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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你不能谈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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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沐芳早上醒来,打开手机,看到冯子苏给自己发来的链接,内心那种隐隐的不安就忽然消失了。
到底还是发生了——许沐芳几乎在点开视频,看到邢垚的一瞬间,就确信了幕后的发帖人是谁。
然而,对应北宁的愤意,在邢垚突然扬手打碎消防栓的时候,骤然消散。
许沐芳皱了皱眉。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应北宁的态度产生了剧烈的颠覆。
毕竟邢垚对她来说,只是个认识了十多天的陌生人,而她跟应北宁认识了十多年,许沐芳对这两个人的了解程度,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所以哪怕她知道应北宁不喜明争只愿暗斗,阴险刻毒并且睚眦必报,她也不能够把那天应北宁对她不要谈恋爱的警告,完全看作是偏执的雌竞。
因为应北宁很复杂,有着戾气重的阴鸷一面,同时也有着“愿意为了你做出一切”的极端一面。
是不是也有可能,应北宁从最开始伤害邢垚,就是在对她这个师姐进行护短,以防性情阴阳不定的超雄伪装成善人模样,出现在她的身旁。
然后上一次的警告没有起效,应北宁为绝后患,才选择把邢垚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许沐芳不能够确定应北宁的真实目的,但是,她的确对邢垚的行为举止开始介怀了。
她做事从不拖沓,立马就发消息和邢垚说了自己介意的地方,表明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她。
邢垚也不是个啰嗦的,坦然承认了视频里的人是自己。
但他还说,这一个很长的故事,如果许沐芳愿意听,他会讲给她。
这让许沐芳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非黑即白。
如果邢垚是无辜的,那应北宁这一连两次的陷害又该怎么解释。
许沐芳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在现阶段找对象的念头了,她不想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斗中,也不想看到应北宁一错再错,不如就让所有关系在此刻终止好了。
【许沐芳:不用讲给我听,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发展了,各自安好吧。】
几秒过后,邢垚回复了个好,并祝愿她能够天天开心。
这件事情在许沐芳这里就算了结了,毕竟和邢垚不在一个研习室,她也不清楚这样的丑闻曝光,后续对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就这样平静无事地又度过了一周。
这天中午,华有仪突然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问她能不能腾出来十分钟,到外面走廊说个事。
许沐芳从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里,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是你要跟我说,”许沐芳稍作停顿,又问,“还是有别人?”
“是田致涵,他来跟你说,”又做这种预先瞒着情况的事情,华有仪深感抱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邢垚那个事儿,我感觉你俩就这么断了挺可惜的,你要不听听你姐夫咋说。”
许沐芳没说话。
华有仪又说:“你听听怎么回事你就知道了,邢垚这人真挺聪明的。”
她们之间说的这几句都是压着声的,许沐芳感觉,窗边正在看论文的应北宁应该听不到,便点了点头:“我马上出去。”
华有仪说好,然后先出去了,许沐芳保存了电脑上的程序,随后也起身来到了研习室外的走廊。
许沐芳看到,田致涵正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比上次聚餐要严肃许多。
华有仪就站在他旁边,见许沐芳出来,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师妹,打扰你了。”田致涵直起身,语气很客气。
许沐芳走到他对面,没有客套,直奔主题:“说吧,邢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田致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无奈地笑了笑:“邢垚那个视频是真的,他确实是砸了消防栓,但是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许沐芳双手揣兜,没什么情绪地听着。
“我们组的气氛吧,很怪,”田致涵叹了口气,“像你们一年可能发个两三篇论文,我们不行,我导师……就是压着不发,写多少篇他也都压着,就专挑语言格式这种小问题改来改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改的,他就是为了体现自己那种上位者的权威,一边改一边骂我们。”
华有仪听到这,心疼地摸了摸田致涵的胳膊。
“没事,虽然他一直逮着我逼我换课题,但我不也因祸得福,遇到你了,”田致涵苦笑了一下,转过来继续对许沐芳说,“师妹,不是我夸啊,我师弟真的是有大智慧的。”
许沐芳问:“怎么说。”
“你别看我老师这么喜欢从我们身上找存在感,我导这个人,可在意风评了,让我们到处给他说好话。”
田致涵哼笑一声,继续说:“师弟就故意摆出来一副心理脆弱的样子,那天正好组会被老师批了一顿,他就装疯,打碎了消防栓玻璃,送他去医院就说是科研的压力太大搞得精神有点不正常了,然后我老师就害怕他出什么问题,再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了,那之后对他都轻言细语的,给他改论文也不墨迹了,嗖嗖的,他都已经出来两篇了。”
许沐芳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
“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君子也不一定就是君子,小人也可能并不是小人,”田致涵说,“就像我师弟,你要是说他毁坏公物是个小人,但是他救了他自己啊,而且,他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甚至砸了东西之后,还立马双倍赔偿了修理消防栓的损失。”
许沐芳点了点头:“他很聪明。”
“是啊,”华有仪插话道,“我给你介绍对象,肯定给你介绍好的,邢垚真的很有东西。”
“师妹,我今天给你说的这些,你一定要替我们保密,这些事不能乱传的,尤其不能在明面上说。”田致涵说。
许沐芳承诺:“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那就好,”田致涵松了口气,“我再私心说两句,邢垚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噢,不是因为这件事被发了出来,你知道的,这个视频被传出去其实对我们组有好处,至少现在学院里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导太压榨学生了,我老师又那么爱惜羽毛,以后说不定就会对我们宽松些。”
许沐芳挑了挑眉。
这么说应北宁倒还做了件好事?
“说白了,我师弟状态不好,”田致涵叹笑道,“是因为就这么被你断了联系,他真的很喜欢你。”
许沐芳把挑起来的眉头降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看着田致涵,“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田致涵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不希望他被自己喜欢的女生误会,替他解释一下,剩下的就看你俩自己的缘分了。”
“明白。”许沐芳应声道。
送走田致涵后,回到工位上,许沐芳想了想,给邢垚发去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从他师哥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邢垚:那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了,我就是这种有点小心机的男人】
他又发了张自我调侃的表情包,然后把愿不愿意继续相处的选择权,交给了许沐芳。
许沐芳并不反感这种维护自身利益的心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比他更工于心计的人,见怪不怪了。
只是,如果再继续接触的话——
许沐芳不确定应北宁还会再做出什么来。
她没有否掉这次和邢垚继续认识的机会,回复了他的好意,许沐芳拿起笔来,在指尖旋了几圈。
应北宁依然在看论文。
许沐芳决定,亮明牌,不躲着应北宁了。
就和应北宁说清楚,邢垚并不像视频里那么暴力,是一个可以放心接触的人选。
以及,干脆一并把这些年怀揣全部的小心思也都挑明了,彻底斩断彼此那种比来比去的想法,为她们之间这份不健康的竞争关系送葬。
许沐芳起身,走到了应北宁的身后。
她看到应北宁在看一篇很新的论文,哪怕已经下了决心不再比了,可还是禁不住在心里泛起了一点不自在。
怎么应北宁就能这么及时地关注到学术前沿?看来以后她也得对最新出来的技术和方向多加留意了。
“应北宁,”许沐芳敲了两下桌面,扔给她一句,“跟我出来。”
应北宁没有说什么,立马就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研习室。
外面走廊有人,许沐芳就朝外走,一直到走出办公楼,走到校园的喷泉旁,许沐芳才停了下来。
转过身。
应北宁和她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师姐。”应北宁喊她。
许沐芳的声音里带着几丝冷意:“知道我要找你说什么吗。”
在刚才华有仪把许沐芳喊出去时,应北宁就猜到了,她回答:“知道。”
“那你说,”许沐芳将双手环抱于胸前,“我听着。”
“监控视频是我发的。”
说完,应北宁抬起头,勾起一点笑来,隐晦地看着许沐芳。
许沐芳看着她脸上心术不正的笑,抬了抬眼睛:“你以为自己这么做很高明吗?”
应北宁没说话。
“我告诉你,”许沐芳朝前一步,愤愤地望进应北宁的眼睛,“这就是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
应北宁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但是很管用,不是吗?”
许沐芳也突然笑了起来。
“邢垚根本不是视频里的那种人,我们也还在发展中,”许沐芳扬起下巴,反问道,“你这么做,管了哪里的用?”
喷泉的水声哗啦啦,穿插在了两个人对峙的话语间。
在喷泉溅起的水汽弥漫中,应北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彻底消失了。
“你还要和他继续。”她这句话说得平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许沐芳倒是没真这么想过,但她还是点了头:“是,今天叫你出来,就是要你明白,我在个人情感上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干涉了。”
应北宁死死地盯着许沐芳,语气略微加重了一点:“你跟他是不可能的。”
这种笃定的句式,让许沐芳怒火增生,索性就直白地说了出来:“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你没有资格,对我的情感状态指手画脚。”
“不管有没有资格,师姐,我总会搞掉他。”应北宁仍然瞪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许沐芳皱起眉头,“够了,应北宁,你不要再作孽了。”
“我不怕作孽,”应北宁满是恨意的眼睛里,逐渐地染上了一点发了狠的红,停了几秒,她又说,“你不能谈恋爱。”
许沐芳被气得胸口发堵,混着喷泉落地的水声,就这么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你给我听清楚了,不要再跟我比这些,我谈不谈恋爱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应北宁站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
“你不要看到我要有别的亲密关系,就觉得对你产生了什么威胁,这都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许沐芳说,“你也可以去找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浪费时间盯着我,想尽各种办法毁掉我的人际关系。”
“还没毁掉呢。”应北宁突然阴惨地抽了下嘴角。
“应北宁!”许沐芳是真生气了,伸手指向她,“给你几天好脸色你就不知道怎么当人了是吧?”
这一声骂仿佛把应北宁身上的最后一丝人性驱走了,下一秒,她突然抬起双臂,捧住了许沐芳指向自己的那只手。
争吵的喧嚣蓦然消寂,只剩下喷泉在叫喊着凄厉。
在喷发的水柱掉落前,应北宁看着许沐芳的眼睛,混着千丝万缕的曾经,张开了口。
“只要你别跟他在一起,我不当人也可以。”
话音刚落,喷泉水坠地,噼噼啪啪,砸进了谁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