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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妈咪在这” ...
十月初的香港,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何家的“邀请函”送到衡盛时,何司衡正在看第三季度的财报。数据不好看,赤字触目惊心,但他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然后拿起桌上那封做工考究的信封。
周敏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她看到何司衡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纯黑色卡片,烫金字体,措辞礼貌得体,邀请何司衡“莅临何氏集团总部,共商合作大计”。落款是何兆荣的亲笔签名。
“何总,”周敏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明显是个局。他们现在占尽上风,何必突然谈合作?”
何司衡把卡片放在桌上,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我知道。”他说。
“那您还……”
“去。”
何司衡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阴沉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周敏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脊背依然挺直。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何司衡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留在公司。如果我今天回不来……”
他顿了顿,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敏。
“这是授权书。”何司衡的声音很平稳,“如果我今天下午五点前没有回来,或者没有联系你,你就立刻启动这份文件。从明天起,由你全权接管衡盛集团所有事务。”
周敏愣住了。她接过文件,手有些抖。“何总,您别这么说……”
“按我说的做。”何司衡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周敏,你跟了我六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要打。有些局,明知道是坑,也要跳。”
他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因为如果连最后的脊梁都弯了,”何司衡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下午两点,何司衡准时出现在何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光。何司衡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他来过这里一次,十九岁那年,被赶出何家的时候。那时这栋楼还没这么高,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一模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了进去。
大堂很宽敞,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前台小姐认得他,眼神里闪过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引他上了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上升得很快。何司衡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比这两个月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就像死刑犯终于走到了刑场,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
电梯门开,顶层到了。
这一层是何兆荣的私人领域,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港的天际线,但此刻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味和更淡的古龙水味。
何兆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何司耀站在他身旁。还有几个何家的核心成员,分散坐在沙发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司衡身上——探究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
“来了。”何兆荣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他打量着何司衡,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一件曾经属于他、但现在脱离了控制的物品。
何司衡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
“父亲。”他叫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称呼陌生人。
何兆荣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的笑。
“难得啊,司衡。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会再踏进何家一步。”
“这里不是何家。”何司衡说,“这里是何氏集团。我是以衡盛总裁的身份,来谈合作的。”
“合作?”何司耀嗤笑一声,“何司衡,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谈合作?衡盛都快破产了,物流业务丢了七成,餐饮板块被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现在来谈合作?不如说是来求饶的。”
何司衡没看他,只是看着何兆荣。
“所以,邀请函上说的‘共商合作大计’,是假的。”
“是真的。”何兆荣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合作的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司衡,你是我儿子。虽然这些年你走了弯路,但血浓于水。只要你愿意回来,把衡盛合并进何氏,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物流板块还交给你管,餐饮那边……陈谨言现在是我们的人,你们可以继续合作。”
听到“陈谨言”三个字,何司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条件呢?”他问。
“条件很简单。”何司耀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第一,衡盛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何氏。第二,你公开承认之前的错误,并向父亲道歉。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第三,你要亲自去陈谨言面前,说声谢谢——谢谢他这几个月陪你这傻子玩过家家的游戏,谢谢他帮我们拿到‘琉璃家宴’,谢谢他让你明白,你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堂兄弟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何司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夜空。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像终于看穿了什么谜题。
“说完了?”他问,声音很轻。
何兆荣皱了皱眉。他预想中的反应不是这样的——愤怒,崩溃,绝望,哪怕是一点点动摇也好。但何司衡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不安。
“司衡,”何兆荣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想清楚。衡盛是你一手创立的,你舍得看它破产?你舍得你这六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何司衡没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向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那些所谓的家人,那些流着相同血液、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凌落地。
“我今天来,不是来低头的。”
“也不是来投降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何司衡,永远不会向何家低头。我的脊梁骨,永远不会为何家折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司耀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拍桌而起:“何司衡!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何司衡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残酷的嘲讽,“何司耀,何家还有脸吗?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亲生儿子;为了权力,可以联手外人打击自己人。这样的家族,还有脸谈‘脸面’?”
他转向何兆荣:“父亲,您今年七十了。这七十年,您得到了很多——钱,权,地位,别人的敬畏。但您失去了更多。您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我,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良心和底线。”
何兆荣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何司衡,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您以为您赢了?”何司衡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不,您输了。从您把母亲赶出门的那天起,您就输了。从您为了家产逼走我的那天起,您就输了。您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之上的废墟。而废墟,迟早会塌的。”
“够了!”
何兆荣终于暴怒,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何司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出这栋楼?”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四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了进来,迅速围住了何司衡。
何司衡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他甚至笑了:“怎么,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何司耀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扭曲而残忍。“何司衡,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知道吗?陈谨言跟我们合作的时候,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天天叫他‘妈咪’;说你在床上怎么撒娇,怎么依赖他;说你蠢得可怜,真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
“闭嘴。”何司衡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气。
何司耀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了:“怎么,说到痛处了?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在何司衡面前晃了晃。“这层楼,现在没有任何信号。你的手机,打不出去,也接不进来。报警?求救?想都别想。”
何兆荣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司衡,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公开道歉,然后……我会安排你去国外,好好‘养病’。衡盛的事,你就别管了。”
“养病?”何司衡挑眉。
“对。”何司耀接话,笑容里满是恶意,“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多好的理由啊。过几天,新闻上就会登出来:衡盛集团总裁何司衡,因长期劳累,突发心脏病不治身亡。放心,我们会给你办个风光的葬礼——毕竟,你名义上还是何家人嘛。”
何司衡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何司衡!”何司耀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何司衡止住笑,眼神冷得像冰,“笑你们蠢。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那个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何总——锋利,强硬,无所畏惧。
“我做鬼,”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也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栋大楼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火警,不是安全警报,而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高频警报声。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所有电脑屏幕——包括何兆荣办公桌上的那台——瞬间黑屏,然后同时亮起,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段视频、一份份文件。
视频是何家内部会议的偷拍,内容是讨论如何做假账、如何偷税漏税、如何贿赂官员。文件是各种合同、账目、往来邮件的扫描件,每一份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注释。
“这是……怎么回事!”何兆荣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何司耀冲到电脑前,疯狂地按键盘,但屏幕毫无反应。他想拔电源,但发现不止这台电脑——整个办公室、甚至整层楼的所有屏幕,都在播放同样的内容。
“关掉!快关掉!”他对着保镖大吼。
但保镖也慌了。其中一个冲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何董……楼下……楼下全是警察!”
何兆荣冲到窗前,往下看。只见何氏集团大楼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数十名警察正在拉警戒线,更多的警察冲进大楼。
而大楼外墙的巨幅LED屏幕——那个平时播放何氏广告的屏幕——此刻也在播放同样的内容。视频、文件、录音……何家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部公之于众。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记者、路人、举着手机的围观者……
“不……不可能……”何兆荣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怎么可能……”
何司耀猛地转向何司衡,眼睛血红:“是你!是你干的!”
何司衡站在房间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心里同样震惊——这不是他安排的。他今天来,确实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但他没能力、也没时间布置这一切。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但他不敢深想。
因为如果那是真的……
“抓住他!”何司耀对着保镖大吼,“抓住何司衡!不能让他走!”
保镖扑上来。何司衡猛地回神,侧身躲开第一个,但第二个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用力挣扎,但对方是专业的,力道很大。
混乱中,他听到何兆荣在吼:“切断所有电源!切断网络!快!”
但已经晚了。视频还在播放,警报还在响,楼下警笛声越来越近。
何司衡用力踹开抓住他的保镖,冲向门口。门被从外面锁住了——何司耀为了困住他,早就做了准备。他转身,看到保镖又扑上来,还有何司耀那张扭曲的脸。
“你跑不掉的!”何司耀嘶吼,“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何司衡没有犹豫,转身冲向窗户——不是要跳楼,而是抓起窗边的装饰花瓶,狠狠砸向玻璃。钢化玻璃很结实,但花瓶很重,加上他用了全力,玻璃终于出现裂纹。他又砸了两下,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冷风灌进来。这里可是三十层。
但他没有跳。而是转身,在保镖扑上来的瞬间,矮身躲过,然后冲向办公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往消防通道。
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楼梯间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何司衡没有坐电梯——那是找死。
他沿着楼梯往下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脚步很重,速度很快。
何司衡咬紧牙关,拼命往下跑。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肺部像要炸开,但他不敢停。
三十层……二十九层……二十八层……
在二十七层的拐角,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体,但速度慢了一拍。追兵的声音更近了。
他继续往下跑。二十六层……二十五层……
在二十四层的消防门前,异变突生。
那扇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伸出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何司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进门内,然后被人紧紧抱住,两人一起滚进黑暗的消防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梯间的光线和声音。
何司衡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对方从背后抱着他,手臂环得很紧。他曲起手肘就要往后撞——
“嘘……”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软,带着熟悉的气息。
何司衡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妈咪在这。”
时间仿佛静止了。
楼梯间里的追兵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踏过这一层的台阶,又由近及远,继续往下追去。没有人停下来检查这扇消防门——他们以为何司衡还在往下跑。
脚步声渐渐消失。
消防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何司衡被那人从背后抱着,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是陈谨言。
何司衡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猜测和怀疑,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他只是僵在那里,任由陈谨言抱着,感受着那个温暖的、真实的怀抱。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陈谨言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但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腰。他把脸埋在何司衡肩头,轻轻蹭了蹭,像确认宠物安全的主人。
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很轻,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得让人心颤。
“对不起,何司衡。”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但何家盯你盯得太紧,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真的背叛你了,真的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陈谨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这几个月,我做的所有事——挖走团队,抢走客户,联手何家打击你——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取得何家的完全信任,打入他们内部。”
“只有这样,我才能拿到他们的核心账目,才能找到那些被掩盖的罪行,才能拿到贿赂官员的证据、偷税漏税的证据、非法竞争的证据……所有能彻底扳倒他们的证据。”
“我知道这很痛。我知道你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好。我每天都看着,每天都……很想来找你,告诉你真相。”
陈谨言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何司衡肩膀上。
“但我不能。何家很警惕,有一点点破绽,整个计划就完了。我必须演得像,必须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恨你,真的想毁了你。”
“所以我在发布会上说那些话,所以我和何司耀走那么近,所以我对你……那么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个局,也是我安排的。何家的邀请,是我怂恿何兆荣发的。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你……可能会回不去。”
“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这栋楼的所有屏幕,楼外的大屏幕,我都让人植入了程序。那些证据,我分批交给了警方和几家可靠的媒体。时间算得很准——就在何家对你动手的时候,全部公之于众。”
“这样,何家就彻底完了。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唯一的结局……是坐牢。”
陈谨言说完,消防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何司衡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但陈谨言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绷得太久、终于松懈下来的颤抖。
“何司衡,”陈谨言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是我有错在先,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是我……”
他话没说完,因为何司衡忽然转过身。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何司衡的手抬起来,有些颤抖地碰了碰陈谨言的脸——摸到了温热的皮肤,还有……湿意。
陈谨言在哭。
这个认知让何司衡心里某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手,把陈谨言紧紧搂进怀里。用力的,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陈谨言也紧紧抱住他。
两人在黑暗的消防间里相拥,谁也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何司衡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活过来”。
这两个月来那种冰冷的、麻木的、像行尸走肉般的感觉,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酸涩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他的心很暖,暖得像冻僵的人终于靠近了火堆。鼻子很酸,酸得他眼眶发热。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能哭,何司衡,不能哭。
但他忍得很辛苦。身体在抖,呼吸在颤,抱着陈谨言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陈谨言感觉到了。他轻轻拍着何司衡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他低声说,“没事了,何司衡。都过去了。”
“妈咪在这。”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何司衡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流泪,温热的液体浸湿了陈谨言的肩头。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抱着陈谨言,把脸埋在他肩窝,任由眼泪流淌。
陈谨言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打破了寂静——是陈谨言的手机。他接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松开何司衡,但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
“警察到了,何家的人已经被控制。我要去警局做笔录。”陈谨言的声音很温柔,“你先回家,好不好?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何司衡点了点头。他想说“好”,但喉咙还是发紧,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声。
陈谨言听懂了。他拉着何司衡站起来,两人身上都沾了灰尘。陈谨言先拍掉他西装上的灰,再拿出随身带的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擦掉何司衡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仔细,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些,他捧着何司衡的脸,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虽然看不清,但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
“回家等我,”陈谨言轻声说,“我忙完就回去。”
何司衡又点了点头。
陈谨言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打开消防门,牵着他走出去。
楼梯间里已经安静了。偶尔能听到楼下隐约的人声,但这一层没有人。陈谨言的助理等在下一层的楼梯口,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陈总,何总。车已经在后门准备好了。”
陈谨言把何司衡交给他。“安全送他回家。”
“是。”
何司衡跟着助理往下走,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谨言还站在那一层的楼梯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夜空中最坚定的星。
何司衡对他点了点头。
陈谨言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然后何司衡转身,跟着助理继续往下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再说。
有些心意,早已相通。
每次写到小情侣互相对着对方哭,我都会哭
小情侣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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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妈咪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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