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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战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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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RIV的训练步入正轨。
春季赛的赛程已经过半,RIV以全胜战绩领跑B组。花浅和于归野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但于归野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风暴,还在水下。
他每天都会收到云思存发来的消息——蒋文博在和那家医药公司谈续约,V.T.S内部有人开始怀疑云思存,于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小心点。”于归野回复。
“你也是。”云思存说,“蒋文博最近心情不好,可能要找你们麻烦。”
于归野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麻烦?
他们已经够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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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蒋文博突然出现在基地。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得体。但于归野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都在啊。”蒋文博推开训练室的门,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正好,我有事要宣布。”
张凯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
“下个月有个国际邀请赛,在上海办。”蒋文博说,“主办方邀请了我们和V.T.S代表中国出战。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打出成绩,世界赛的名额就更稳了。”
仲任渊兴奋地说:“国际赛?对手是谁?”
“韩国和欧洲的几支强队。”蒋文博说,“具体名单之后公布。”
他的目光落在于归野身上。
“归野,这次比赛很重要,你要好好带队。”
于归野点头:“知道了。”
蒋文博又看向花浅。
“花浅,身体还好吗?”
花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行。”
“那就好。”蒋文博笑着说,“好好训练,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就离开了,张凯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于归野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无奈。
门关上后,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国际赛!”仲任渊第一个打破沉默,“我们终于要打国际赛了!”
莫悠思也难得露出笑容:“和V.T.S一起代表中国出战,压力有点大。”
“压力大才有意思。”杜睆实推了推眼镜。
花浅没有说话。他看着于归野,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于归野知道他在想什么。
蒋文博突然宣布国际赛,绝不是为了给他们机会。一定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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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于归野收到云思存的消息。
“蒋文博安排国际赛,是为了让花浅在更大的舞台上亮相。那家医药公司要拍宣传片,花浅是主角。”
于归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要拿花浅做宣传?”
“不只是宣传。”云思存说,“那家公司的新药正在临床试验,需要‘成功案例’。花浅就是他们的案例。”
于归野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个身患脑瘤的少年,被包装成“成功案例”,去推销一种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新药。
而蒋文博,收着每个月十万的“状态维持费”。
“我知道了。”他回复,“你继续盯着。”
收起手机,于归野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的训练室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到花浅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是游戏,而是一份文档。
“看什么?”
花浅没有回头:“合同。”
于归野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蒋文博发给花浅的,新合同。
“他让你签什么?”
“保密协议。”花浅的声音很平静,“不能泄露身体状况,不能擅自就医,不能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否则算违约,要赔钱。”
于归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拳头握紧了。
“你签了?”
花浅摇头。
“我没签。但他说,如果不签,春季赛之后的医疗费用,他就不负责了。”
于归野在他旁边坐下。
“花浅。”
“嗯。”
“你信他吗?”
花浅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信。”他说,“现在不信了。”
他转过头,看着于归野。
“但我不签,他可能会找别的理由让我禁赛。”
于归野看着他的眼睛。
“那就不签。”
“可是……”
“我说,那就不签。”于归野打断他,“医疗费的事,我来想办法。春季赛之后,我陪你去手术。蒋文博那边,我来处理。”
花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于归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于归野愣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答应过你。以后所有事,都一起扛。”
花浅低下头,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签那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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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于归野回了一趟家。
不是于父于母住的那个家,而是于言的公寓。
两兄弟坐在客厅里,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谁都没喝。
“你来找我什么事?”于言打破沉默。
于归野看着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举止得体,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而于归野,从小叛逆,高中辍学打电竞,和家里闹翻。
两人站在对立面已经很多年了。
但今天,于归野不是来吵架的。
“蒋文博的事,你知道多少?”
于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意思?”
“花浅的病。”于归野说,“你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于言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签合同之前。”于言说,“蒋文博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兴趣签花浅。我没同意。”
“为什么?”
于言看着他,那双和于归野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的病。”于言说,“我不想拿选手的健康换成绩。”
于归野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蒋文博?”
“我阻止不了。”于言说,“RIV的事,我插不了手。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你也不会让我插手。”
于归野沉默了。
于言说得对。如果于言主动来告诉他花浅的事,他不仅不会听,还会觉得他在挑衅。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于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于归野从未见过的柔软。
“因为你是我弟弟。”
于归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么多年,于言从来没有叫过他“弟弟”。在赛场上,他们是对手。在家里,他们是陌生人。但现在,于言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我会帮你。”于言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春季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带花浅去做手术。”于言的声音很认真,“赢了也好,输了也好,都不如一条命重要。”
于归野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哥。”
于言的手指颤了一下。
“谢谢你。”
门关上。
于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凉透的茶,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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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RIV放假。
于归野带着花浅去了城隍庙。
“来这儿干嘛?”花浅看着满街的游客,有些茫然。
“吃。”于归野说,“上次你说要把所有没吃过的东西都吃一遍,今天继续。”
花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记得?”
“记得。”
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小笼包、生煎、蟹粉汤包、桂花糕、梨膏糖——花浅每样只吃几口,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于归野问。
“好吃。”花浅的嘴角沾着一点糖粉,眼睛弯弯的。
于归野看着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不用想比赛,不用想病,不用想蒋文博。就只是两个人,在街头吃东西,看人来人往,听市井喧嚣。
“于归野。”花浅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于归野回过神,笑了笑。
“在想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吃。”
花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于归野。”
“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花浅抬起头,那双眼睛很亮,“现在,我要吃那个。”
他指了指前面的糖葫芦摊。
于归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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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坐在外滩江边。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远处有船缓缓驶过,拉响长长的汽笛。
花浅靠在栏杆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于归野。”
“嗯。”
“今天很开心。”
于归野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我也是。”
花浅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夕阳,有江水,有于归野的倒影。
“谢谢你。”
“谢什么?”
花浅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江面。
但于归野知道他在谢什么。
不是谢今天的糖葫芦,不是谢城隍庙的小吃,不是谢这一天的陪伴。
是谢那句“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是谢那个关于“以后”的承诺。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另一种星星。
于归野侧头看了一眼花浅。
少年安静地看着江面,嘴角微微弯着。
那一刻,于归野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