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日常 日常 ...
-
春季赛首战告捷后，张凯给全队放了一天假。
“一天？”仲任渊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张凯推了推眼镜，“这段时间训练太紧了，出去放松放松。但明天晚上必须归队，后天有训练赛。”
仲任渊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约人。
莫悠思在旁边小声说：“你约谁？咱们队不就这几个人吗？”
“我外面有朋友！”仲任渊理直气壮。
杜睆实笑着摇头，收拾东西准备回房间补觉。他昨晚复盘到凌晨三点，现在眼睛还红着。
于归野看向花浅。
少年正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不出去？”于归野问。
花浅头也不回：“不出去。”
“一天假，就窝在训练室？”
“训练室挺好。”
于归野走过去，直接把他电源线拔了。
花浅终于抬起头，表情有些懵：“你干什么？”
“换衣服，出门。”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
半小时后，花浅站在商场门口，一脸茫然。
“你带我来逛街？”
“不然呢？”于归野往里走，“你不是说想吃遍所有没吃过的东西吗？今天开始吃。”
花浅愣了一下，跟上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周末的下午格外热闹。于归野带着花浅直奔五楼的美食广场，在一家面馆前停下来。
“这家我吃过，好吃。”
花浅看着招牌：“重庆小面？”
“能吃辣吗？”
花浅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试。”于归野推门进去。
两碗面端上来，红油浮在表面，香气扑鼻。花浅拿起筷子，小心地挑了一根。
“怎么样？”
花浅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他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于归野看着他埋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平时在训练室里冷冷淡淡的少年，此刻跟只护食的猫似的。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花浅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
“于归野。”
“嗯？”
“这个好吃。”
于归野笑了：“知道了。下一个。”
一下午，他们吃了六家店。
小面、生煎、馄饨、奶茶、甜品、烧烤——花浅每样只吃几口，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饱了吗？”于归野问。
花浅摸着肚子，表情有些茫然：“好像……饱了。”
“好像？”
“我以前没吃这么饱过。”
于归野愣了一下。
花浅看着他，解释得轻描淡写：“孤儿院的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后来自己住，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于归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以后多带你出来吃。”
花浅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好。”
---
傍晚，两人坐在江边。
十二月的江风很凉，但花浅说不冷，于归野也就由着他。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远处有船缓缓驶过，拉响长长的汽笛。
“于归野。”
“嗯？”
“你今天为什么带我出来？”
于归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江面，过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带你出来多少次。”
花浅愣住了。
“你那天说，想把每一天都过成最后一天。”于归野转头看他，“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但我不是想过成最后一天，我是想……”
他顿了顿。
“想多留点回忆。万一哪天你真的不能打了，不能出来了，至少还有这些东西可以想。”
花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于归野。”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想和我留回忆的人。”
于归野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花浅，看到少年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那我多留点。”于归野说，“今天算第一页。”
花浅低下头，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江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夕阳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晚上回到基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训练室空荡荡的，只有电脑待机的灯光在闪烁。
花浅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开电脑，只是坐着发呆。
于归野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花浅摇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花浅沉默了一会儿。
“想以后。”他说，“想如果真的不能打了，还能做什么。”
于归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花浅的声音很轻，“因为觉得反正也没有以后。但今天……”
他顿了顿。
“今天吃了很多东西，看了江，和你说了话。然后突然觉得，以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于归野看着他。
“不可怕就好。”
花浅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于归野。”
“嗯？”
“如果我真的不能打了，你能不能……”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于归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问：“能不能什么？”
花浅摇摇头：“没什么。”
于归野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浅愣了一下，头发被揉得有些乱，但他没有躲。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队友。”于归野说，“也是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花浅看着他的眼睛，等着。
于归野收回手，站起身。
“早点睡。明天训练。”
他走出训练室，留下花浅一个人坐在那里。
花浅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
——也是我什么人呢？
他没问出口。
但那个问题，在心里留了很久。
---
第二天训练，仲任渊一进门就嚷嚷：“你们昨天去哪了？我约你们都不出来！”
于归野头也不回：“吃面。”
“吃面？就吃面？放假一天你就带人家吃个面？”
花浅在旁边开口：“吃了六家。”
仲任渊：“……”
莫悠思小声说：“六家……这是吃了一天？”
“嗯。”花浅点头，“好吃。”
他说“好吃”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仲任渊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凑到于归野耳边：“队长，花浅是不是变了？”
于归野看了他一眼：“变什么？”
“变……”仲任渊想了想，“变像个人了。”
于归野没理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啊，变了。
变得会笑，会开玩笑，会说“好吃”。
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他看着花浅的侧脸，想起昨天江边的夕阳，想起那句“你是第一个说想和我留回忆的人”。
这才刚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