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揽月岛完结篇 是否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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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墨瑜眼里闪过细碎的光，愣在原地。时间像被谁按了暂停，海风停了一瞬，浪花悬在半空又落下去。他看着江遂月，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声浅笑打破了平静。他自己先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的系统怎么没提示我通关了？”他问。
江遂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像在说一件非常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主线我还没写完。”
简墨瑜：“……”嘴角的笑僵了一半。
“好久不见。”
月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月怀砂。她比之前在海滩上见到的时候精神了一些，虽然脸色还带着疲惫，但至少站得直了。
月舒朝江遂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简墨瑜还靠在礁石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服上全是沙子和灰印。他冲月舒有气无力地笑笑。
“谢谢你，”月舒说，“实现了我的愿望。”她伸出手，掌心摊开，一团柔和的光悬浮在上面，温润的，像被月亮浸泡过的珍珠。“这个给你。抱歉，你的表消散得太快，我没能抓住它。”
简墨瑜看着那团光，没有伸手。“这是？”
“我的眼睛。”
简墨瑜：“？！”他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月舒。她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说出这种话的？
“容器的事，”月怀砂从月舒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我来搞定吧。我给你做一块表。”她看向简墨瑜，弯下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抱歉，之前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她又转向江遂月，“还有你。”
简墨瑜也看向江遂月。江遂月站在那里，单手插在口袋里。
“没关系，”他说，“不是你的错。”
广场上的人群正在从昏迷中陆续醒来。他们慢慢坐起身，有人按着额头，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有人在问“这是在哪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汇成一片，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月舒转过头，看向江遂月。“下次见面，”她说，“希望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她微微笑了笑，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再见。”
简墨瑜看着江遂月。他好像看见江遂月的嘴角动了动——极其细微的，像两个像素点往上挪了一格。
他也笑了，点点头，目送着两个女孩的背影，背着海滩渐渐走远。月舒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月怀砂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江遂月转过头面向简墨瑜，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苦大仇深”的常态。抬手丢过来一瓶药，简墨瑜稳稳接住。
“休息一下，出副本吧。”江遂月说。
简墨瑜仰头把药水灌了进去。味道还是甜的，像稀释过的蜂蜜水。这次他没有等药效慢慢发挥作用，把空瓶往旁边一扔，迫不及待地撑着礁石站了起来。膝盖虽然还有点软，但至少站住了。
“你出副本后会有人接应——”江遂月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他感觉到身后沉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偏过头，看见肩膀上搁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简墨瑜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两只手没有环上来，就只是把脑袋放在那里，像一只找不到地方挂的猫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用的挂钩。
江遂月张了张嘴，想说你起开。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那只手抬起来一半，想推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他抬头看向天边。月亮还在那里，血色已经完全褪干净了，银白的光照下来，落在沙滩上，落在那片凌乱的脚印上，落在自己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记得简墨瑜比自己高挺多的。这样弯着腰靠过来，应该更累才对。
【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
【明月照我在何处——许个愿吧完成】
【明月照我在何处完成】
【请通过传送门抵达副本结算处，系统将发放通关奖励】
【再见】
记忆深处。
“你无需拜神，我也并非神。”月舒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但是你满足了大家的愿望，”另一道声音回答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你就是我们的神。”
“你想见见小镇里的其他人吗？他们也都很喜欢你呢。”是月怀砂在说话。
“也和你一样吗？”
“那不，”月怀砂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我肯定是最最喜欢你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我的出现想必会迎来很多人吧？”
“嗯！所有人！”
“神应该不能随便从天上下来，然后和信徒见面的吧。”
“拜托，所有神明都要这样吗？”
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如果你……”
“我想去。”
广场上，人群还在陆续醒过来。月怀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坐起来，心里堵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
“发什么呆呢？”月舒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不和你的信徒们解释一下吗？”
月怀砂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群众，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你就别挖苦我了……”她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能不能把他们的记忆清除，就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月舒没有回答。月怀砂看着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还记得吗？”月舒说，“最初，你的思想还算清醒的时候，我曾找到过你。你还在那个山洞里，呆呆地坐在地上，眼泪一直在流。我问你为什么要哭，你说你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很伤心。”
月怀砂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开始和你聊天。就聊你之前和我聊的那些事情。后来我问你，你的愿望是什么。你说你的愿望连同那个重要的人一起弄丢了。我说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所以，”月怀砂的声音有些发涩，“你那个时候没有直接把我解决掉，而是去找那首诗吗……”
“我说过了，”月舒看着她，目光很轻，“我是月亮，是月舒。是月怀砂很重要的人。反之亦然。”
她顿了一下。
“我的愿望是：月怀砂能永远快乐。”
“啪嗒——”屋檐上的一滴水落下。
“我靠差一分满分。”简墨瑜看着光屏上显示的系统资金749分问江遂月，“居然不是整数。满分是多少啊？”
江遂月抱臂站在传送门旁边，整个人像一截插在地上的棍子。“说了我没写完，”他说，“这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打分制。”
“哦~”简墨瑜拖长了尾音，但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江遂月刚想催他赶紧走，就看见简墨瑜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对不起，”简墨瑜说，“关于怀表的事，我向你道歉。”他站直了，向江遂月深深鞠了一躬。“我会承担任何责任的。”
江遂月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那里，看着简墨瑜弯下去的脊背，那脊背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沙粒。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简墨瑜直起身，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这人好像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种表情。
“先走吧。”江遂月说。
简墨瑜从他这话里品出了一丝“迫不及待”的味道。像家里来了客人坐在沙发上太久不走，主人终于忍无可忍说出那句“你该走了”的感觉。
走就走。简墨瑜迈进了那扇银蓝色的漩涡。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灌进来，白晃晃的，暖洋洋的，落在桌面上，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落在靠窗睡觉的人的脸颊上。
简墨瑜在一片柔光中眨了眨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风扇叶片正在缓缓转动。
“我的妈呀大哥，你睡两节课了才起来！”同桌的胳膊肘捅了捅他，“马上又要下课了！”
简墨瑜趴起来，眼前还有些发糊。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聚焦——一个男生趴在旁边的座位上，一脸“你终于醒了”的表情。
“我的爸呀大姐，”前桌女同学转过头来，眯着眼凑过来。她压低了声音，“要不是我宽厚的臂膀替你挡着，你早就不知道吃几个粉笔头了。”
同桌也凑过来，挡在书后面，压低声音问：“哥们昨晚抢银行了？困成这样。”
简墨瑜看着他，犹豫了几秒。“你是谁？”
“我靠你睡懵了？！”同桌拍了一下桌子，“还没醒呢吧！我是黄梦婷啊！”
“……”“黄梦婷”是一个男的名字吗？简墨瑜现在觉得自己在做梦了。一个男的怎么会取“黄梦婷”这种名字？
“黄梦婷”还没歇停，又指了指前桌女同学的背影，压低声音问：“她呢？她是谁？”
简墨瑜一脸茫然：“谁？”
“黄梦婷”不说话了，整个人趴到桌上，肩膀开始抖。
下课铃响了。老师朝后排的方向瞥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起书就走了。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后排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梦婷”拍着简墨瑜的肩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什么时候转行做影帝了哈哈哈哈哈哈……”
前桌女生转过来，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盯着他道：“温越！你再玷污我名字一下试试！”
简墨瑜的脑子转了两圈，终于反应过来。
“简墨瑜。”
一道声音从过道那边传过来。淡漠的、清醒的、和满教室的热闹格格不入。
简墨瑜转过头。江遂月站在过道上，穿着校服，两手空空地站在后排那几个嬉笑打闹的同学旁边。他朝周边的同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目光落在简墨瑜身上。
“跟我出来一下。”
“哦。”简墨瑜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教室里的笑声还在身后回荡，温越在后面喊：“回来继续啊影帝！”
他跟着江遂月下了楼，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江遂月站在楼梯转角处，阳光从高处的窗口斜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梯形，他正好站在那块梯形的边缘。
“你……”简墨瑜上下打量他，“应该是我认识的江遂月吧？”
“嗯。”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遂月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情况有点复杂。你的个人技能应该是传送之类的。这里是你的第一个新手副本，但是你机缘巧合去到了揽月岛，虽然完成了那里的任务。但那不是系统给你的，所以你得被强制传送回来，先完成这里的任务，才能去到真正的系统世界。”
他说一句，简墨瑜的嘴角就往上扬一分。说到最后，简墨瑜的笑容已经铺满了整张脸。
“那我就待在这里呗。”简墨瑜往前凑了半步，“反正也挺好的。”
江遂月：“……”
“我们需要你。”他说。
“谁们？”
江遂月：“……”
“跟我绑定，”江遂月移开视线，看着楼梯间墙上那道裂缝，“我能带你出去。”
“绑定？”简墨瑜斟酌了一下，“能解除吗？”
“能。”
“那行吧。”
江遂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快。
【系统提示：江遂月向简墨瑜发出［同舟］申请】
一本蓝色的册子凭空出现在简墨瑜面前，封面印着四个字：“同舟契约”。简墨瑜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同舟者，双魂共系，命源相牵。此契非主仆之约，亦非馈赠之礼，乃二人同心、共担风险之盟。契成之日，双方便为彼此在世间的锚点——你在，我便有归处；我存，你便有退路。世间以‘同舟者’称之，取‘同舟共济，生死相依’之意……”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附录·契约发起与确认
本契约由管理员「白」发起。
发起方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全部条款。
发起方签名：江遂月
应邀方请确认：
是否接受「白」的「同舟之约」？
若接受，请以灵魂波长签署本约。
签署即视为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全部条款。
应邀方签名：——
签署日期：初历纪1856年4月17日
见证系统：编号030总系统
简墨瑜想都不想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十分潇洒的字体。
【契约已完成】
江遂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副本。下一秒，简墨瑜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样往下坠了不到半秒——他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无限异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揽月岛完结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