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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起处理 ...

  •   三月底的香港,春雨绵绵,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何司衡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维港景色,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文件是周敏半小时前紧急送来的,标题是《关于“琉璃家宴”食材供应链异常情况的初步调查报告》。内容很详细,列出了过去一周发生的三起事件:

      第一起,珠海中央厨房的蔬菜供应商突然通知,因“设备故障”暂停供货,需要至少一周时间维修。但调查发现,该供应商的设备完好无损,真正原因是接到了何家旗下一家餐饮集团的大额订单,对方要求独家供应。

      第二起,香港分拣中心的冷链运输车连续两天在途中遇到“交通事故”。虽然只是轻微剐蹭,但每次都需要等交警处理、保险勘察,导致配送延误。巧合的是,事故对方车辆的所属公司,与何家有间接持股关系。

      第三起,也是最麻烦的一起——澳门本地一家小报突然刊登了一篇报道,称“琉璃家宴”使用的海鲜来自受污染的养殖场。报道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份所谓的“检测报告”。虽然很快被证伪,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当天就有十几个客户取消了订单。

      何司衡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想起两周前和陈谨言的对话,谨言说:“何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阴险的手段。”

      现在看来,陈谨言说对了。

      手机震动,是陈谨言打来的电话。何司衡接通,还没开口,陈谨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到报告了?”

      “刚看完。”何司衡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海鲜的谣言已经澄清了,发了律师函,那家小报明天会登报道歉。”陈谨言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何司衡听出了一丝疲惫,“但订单损失已经造成,今天取消了二十三单,还有十几个客户在犹豫。”

      “蔬菜供应商的事,我让周敏去处理了。”何司衡说,“我们在深圳有备选供应商,明天就能恢复供应。冷链车的事……”

      “我来处理。”陈谨言打断他,“澳门这边我认识交警队的人,可以加快处理速度。另外,我让李文轩调整了明天的菜单,把需要那几种蔬菜的菜换成其他食材。”

      很高效,很冷静,像往常一样。但何司衡知道,陈谨言现在一定很累。这种琐碎又烦人的麻烦,最耗人心神。

      “谨言,”何司衡说,“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谨言笑了,笑声很轻:“还好,就是有点烦。何家这次的手段……很幼稚,但有效。”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乎口碑。”何司衡说,“一点点小问题,被放大后就会影响信任。”

      “嗯。”陈谨言应了一声,“所以我们必须处理得完美,不能有任何纰漏。”

      两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应急预案的调整,公关策略的细化,还有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其他问题。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挂断时,何司衡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傍晚。何司衡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但注意力不太集中,脑海里总浮现陈谨言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平静,但疲惫。

      他想起除夕夜那个吻,想起陈谨言说“我们还不合适”时的表情,想起这两个月来那些细微的靠近和温暖。

      现在何家又来了,手段更狠,更阴险。他们能应付,但会很累。而陈谨言……陈谨言已经够累了。

      何司衡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他需要做点什么。

      一小时后,何司衡的车停在澳门琉璃宫门口。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了琉璃宫大堂。

      前台认识他,正要打招呼,何司衡摆摆手:“陈总在吗?”

      “在观星台,何总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我自己上去。”

      电梯上升时,何司衡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有些被雨打湿,西装肩头也有水渍。他来得匆忙,连伞都没带。

      电梯门开,观星台里很安静。陈谨言背对着电梯方向,站在望远镜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打电话。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腕上那道疤。

      “……对,明天的菜单已经调整了,海鲜全部换成更高档的进口货,价格不变……嗯,补偿方案也定了,取消订单的客户可以免费获得一次双人套餐……”

      陈谨言说话时声音很稳,但何司衡能看到他肩膀微微绷紧,那是他疲惫时的习惯动作。

      电话打了五六分钟才结束。陈谨言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才转过身。看到何司衡时,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眼中闪过惊讶。

      “来看看你。”何司衡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文件,“听说你今天接了三十几个投诉电话。”

      陈谨言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消息真灵通。”

      “周敏告诉我的。”何司衡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看着陈谨言,“你脸色不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谨言说,走到吧台倒了杯水,“香港那边呢?蔬菜供应商解决了?”

      “解决了。”何司衡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喝水。陈谨言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有些干,起了点皮。

      “谨言,”何司衡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太累,可以休息一下。事情我来处理。”

      陈谨言放下水杯,抬眼看他:“何司衡,我们是合作伙伴。事情要一起处理。”

      “我知道。”何司衡说,“但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温柔。陈谨言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看你累,但我们没得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何家这次的手段虽然幼稚,但说明他们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必须更小心,更谨慎,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我明白。”何司衡点头,“所以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应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何司衡拿出笔记本电脑,调出最新的数据和报告。陈谨言仔细看着,偶尔提出修改意见。窗外雨声渐大,敲打在玻璃穹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但观星台里很温暖,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陈谨言最近点的香,说能安神。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初步方案定了下来。何司衡合上电脑,看向陈谨言:“饿了吗?吃点东西?”

      陈谨言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你不回香港?”

      “明天早上再回。”何司衡说,“今晚住澳门。”

      陈谨言看着他,没说话。何司衡很坦然:“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陈谨言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我没事。”

      “我知道。”何司衡笑了,“但我想留下来。”

      最终,陈谨言没再坚持。两人去了琉璃宫的餐厅,吃了顿简单的晚餐。期间何司衡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关于供应链和配送的事。他处理得很利落,语气冷静专业,但每次挂断电话,都会看一眼陈谨言,眼神里有询问。

      陈谨言摇摇头,表示没事。

      吃完饭,何司衡送陈谨言回他在琉璃宫楼上的私人套房。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何司衡注意到陈谨言眼底的青色更重了。

      “今晚早点睡。”他说。

      “嗯。”陈谨言应了一声,顿了顿,“你……住哪里?”

      “楼下酒店,已经订好了。”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时,陈谨言忽然说:“要不……你住客房?方便讨论事情。”

      他说得很自然,理由也很合理。但何司衡听出了言外之意——陈谨言在担心他,也想他留下来。

      “好。”何司衡点头。

      陈谨言的套房很大,客厅、书房、卧室、客房一应俱全。装修很简洁,以灰白色调为主,但细节处看得出品味——墙上有几幅抽象画,书架上有不少艺术和天文类的书,窗边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旁边整齐地码放着黑胶唱片。

      “客房在那边。”陈谨言指了指,“浴室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何司衡把行李箱放好,转身看着陈谨言,“你……真的还好吗?”

      陈谨言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说实话,有点累。但还能撑。”

      “那就别硬撑。”何司衡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发烧,但脸色真的不好。”

      他的手指很温暖,触感轻柔。陈谨言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何司衡。”陈谨言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来,谢谢你不放心我,谢谢……谢谢所有。”

      何司衡笑了,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不用谢。我乐意。”

      他收回手,但目光还停留在陈谨言脸上。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见。何司衡想起除夕夜那个吻,想起那份柔软的触感。

      但他没有越界。他只是说:“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陈谨言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何司衡一眼:“你也早点休息。”

      “好。”

      卧室门关上。何司衡站在客厅里,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澳门的夜景。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得很干净,能看见几颗零散的星星。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彼此关心,彼此在乎,但还在那条线外徘徊。不越界,但也不远离。在困难时互相扶持,在疲惫时彼此温暖。

      虽然何家的手段很烦人,虽然压力很大,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未知。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面对。

      这就够了。

      何司衡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客房很安静,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陈谨言的样子——疲惫但依然坚持的样子,被他关心时耳尖微红的样子,说“谢谢你”时眼神温柔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坚强,喜欢他的柔软,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何司衡拿起来看,是陈谨言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是。”

      对话到此停顿。何司衡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睡不着?”

      “嗯,脑子里事太多。”

      “要我陪你聊聊吗?”

      这次陈谨言回得很快:“不用,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好,那你也是。”

      “晚安。”

      “晚安。”

      何司衡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和陈谨言一起站在观星台,看着满天繁星。陈谨言指着天琴座,说那里的星星每颗都有故事。

      而他在梦里想,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澳门渐渐安静下来,夜更深了。两个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在安睡。

      虽然明天还有挑战,虽然何家还在虎视眈眈,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

      但他们知道,只要在一起,就能面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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