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艳阳天 就是一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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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环路的光影更加斑驳，红色的布段缠上树干，天空湛蓝无云，时值艳阳五月天。
彼时，距离文钦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顾辞言？”
“黄柘！”
黄柘拉了拉祁许的校服示意往校门口看，声音里多半是疑惑还有一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蓝白色的校服被随意的敞开搭配直筒的牛仔裤衬着少年的挺拔，：“听说你们学校在办成人礼盛典，就来了。”
“是，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这时候正适合。”黄柘手松了松，校服摩擦着手背而过：“你来的正好，我们办一天半，今晚是最热闹的。对了，你来这，你们老师不会批评你吗？”
“嗐，我们学校办的跟走T台一样。我跟校长一起来的，不会挨骂。你们在布置场地吗？”顾辞言说完又指了指前面
黄柘捏紧手心扑了空，转头看见自己七哥正跟文钦一起搬箱子，：“是是是，聊忘了。我得去帮忙。”
迈出一步还没站稳就被拉了回去，顾辞言一只手搂着黄柘肩膀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咱俩去那边，顺便你再给我介绍介绍。”
“请我当向导是需要报酬的。”
顾辞言大手一挥：“随便提。”
“带我打排位！”黄柘没什么所求，如果有那也是游戏！
顾辞言有些忍俊不禁：“报酬就这？没问题。”
少年并肩携走，柔和的光影为青春度上一层最轻描淡写却又不可或缺的色彩。
“报告”
“进”
祁许本来跟文钦一起搬晚上要发给同学们的水，一位同学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说是英语老师找他。
“老师您找我？”
张虹霞放下手里的笔，顺着声源望过去。少年整整齐齐的穿着校服，拉链只拉上去了一半，额前的发丝还挂着水珠。
真是个好孩子。
张虹霞从自己桌子上抽了两张纸递了过去，又摆摆手示意祁许不用道谢，：“给汗擦擦，小心着凉感冒了。”
办公室里大多都是空位，老师都为成人礼忙去了，张虹霞起身扯了把凳子，准备开启自己的长篇大论。
“听你们郜老师说前两天你去比赛，成绩很不错，假期辛苦了。”
“谢谢老师。”祁许觉得自己可能是跟文钦同桌坐久了，手指也有些不自然的捏校服。
张虹霞轻拍了拍祁许的肩膀，嗓音里是穿不透的温和：“老师有些好奇，一般整体成绩中上等的同学，如果英语成绩不突出的话都会选择小语种，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短板，老师想请问一下你坚持选择英语的理由，没有规劝或者阻挠你的意思，我们尊重每一位同学的选择。”
跟张老师对视上的时候，祁许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低下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毕竟是国际语言……”
文钦等这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着手找自班的同学把班级座位表的事情广而告之一下，心里盘算着时间等祁许回来。
数着台阶到班里的时候，打扫卫生的同学刚放下扫把准备离开。
交代好内容，文钦刚转身就被两个同学一人架着个胳膊按回了凳子上，：“我们两个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你都忙了这么久了，歇会吧，我们两个不够再多叫几个人不就行了。”
“不是？！”文钦看着紧闭的门终究放下了挣扎的双手，目光凝聚在书包里只露出了一个角的牛皮本上。
太阳光由黄转橙，几十个小人搬着椅子缓慢的挪动，公公打着哈欠无聊的想数羊，哦不是数人。
顾辞言叼着根被黄柘评价毒死自己不负责的草，双手叠放在后脑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见什么有的没的都要化身一下好奇宝宝，：“诶诶诶，那是不是你们老师的办公室啊？我看老师都在教学楼那里，我们去看看走。”
黄柘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你们一中已经穷到连办公室都盖不起了吗？要看滚回去看。”
“不行啊！我就要看！就要看！不看我不走了，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我说，我说你霸凌同学！”顾辞言快速把嘴里的草折了折放口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
“你TM的，行行行，我看，看还不行吗？”黄柘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后槽牙了。
两人走进了几步，一个身影从门里出来，：“欸？那是不是我七哥？我去看看。”
顾辞言：？表演京剧变脸呢？
祁许刚走到转口就差点迎面撞上，：“跑这么急干什么？”
“七哥，英语老师又找你啊。”黄柘略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快步赶来的顾辞言没差点，跟刚刚的场景撞了个满怀，心里又泛起了小嘀咕‘跟我一起不是滚就是滚的，怎么跟你七哥这么亲密。小心迟早挨收拾。’
在祁许的认知里自己跟顾辞言好像不是特别熟络，想了半天打招呼的话脑子里依旧空白。
“祁许。”
抬眼，火急火燎的身影印入眼眸，替少年打破僵局。
“让我好找呢三位。”
黄柘眼疾手快躲到祁许后面，以黄柘的方位来看自己就是离钦哥最近的一个，万万不可伤及无辜。
顾辞言：那以我的方位来看，我可比你七哥要离你更近！［雷霆小怒］
这氛围，感觉不太妙。。。
“你手上怎么还有笔水？我陪你去洗洗吧。”祁许上前拽着文钦袖子就走，特意空出一只手放在背后比手势让两人先走。
顾辞言瞥了眼文钦偷笑的嘴角，又看了看祁许，心中默念‘好兄弟，一辈子。’
黄柘的一声“七哥”还没开口，就被拽着跑，：“你跑慢点，慢点！”
凉意贯穿心底，缕缕黑墨淡化在指尖。还真有笔水。
“文钦。”
面前的人明显静了一瞬，身后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回班了？手上怎么回事？”
“没事，可能不小心蹭到哪了。”
实则不然：
‘下一个，该到高三了。’
指针的滴答声入耳，文钦看了眼表盘
‘嗯，三十分钟。。等等，三十分钟？！’
再次确认，没眼花。
‘三十分钟加上之前的，就是挨骂嘴皮子也该磨破了。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米其林是不会挨骂的，嗯对。走了走了。’
文钦这边刚迈出一步又拐了回来。
‘笔，笔掉了。’
啪嗒。
‘啧，还掉，再掉ooc了。’
—
祁许侧背对着文钦开口：“说实话，上一次听你这么正经叫我的时候都已经忘了，再听一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呢？”
等了半天还没等到回复，祁许转过身又略带笑意的开口：“关水龙头。”
眼前人手忙脚乱的回了神，动作又慢了一拍，后知后觉去拧水龙头。
倒是第一次见文钦有这么搞怪的行为，祁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拧反了。”
嘭——哗啦！
“烟花！是烟花！”
“学校竟然买烟花了！”
“吼！”
多彩的亮光在黑夜里召唤黎明，天神缓缓抬起手把最真挚的祝福洒进眼眸。
我们欢呼，我们呐喊。
这边表演刚举行一半，主持人说是有个大惊喜还特意关了台上的大灯，原以为会是什么特殊的节目，直到喧哗声铺满整个会场。
万主任拿着打火机小心翼翼的点引线，待点点星火涌现又紧着捂耳朵。
江校长从兜里拿出手机，转头看着万主任问到：“你哪买的烟花？”
“你要想买，啥没有。”万主任把擦过汗的纸巾揣进口袋里。
艳丽的花朵绽放在黑幕下，惹的世间众人为此喧哗。
万堤围着自己的腰摸了一圈才摸到手机，转头江岸的朋友圈已经按上了发送键，：“嘿！你耍赖，趁着我忙的时候发，不作数嗷。”
“诶行行行，不作数不作数。”
天神瞬息降临，化作星光消散。
台下的学生激情更盛，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今晚来了好多人。”
“什么？听不清。”
文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不清，祁许拔高了音量。
“好多人。”
“什么？”
祁许把文钦的校服往下拉了拉，示意文钦低头，两只手半环在鼻下，：“开心吗？”
终于听清内容的文钦学着祁许：“开心。你开心吗？”
“开心。”
话毕，祁许又把两只手各比一个大拇哥移放到下巴。比完又觉得差点意思，拉着文钦一起比，微微抖动以此来表示内心的雀跃。
这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特别动作。每次考试，祁许和文钦并不在同一个考场，但祁许每回坐在教室里，文钦从外面路过都会给祁许竖个大拇指来鼓励祁许，两个人礼尚往来。
“祁许，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
文钦没有再重复，陈述道：
“米其林，今晚也很开心。”
盛典表演落入尾声，但这群人似乎并不打算结束。台上的人争抢着话筒，合唱着感人肺腑的歌曲，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文钦感叹自己就转个身的功夫，祁许又不见了。经过多方打听，说是跟着老师走了。怎么总被老师找，明明乖得很。
祁许跟着老师走到了会议室，门口还站在一位的西装革履的人。根据刚带队老师的描述说是本次活动的特邀嘉宾，有事请他帮忙。
会议室里的灯只开了后面一盏，而“嘉宾”确坐在靠前的位置，还特意背了一套面对面坐的桌椅。
会场前面的灯光能照到这里的很少，几缕柔光打在身上，面前人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慈色。
这要我怎么打招呼啊。。。
“恩…爷，爷爷好。”
看年纪，没错！［加油打气］
对面人伸出手示意祁许坐下，声音里也透着和蔼：“祁同学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钦的监护人，你叫我爷爷呢也不是错的。”
听着介绍，祁许手底的小动作有些许停滞。‘那也就是文钦的爷爷，那他如果是文钦的爷爷的话，那文钦上次请假就不是因为…’
我这，，呃，，这，，，我真该死！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那我就开门见山，这次叫你来呢，是想请同学帮个忙。”
“了解，文爷爷您说。”
文绱沋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风带着回忆朝他扑来。
“我知道你和文钦关系很好，而咱们两家的情况又有些相似。我希望你能先听我讲完再决定要不要帮我。”
当年的事情，你一定也有所了解。
“这孩子，一直都挺优秀，人小小的心里倒是通透的很。他从小我看着长大的，我自认为我还是挺了解他的，但我要经营着两家企业又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
“这些年生意好了我也想着要好好弥补，但当年小小的人已经长大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也不跟我讲，防我跟防对家一样。当初偶然找到了他妈妈藏起来的录音，还要藏起来，我又不会怎么样。”
“录音内容我听过，也明白这孩子心里想的啥，他就想弥补他爸的遗憾，想当外交官。我就觉得我要是不帮他指点指点迷津，指不定在哪里碰一鼻子灰，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明明是才关上不久的门，再次推起来却又格外沉重，门内的黑暗也算窥得光见。
啪—
文钦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到祁许的身影，开了灯后径直回到座位上拿出了下午被随意塞进书包的笔记本。
‘怎么天天被老师找。嗯…我得加快一下进程，高三…主要大复习，多写几个易错点吧。’
太多的信息饶成乱麻缠阻大脑的转动，祁许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线，音腔里透着沙哑：“这跟我们认识的文钦，好像不太一样。”
“是，很不一样。”文绱沋肯定了祁许的观点，仿佛对话只是刚刚进入主题。
“我很感谢这里，感谢江校长和万主任，感谢你们几位同学。可惜我名下没有教育类事业，唯一一次捐款还是文钦提出来的，直接捐到学校上级了，他当时跟我说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一切被藏匿的谜团就像蝴蝶破茧，迎来了属于它的解惑。
为什么前一天还只是随口的玩笑话后一天就真的实现了，为什么当年离世的一大群人里会有一位姓文，为什么他的介绍语会跟我听到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也从未提及过过去…
门再次被推开，文钦胡乱的盖了几本书看到是祁许后又有些惊喜。
“你怎么回班了？老师不是找你吗？”
祁许半低垂着眉眼，喉咙里隐隐泛着刺痛，想要阻止他开口。
“你怎么了？”文钦转动着手中的笔，虎口处淡淡的墨痕再添。
“文将军，你走吧。”
“什么？”文钦有些不明所以，：“你一个人在教室干什么？”
虎牙划过舌尖，钝痛刺激着大脑，祁许终究下定了决心：
“跟你爷爷走吧。”
笔杆落地发出清脆的啪声，文钦皱着眉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两个人都注视着彼此，这一次没有了回避，只剩下决然。
你见过他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
我自愿的。
“您让我帮的忙是？…”
“帮我劝劝他。”
文钦想伸手拉祁许，他想听他说，他想告诉他，只告诉他，
祁许默默退后了一步，脸上还保持着原来的表情，：“高二分班，你要选文科的对吧，我选的理科。过了这最后几周，谁又会认识谁，倒不如提前说清楚。”
只想告诉他，自己是为了谁。
“说清楚什么。你说，你说…”文钦攥紧了手心，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生气是不是应该歇斯底里。文钦再次仔细看了眼祁许攥紧的手还是松开了，但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已经说清楚了，你走吧。至少，你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十三中。”
走到哪里？天涯海角吗。
如果留下了的理由也在劝说你，那事与愿违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对于16岁的文钦来说，答案是没有。
文钦拨开桌面上成堆的书，尽管课本四散在地板上也毫不顾及，踩着笔离开了教室。
意料里的装门声没有响起，回眸，也只看到了半掩着的门。
“帮我劝劝他，去适合他的地方…”
“……”
“好。我帮您。”
这个季节很干净，没有故事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艳阳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