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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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的最后两周，“琉璃家宴”的订单量达到了峰值。中央厨房三班倒运转，配送车队日夜不休，客服中心的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何司衡和陈谨言几乎每天都通电话，有时是视频会议，有时是简单的进度汇报，但总会在工作之余，夹杂几句私人的关心。
何司衡的“追求”技巧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他不再生硬地抛出话题，而是学会了更自然的关心方式。比如知道陈谨言经常忘记吃饭，他会让助理在下午三点准时送去点心；发现陈谨言的手总是很凉，他会“恰好”多带一个暖手宝；听说陈谨言熬夜准备春节活动，他会“顺便”分享一些助眠的音乐链接。
这些关心很细微，很自然，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陈谨言没有拒绝，每次都会说“谢谢”，有时还会回赠一些关心——比如提醒何司衡按时吃饭，比如在他感冒时推荐一些药方。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微妙的互动中，渐渐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他们还是合作伙伴，还是工作上的搭档，但私下的交流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何司衡会在睡前给陈谨言发一句“晚安”，陈谨言会在早上回复“早”。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
一月初的一个晚上，何司衡又去了那个论坛。他发了个新帖子：“最近关系有进展，他会关心我，也会接受我的关心。但我们还是没有谈过感情的事。我该表白吗？”
回复很快涌来。
“别急！现在表白太早了！”
“楼主你们现在是暧昧期，享受这个过程吧。”
“如果他对你有意思，会给你信号的。等等看。”
何司衡看着这些回复，心里有些犹豫。他想表白，想告诉陈谨言自己的感情，但又怕破坏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第二天，他去了林医生的诊所。他把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林医生，你觉得我该表白吗？”
林医生想了想，说：“何先生，感情的事没有标准答案。但如果你问我个人的建议——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你们都更有准备的时候。”
“可是我等不及了。”何司衡说，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想知道他怎么想，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
“我理解。”林医生温和地说，“但有时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诚意。让他看到你的耐心，看到你的尊重，这比急着表白更重要。”
何司衡沉默了。他知道林医生说得对，但他心里的那种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围栏。
那天下午，他给陈谨言打了个电话，讨论春节后的推广计划。公事谈完后，他忽然说：“陈谨言，春节你打算怎么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谨言很少听他这么直接地叫名字，一般都是“陈总”或者“谨言”，但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又带着一种亲昵的语气。
“在澳门，琉璃宫有活动。”陈谨言说，“你呢？”
“回香港，一个人。”何司衡说得很自然，“父母都不在了，何家那边……你也知道。”
又是几秒的安静。然后陈谨言说：“那……春节后，一起吃个饭？庆祝项目成功。”
“好。”何司衡应得很快，“我等你。”
挂断电话，何司衡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阵喜悦。这是陈谨言第一次主动约他，虽然是工作性质的庆祝，但至少是主动。
他立刻去论坛发了新帖子：“他今天主动约我吃饭了！虽然是工作庆祝，但至少是主动！”
很快有人回复：“恭喜楼主！这是个好信号！”
“楼主加油！慢慢来，别急！”
何司衡看着这些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少年时代，因为喜欢的人一个微笑就开心一整天。
而同一时间，澳门琉璃宫的办公室里，陈谨言放下电话，却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他刚才为什么会主动约何司衡吃饭？明明知道这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明明知道这很危险。
但他就是忍不住。
这段时间，何司衡的关心像一张温柔的网，一点一点把他包裹起来。那些细微的体贴，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让陈谨言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何司衡的电话，期待那些简单的“早安”“晚安”，期待每一次见面时，何司衡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这种感觉很危险。陈谨言清楚。他们是合作伙伴，背后是整个“琉璃家宴”项目，是几百人的团队，是上亿的生意。如果感情出了问题，这一切都可能受影响。
而且，何家还在虎视眈眈。如果知道他和何司衡的关系，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舆论压力、商业攻击，会接踵而至。
理智告诉陈谨言：保持距离，别陷进去，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情感却在说：试试看吧，也许没那么糟。何司衡是真的关心你，是真的喜欢你，也许……也许你们可以试试。
这种拉扯让陈谨言很疲惫。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一边是安全的陆地，一边是未知的深渊。理智叫他后退，情感却推他向前。
那天晚上，陈谨言在观星台待到很晚。他没有看星星，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和何司衡的聊天记录。
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到后来的简单问候，再到现在的日常分享。变化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翻到何司衡昨天发来的消息：“今天路过一家甜品店，想起你不吃太甜的东西，但这家有低糖的杏仁豆腐，下次带给你尝尝。”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陈谨言看了很久。他能想象何司衡路过甜品店时，忽然想到他，然后认真考虑他口味的样子。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很好。
好到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抓住。
但理智还在提醒他：赌不起。
陈谨言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澳门的夜晚依然璀璨，娱乐场的灯光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而他站在这里，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司衡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陈谨言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回“还没”，想继续聊下去，想听何司衡的声音。
但他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对话到此结束。陈谨言放下手机，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何司衡时的场景——在永利皇宫的扑克贵宾厅，何司衡坐在桌东，眼神锐利，眉尾有疤，像个孤独的战士。
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彼此试探，各怀心思。
现在……现在他们是合作伙伴，是朋友，是……是什么？
陈谨言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对何司衡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夜渐深，两个城市的两个人，都在想着对方。
一个在喜悦中期待，一个在纠结中挣扎。
一个觉得关系在进步，一个觉得危险在逼近。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回头了。
像已经启航的船，只能向前，无法后退。
而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谁也不知道。
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