哥哥就不见了踪影。
秦寂山落寞地回到家里,点燃火把,是死是活,还是被拐卖了,他都要去寻个明白。
一滴泪落在火把上,也熄不灭秦寂山的决心。
突然,彭地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抬头望去,只见花暮云左手提鱼,右手拖着一条野猪腿,野猪奄奄一息还想反抗,但被花暮云狠踹一脚,彻底咽气。
他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裳上面粘满野草,白嫩的脸蛋也抹上灰土,头发跟鸡窝一样,整个人灰扑扑地,像刚从土里面钻出来。
看见秦寂山还在笑,梨涡显现,一幅骄傲等夸的样子。
殊不知,秦寂山心口发酸,手指颤抖地指向他,怒火中烧,又有失而复得的惊喜,耳根绯红一片,半天憋不出一个好词。
“花、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