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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材还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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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贪玩儿去凡间,从几个小时到几年,从来没被戒师查到过,胆子也越来越大。
化为孔雀原身,再施法为鸟。
从东南枝到南江,落到一乌青瓦片的墙头上。清风轻动,熹微晨光耀射大方,花暮云看街上人来人往,各自繁忙。
一袭恰到好处的墨绿色长衣,连发丝都透露出飘飘然的仙意。
过往人匆匆来,匆匆去,擦肩而过说不上一句话。他们一个劲儿地忙碌,一个劲儿地欢喜,真真切切,热热闹闹。
放眼望去,在笑、在哭、在打闹,汇成一片。
可与他无关,添杂不进半片悲欢。
偏离镇中心,他往山野去,找些有灵性的鱼虫草木,溜溜这几日没开口的嘴皮子。
正往山林里走,背后传来声音,是在说。
“姑娘,不能往里面走了,那片山里有猛禽出没。”
他听到好几遍,以为也有人往里走,可声音越来越近,花暮云转头看去,见一个猎户解释向他解释:“前面离村很远,而且有猛禽出没,姑娘还是换条路走吧。”
花暮云不解,叉着腰嚣张反问:“你觉得我是个女子?你眼睛呢?”
猎户听到他开口说话,连忙道歉,“抱歉,我没太看清。”
花暮云不满冷哼,跳上一旁的枯木,凑近比他高一个头的猎户。
“这样可看清了?”
玄青色领口往下拉耸着,领间携带几支品红色野花,领口里的风光直达小腹,白若玉滑,恍若流水,站高处的花暮云不知道猎户瞧见一片春色。
“告辞。”猎户道。
“诶……”花暮云不想放过留宿的机会,就算他是鸟,也不能日日住在树上,“你家在哪儿?我可以去歇歇么,我有钱的。”
“父亲不让带人回去。”
猎户身形峻拔、宽肩窄腰。简朴的粗布挡不住胸口的条条沟壑,他偏头躲过花暮云的灼热目光,背上还背着柴,鬓角留下晶莹汗水,被他随手抹去。
在粗糙有力的手掌下,花暮云瞧见他脸颊上的绯红。
“喝口水都不行么?那我与你父亲亲自说。”花暮云抿唇轻笑,咬死不放。
“父亲出门,不知何时回,你与他说不了。”
“那还管什么,反正人也不在。”花暮云哈哈笑了几声,真是天助我也。
花暮云见他当闷葫芦,往前面走一直没说话,于是找话题骚扰他,“你叫什么?你今年多大了?十八,十九?嗯,看着也不过二十。”
“秦寂山,年末十九。”
“我叫花暮云。照理说,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秦寂山顿住脚步,瞥眼瞧旁边小碎步跟着的矮子:“你比我还矮,怎么可能比我大。”
我又不是人,矮点怎么了?况且本大爷年龄比得上你祖宗!
花暮云这样想着,不敢说实话,万一被当成疯子就难办了。
“好嘛好嘛,我叫你哥哥,行吧?”
秦寂山人如其名,没有回复他,步伐迈得更快,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沉默大山。
花暮云一路跟着,“哥哥等等我。”
“你不必这样叫我,我们不熟,我也没让你回我家。”
“可我没地方去了,你阻止我进深山就是救我一命。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花暮云提起好看不中用的襦裙,跟在秦寂山后面,爬山涉水,就像一只刚睁眼的小鸡仔,边追边撒娇:“好哥哥,帮帮我……”
不知过去多久,前面的人终于消去戒心,觉得花暮云是迷路的富贵人家。
人呢,也温润可爱,就是话太多。
跟随秦寂山在山上环环绕绕,路途中,抓到一只肥大的灰野兔,和一只小花兔。花暮云好奇,讨来抱在怀里,边走边喂叶子。
他正在低头抚摸小花兔,一个没注意,撞秦寂山后背上,硬邦邦地嗑得生疼,“哥哥怎么停下了?”
“到了。”秦寂山挪开一步,与他隔开距离。
花暮云从身后钻出来,看见一棵繁茂的柳树,根须露地,垂柳成荫,舒心缓劳。
“哥哥,我们把小兔子养起来,好不好?”花暮云歪头望向他,撒娇自成一派,天界认得他的都被祸害过,无怨无悔的成了苦力。
果然,秦寂山听得心都软下去半块儿。
可是,他们素不相识,这事儿过于离谱,哪里是捡个迷路的人,明明捡回来个摄人心骨的妖怪。
他越过花暮云,没反对。
“谢谢哥哥。”
秦寂山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他家中十几年没来过外人。连父亲也离开将近一年,没书信,也没消息。
夕阳无限好,秦寂山懒得去看,把床铺收拾出来。
非要跟他回家的花暮云在院里逗兔子,一会儿问他睡哪儿,一会儿问晚上吃什么。
秦寂山做饭的时候,看不都来看一眼,更别说帮忙,饭做好不来端菜,吃完饭把碗筷一丢,不管了,跑去菜地找丹良(萤火虫),玩到秦寂山准备关门,才笑嘻嘻跑回来。
惹得秦寂山心里冒火,他是平白无故给自己供一尊佛。
春日夜凉,秦寂山加一床棉被到自己屋里,对床上的花暮云说:“明日你就走,我不可能留你太久。”
花暮云抱过棉被,抵在下颚,晶莹流光的桃花眼看着他一眨一眨地,“哥哥,你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我可以多留几天吗?我会干活的。”
“你亲人呢?回家去吧。”
秦寂山无动于衷,他还没成婚,不想莫名其妙养小孩,而且他认为花暮云穿着昂贵,应是与家里人闹矛盾,离家出走。
“我没有亲人。”花暮云对他说,脸捂在被子里,一副被戳到悲伤事的模样,全然把二十几个师兄弟忘得一干二净。
花暮云抬起头,泪花涟漪泛滥,“寂山哥哥,我没地方去了。”
他长得俊俏,脸上还有婴儿肥,这梨花带雨地悲伤样,真是瞧不得。秦寂山安静半晌,无可奈何,“算了,等你找着归处再说,别哭了,这样行吧?”
把自己的屋让出来,也不知道要让多久,秦寂山叹出一口气来,关门离开前说道:“你必须帮我做事,我不养闲人。”
“知道知道,寂山哥哥。”
明天一早,秦寂山去一趟镇里,居然没打听出什么消息。
花暮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莫非是被人牙子拐到这里来的?也没听花暮云提起以前的事。
空手而归,秦寂山就看见花暮云在自己跟前瞎晃悠,说是要找什么活儿干。结果就在旁盯着,双手一摆什么也不做,就盯着。
从秦寂山角度讲,监工都没这么严。
“一边儿待着去,瞎转悠什么。”秦寂山再有耐心都忍不了。
做个饭在后面来去几趟,他人矮也看不见在哪儿,还要时刻留意,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他。
“你又让我做事,又嫌我挡事。哥哥,你好难伺候。”花暮云扯着他的衣摆,埋怨道。
他眉眼轻挑,心思都藏在肚子里。
到底是谁难伺候?
秦寂山扯回被抓皱的衣摆,不留情面地把他往旁边一推:“烧火去。”
花暮云嘀咕几声,不情愿地往灶台挪去,看也不看柴火一眼,使劲往里面塞柴。
觉得无趣,眼神往上移,去盯秦寂山。
秦寂山比柴火有趣,瞧他挽袖翻动锅里的菜,明明长得人高马大,手里却干着花暮云都做不来的精细活。
等到他偶尔抬眼瞧花暮云一眼,确认有没有捣乱,这个时候花暮云就会与他对视,再恬不知羞地朝他咧嘴笑。
“花暮云,出来吃饭了。”秦寂山端着香味四溢的饭菜。
花暮云走出来,手上黑乎乎地,连脸上都沾到灰碳粒。
他只几眼没注意花暮云,就搞成这副模样。
被看得不自在,花暮云稀里糊涂抹一把脸,彻底将自己抹黑。
秦寂山长叹一声,又忍不住想笑,拿帕子轻轻擦他的脸。
面前的人站也站不老实,就着弯下腰的秦寂山,自然而然勾上后颈,玩他的领子。
花暮云悄声说:“哥哥,我想洗澡。”
夏日里,这只怕热的孔雀只穿了薄薄几层轻纱。在这个距离里,他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秦寂山一眼看到底。
脸色悄然红润,秦寂山僵硬着手指,三两下擦干净脸,起身道:“先吃饭。”
午时早过,太阳将要隐归山林,霎时吹起凉风。
秦寂山从山林子里出来,提着一只火红狐狸,毛色似夕阳,应景。
然后,秦寂山领花暮云出屋,往山里去。
花暮云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以为是要去山里采些野菜,可是望见一片清澈见底的小溪,迷糊道:“这里面没有大鱼,小鱼不够塞牙缝的。”
“洗澡,不是你提的吗?”
花暮云触碰溪水,凉得很,还看见小细鱼在食苔藓,倏地抬眼,见秦寂山三两下解开衣裳,光着半身下到水里。
水里的秦寂山伸手过来,对怔愣的花暮云说:“适应一会儿就不冷了。”
“啊?”好原始的洗澡方式,花暮云攥紧衣摆踌躇,支支吾吾组成一句话,“我……我不要……水凉。”
鬼知道花暮云想起什么,他虽没看过春宫图,可也听过,像这个样子,总是要发生什么的。
面前的人脸蛋红通通的,秦寂山没觉得有什么,这个人的脸白嫩,是容易红,他也看不穿花暮云心里有几段绕绕。
“那你等我一会儿。”
花暮云点头,脸上绯红。
说他害羞了吧,可还小心地往后看,见秦寂山背对自己,便大胆了些,干脆转过头去认真瞧。
水里清且浅,挡不住他麦色体肤,肩膀厚实,手臂健硕。
花暮云按住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没过一会儿,传来声响,秦寂山上岸换衣穿衣。花暮云转回身去,身体里有块肉在扑通扑通狂跳,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又不敢正大光明转过去。
于是,扯下一片叶子,施法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