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德鲁伊的树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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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利斯小姐突然觉得饿了起来。
芭芭拉的身体目前才七岁，原本正是小女孩需要营养长头发的时候，凯特以前还常苦恼她的女儿有些挑食，火焰一样的发色不够有光泽，但自从她病好了，家里那份分给大男人莱恩的粮食已经快吃光了。
张思洁接过玫瑰，看着竹篮子里的小螃蟹，心里的警惕渐渐消散，她发现这个老渔夫虽然看起来粗鲁，却并不坏。
她跟在阿尔曼身后，好奇地问：“阿尔曼爷爷，你是渔夫吗？你经常出海吗？”
阿尔曼点了点头，嘴里叼着烟斗，含糊地说：“爷爷在海上活了一辈子，靠着打渔过活，大西洋的每一片海域，爷爷都去过。”
张思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想到了三文鱼，上辈子她最喜欢吃寿司郎的三文鱼刺身，可因为工资不高，只能偶尔吃一次，“那海上的鲑鱼，好吃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问题会惹阿尔曼生气。爱尔兰人其实排斥出远门的人，农人觉得海上和夜路都是劫持人类的仙人出没的地点，渔夫偏偏是一个定期需要去外国海洋的职业，老爷爷不会不理她了吧？
阿尔曼低头看了看她，发现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渴望，还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那副吃货的模样，让他心里软乎乎的。
所以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给她介绍鲑鱼的吃法：“哦！那是当然，游过海水又回到苏格兰群岛的海水鲑鱼当然好吃，我在海上为生，都吃不腻鲑鱼的滋味，好的汉密尔顿岛鲑鱼非常适合腌渍，在海风里晒出油脂的鱼肉会透明得像一片蜻蜓翅膀，被黄油块和盐巴熏烤过的鱼骨头比城里人吃的脆煎饼还香，大人们还会配着鱼骨来点白葡萄酒。”
听听，寿司郎，下次姐再也不周末排队等号吃你家的芥末章鱼了！
张思洁听得口水欲滴，双手虔诚地放在胸前，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鲑鱼的美味，她甚至把“黄油烤鲑鱼骨”记在了心里，打算以后让凯特做。
她从竹篮子里抓出一把新鲜的梅子，递给阿尔曼，阿尔曼看着她手里的梅子，又看了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答应了下来，还和她做了一个童话里的魔法契约，张思洁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向女神发誓，岩石海岸，下周六点，待海浪变为黄色，渔夫阿尔曼将会给芭芭拉·威利斯小姐送上半条海水鲑和一些鱼骨头。如有违背，阿尔曼的渔网将痛失一条好鱼，以此弥补欺骗少女的错误。”】
……
单方面交易结束，她激动地目送驼背老人宠溺地挥挥手，走向长草的小路口，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一筐野梅子，路过篱笆围起来的羊圈，低头看了看她雪白漂亮的小羊羔子。
她的小羊亲热地对小主人叫了一声，似乎是想她了。
这一幕也让小主人立刻背着妈妈，强行翻进去抱了抱她的小羊。
“咩啊——咩啊——咩！！！啊！！”小羊叫得很欢，它非常喜欢威利斯家的小村姑和她如火焰一样鲜艳夺目的红头发。
而时间在红发村姑小姐的头顶匆匆而过了一会儿。
待她气喘吁吁地钻了出来，她一路穿过草垛子快乐地跑，随手把绿色斗篷摘掉，扔到家门口。
等她推开了自家农舍屋子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一个香草花束，那双大大的，棕金色的兔瞳正好对上第一张花草纸。
这一个月来她都没出过门，也就第一次走到门口看到这张图腾。
在散发出淡淡薄荷味的客厅里，一个具有传统乡村风格的月亮岛木头挂钟下方，这张古老的纸钉在家里的手工挂毯中间，那条毯子上有桦木，火焰和一个红头发的美艳凯尔特女神，两个东西都写满了神秘学符号和数字。
她目前不太认识字，唯一能看出来的内容是一些树木对应着特定的几个日期。
她坐下来心想，这难道是一本日历吗？可为什么家里的日历会根据树木来划分不同的月份？
可她很快闻到家里有一种玉米汤的美妙香气，应该是厨房那个锅里传来的味道。
凯特出去挤牛奶了，所以她此刻并不在家监督女儿，探头看了看那锅汤，舔舔舌头的威利斯小姐决定还是在吃晚餐的时候向妈妈主动打听一下，她现在得偷吃点好吃的，她以前最喜欢711便利店的烤玉米了，这肯定比21世纪的预制玉米更朴素健康啊。
……
十七世纪的爱尔兰乡村，暮色像融化的蜂蜜，漫过墙壁石砌的农舍。
一口粗陶碗支在火上，金黄的汤汁浮着饱满的玉米粒，卖相简直是引人犯罪。
张思洁的身边环绕着的摆设，是厨房的泥炭壁炉和粗木家具，在鼻子边上是燕麦饼、黄油面包和玉米的醇厚香气。这些自然温暖的味道像调皮的元素小精灵，钻进了她根根发红的发丝里，挠得她心脏和鼻子都痒痒的。
也不知道自己老妈出门前放没放盐，她此刻已经饿得像一个刚跑完体侧的少女体育生，踮着脚尖，勉强够到陶碗，就要啊呜一口痛快来一碗加餐，可是小手刚抱起碗，窗外就传来了铜壶碰撞的轻响。
“我的小火焰花，妈妈回来了！”
——这是凯特的牛奶桶！哦，上帝啊，这是老妈的声音！
她慌忙把碗推放回去，裙摆扫过铺着亚麻布的凳子，往下跳着跑到了门外。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前，张思洁感到了莫名的紧张和头发，谁能想到她这么大了还会害怕被亲妈抓包？
“哈哈哈……”
温柔的笑声随之而来，下一秒是那名白色帽子的红发妇女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她的头上还插着干草，裙摆上的雏菊图案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是顾不上掸掸围裙，凯特拥吻了闺女。
这是爱的体现，张思洁知道，妈妈永远是世界上最爱芭芭拉的人。
所以她也没抗拒。
可是小村姑偷偷吃东西的事情还是瞒不住，妈妈走到餐桌边，立刻发现了陶碗的不对劲。
她笑着打趣，“哦，我的玉米汤似乎少了一勺，是不是被壁炉里的小仙子偷偷喝掉了？”
张思洁小声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它太香了。”
凯特乐呵呵说：“妈妈知道，就像春天的小花要从泥土里钻出来，我的芭芭拉只是定期会变成鼹鼠忍不住要尝尝女巫料理，这再正常不过了……”
嘴上说着幽默的乡村俚语，凯特也完全没生气，大步坐到了桌边和女儿并排后，她从橱柜里取出了燕麦饼和蜂蜜，放在了芭芭拉的面前。
泥炭火印照着母女俩共进晚餐的身影，橡木桌上摆满了一道折射母爱的乡村料理，红发小姑娘咬了一口饼，感觉到其中的甜香，再抬头看妈妈的眼睛，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这时，今天采摘梅子的奇遇被再度提及。
张思洁在家和妈妈提到了阿尔曼。
“妈妈，渔夫说要送我们家鲑鱼吃。”
啪——勺子掉入玉米汤，凯特的白帽子都吓歪了，她很惊讶地大叫了一声：“啊！！什么？是那个住在山顶上的怪人渔夫啊，你说他要送咱家一条鲑鱼！这怎么可能！好的鲑鱼能卖一个基尼！”
一个基尼，就是一个金币，张思洁了解过物价，这种货币可兑换21个先令，而且由于基尼是英国铸造的货币，原料基本来自于几内亚，所以这种金币目前已经停产，凯特只是在夸张地大呼小叫一下。
张思洁一脸茫然，她感觉到了，凯特不太相信她的理由是觉得鲑鱼真的很贵，阿尔曼跟她不熟，两家人的小屋都隔着好几座山和湖水呢。
对此，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她连英语都不怎么会说，目前只会讲点爱尔兰方言，人家是没必要跟她一个小姑娘交朋友啊。
所以阿尔曼万一不送东西过来，她也不能有心理落差，这太贪心了。
当然，吃货还是会抱着侥幸，心想，万一呢，万一阿尔曼就是很喜欢我呢。
反正在一场美好的美食梦想实现之前，她都会认真地对上帝好好祈祷的。而既然提到家里每日必做的神圣祈祷，张思洁又探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花草纸，这个红发的好奇宝宝开始询问妈妈这又是凯尔特人的哪种传统文化。
村里没学堂，亲老爹莱恩不识字，孩子这么好学，当妈妈肯定得讲故事了。先把那本古老时间历法从墙上拿下来，凯特拉着她说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这个故事叫《德鲁伊树历和女巫节》。
“德鲁伊？”
张思洁以前听过这个词，不过是电影和游戏里，但是现在她来到雪山羊郡，发现这个名词可能不是现代人杜撰的，它很可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神明后裔。
凯特声情并茂地问：“女儿，你知道吗？我们凯尔特人是树的孩子，从圣诞节开始，以一年为周期，每个人都可以找到一种树木来对应你的生日月，这本日历就被称作‘精灵族树历’。”
“看，1月20日，你的生日，这里写着你的名字芭芭拉·威利斯，由于你出生在圣诞节后，也就是树历的第一个月，所以旁边画着一颗桦树，桦树代表火元素，有重生和净化的魔法，它也是凯尔特女神布丽吉特掌管的。”
“而从前在凯尔特，只有两种人，战士和德鲁伊，德鲁伊是祭祀，医生和巫师，她们多为女性，也就是信奉着各位精灵族女神的女巫。”
张思洁低头看了一眼妈妈说的那个图案：“女巫不是被教会认定是邪恶的吗？”
凯特按住她的小南瓜头，小声点泄密：“那是教会牧师和骑士定下的规矩，根据我家族流传下来的说法，很多年前的一些南方女巫有过很多了不起的事迹呢，她们对建筑，医学……和美食料理隐约都有很高的造诣。”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圣诞节的来源，在旧文明中，圣诞节并非是普通庆典，它是冬季的丰收仪式，还是女巫和仙人们的欢饮宴会，相传还会邀请各路白石门和不老泉的妖灵仙君。
神明创造这仪式，一是为了感恩大地丰饶，赐福农人好运，二也是给女巫们开展灵性竞赛的比拼。
传说，在高等女巫的餐桌上，每一种美味佳肴都与魔法有关，比如土元素和复活魔法的根茎类植物，代表火元素和繁殖魔法的香料烤肉，寓意金元素和生育祝福的蜂蜜奶油糕点……女巫们是最懂祭祀魔法的，也是最懂厨房菜谱的。
至于为什么女巫后来销声匿迹？
凯特道出了三个关于女巫最著名的——“罪行”，只是这三个罪行对于现代女白领张思洁来说，简直是滑稽。
“教会认定女巫有罪的理由主要是三点，”凯特口气复杂地说：“一，女巫不和男子结婚，常常为了逃避他人议论躲于树林沼泽，她们明明岁数那么大了，还对于生育和人口没有贡献，这违反了教义的内容，二，女巫们很富有，又总是爱疯狂花钱，购买美丽服饰，享受各种美食，女巫被贪婪腐蚀的心对于世俗享乐太痴迷了，违背了上帝的教诲，三，女巫在中世纪带来恐慌，凡岛屿海洋山川，她们都要造访，是没人的地方都要跑去的远行者，她们作为女人居然一点也不害怕黑暗的山洞和海上的礁石，这也太令人感到恐怖了。”
张思洁：“……”
说实话，张思洁听到这里已经傻了。
啊？古代女巫被封杀的理由这么耳熟？
因为女巫不结婚？点外卖？逛淘宝？爱旅游？
那见鬼的教会如果再给这些罪名上加一个玩手机，这不就是现代来的的她吗？
难道她就是先天女巫圣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德鲁伊的树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