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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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满街张灯结彩的热闹驱赶走了枯枝上的萧条和寂寥，红彤彤的灯笼压弯了它们的腰，辞旧迎新的气氛铺天盖地。
程野收到了一则来自杭城的短信：初宜，小姑的信寄出去了，邮递员说两天时间能到，你记得去拿。
他正愁没理由去找沈初宜，送上门来的借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此时，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冷冽的寒风送来了几片雪花。
沈初宜刚结束年前的最后一次家教课，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工资，计划着明天就将其存进银行卡里，假期的补课费还有下学期的学费有了着落，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哼着歌，脚步都轻盈起来。
昏黄的路灯拽长了沈初宜的身影，飘雪落在她的肩膀上。
快到家时，看到了不请自来的程野，他撑着伞，散漫地站在梧桐树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等人，这样的想法令沈初宜脚步一顿。
隐秘的欣喜撕扯着她故作镇定的神情，沈初宜抿了抿唇，却还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趁程野还没注意到自己，她小跑过去，跳到程野的伞下，“嗨，是来找我的吗？”
沈初宜的眼睛亮亮的，如浩瀚宇宙里的星辰，霎时间把程野看呆了去。
程野抬手摸了摸后颈，仿佛是为了掩饰他一时失神带来的尴尬，他别开脸，色厉内荏：“不然呢？我闲得蛋疼在这吹冷风？”
沈初宜忍着笑，她今天高兴，刚巧找不到朋友分享喜悦呢。
“走，我请你吃饭去！”
程野挑起眉梢，打趣着：“不容易啊铁公鸡，我能点贵的吗？”
得寸进尺，沈初宜眯了眯眼，叉腰，斩钉截铁：“不能。”
黑色的伞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程野微微低下了头，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沈初宜冻红的脸颊，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伞柄，很快，抬眼看向别处，“那完蛋了，我很挑。”
他故意开玩笑，沈初宜仰起脸蹙眉凝视着程野，娇贵少爷的形象瞬间映入她的脑海，虽然知道他不是，但还是想笑。
“行吧。”沈初宜语气遗憾，作势要走，“那就算了。”
“？”
程野由衷地觉得沈初宜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眯起眼，咬紧后槽牙，抬手就往沈初宜的脑袋上敲了下，“不行。”
“又不行？”沈初宜则摆出一副‘你可真难伺候’的生动模样。
程野开始上纲上线：“你什么眼神？我就要说不行怎么了？现在的情况是你说话不算话！”
“沈同学，你这个问题很严重啊。”他皱着眉头，满脸深沉。
两个幼稚鬼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着谁，最后默契地朝最热闹的小吃街走去。
街道上朝气蓬勃的小朋友们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玩累了，又央求着大人们给他们放小烟花。
旋转的烟花噼里啪啦响了两声，很快就结束了它的出厂任务。
最终，沈初宜也没藏着掖着，很豪横地请程野吃了顿烧烤。
烤肉在铁盘上还滋滋冒油，沈初宜看了眼头顶悬挂着的月亮，信誓旦旦道：“你且等着，我以后请你吃人均两千的饭！”
“行。”程野拧开瓶盖，将冒着气泡的冰可乐倒进沈初宜面前的杯子。
周围两桌实在吵闹，倒让他俩突然间有点无话可说。
四目相对，程野举起杯子要和沈初宜碰杯，沈初宜赶忙放下手里的竹签。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程野望着沈初宜，固执且认真：“沈初宜。”
“嗯？”
“这回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沈初宜愣了愣，半晌，弯起眼浅笑：“好。”
她想了下，觉得还是得附加个条件才行，“前提是我暴富的情况啊！”
“？”
程野欲言又止：“那万一…”
“没有万一。”
沈初宜就差让程野说呸呸呸了，她摩拳擦掌：“我肯定可以。”
只要做好规划，或者从高考中杀出来，前路灿烂不是问题。
时至今日她还惦记着奖学金，成功与否暂且不提，只是惦记的同时，还得防着点沈磊。
沈初宜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更期盼奔赴考场的六月份。
酒足饭饱，又聊了会儿其他的，得知母亲的信件已经寄出，湿漉漉的地面被沈初宜连蹦带跳地踩出水花。
程野跟在她身后，默默观察着她。
她不再假正经，绷着的那根弦似乎也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好似此刻才是真正的她，鲜活可爱，很有生命力，他希望她能一直如此。
风呼啸着，细碎的雪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夜空里坠落。
街道两旁霓虹灯璀璨，月色清冷，高高的灯光照的树枝在柏油路上留下残影。
浪漫有迹可循，对程野而言，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几个月前的他怎么就那么装啊，有机会更进一步还非要和沈初宜做朋友。
“啧。”
好烦。
更烦的是，这段送沈初宜回家的路也太短了，都没走几步，她就到了。
“……”
“我先上去了？”
“哦。”
沈初宜居然这么洒脱，忒没有良心，程野面色不显，双手插兜。
兜里冰冷的打火机提醒着他，明天要约沈初宜去尚京河畔放烟花。
他思忖着怎么开口，一不留神，沈初宜已经挥手告别朝单元楼跑去。
凛冽的寒风吹得程野抖索了下，他气得想笑，摸出打火机听着吧嗒的声响，黑夜里燃起的火焰衬得他的笑阴测测的。
簌簌的雪停了，世界又恢复了宁静，程野收了伞，站在花坛边上等了会儿，最终，劝慰了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明天再来找沈初宜就是了。
下一秒，楼道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程野下意识地掀起眼帘，这回，他捕捉到了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沈初宜。
像偶像剧一样，她又折回来了，或许也是舍不得他，程野抿了抿唇，有点心花怒放。
沈初宜见到还留在原地的程野，也愣了下，积攒的怒气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得吐槽，疯狂吐槽，不然情绪找不到宣泄口她会炸掉。
沈磊带着沈焮怡她们回辽城过年了，没提前告知也没有留钥匙。
入门地毯下只有沈焮怡写的一封信，信里阴阳怪气她兼职赚了不少钱吧，遣词造句透着几分嬉皮笑脸，叫她别回她家，出去住酒店吧。
沈磊自然是不作为，寄人篱下就是这点不好，一天的好心情在此刻彻底崩塌，沈初宜恨得咬牙切齿。
程野是个很合适的倾听者，他照顾着沈初宜的情绪，和她同仇敌忾。
事已至此，住的地方不能不找，沈初宜踢着脚边的碎石，让程野帮忙查查看附近性价比比较好的酒店。
程野却不听她的，他掏出手机直接给岑青打去电话，很快，沈初宜就听到了岑青欢呼的声音：“行啊当然行，你赶紧的，把初宜给我带过来，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啊啊啊啊。”
“？”
程野挂断电话，和沈初宜解释道：“岑青的爸妈都是演员，常年待在剧组。”
“明白。”
落脚地找到了，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自然也就落了下来。
但沈初宜还是愤愤不平，她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去岑青家的路上，沈初宜望着程野俊朗的侧脸，鬼点子生成。
她犹豫了会儿，扭捏了会儿，还是决定利用下他。
月光洋洋洒洒铺陈在地面，沈初宜抹了把眼睛，冲上前去。
面对面地看着程野，打定主意的事情不能委婉，她捏着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程野，你说我的照片能出现在你朋友圈吗？”
程野怔了两秒，很快就意识到沈初宜的目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沈初宜这回却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好像怕他会生气，可他怎么会呢？她要是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懂得反击他才气呢。
而且也不是利用他去气个男的，这已经很好了，如此一番心理建设，程野答应得斩钉截铁：“当然可以。”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现在拍几张？”
胡同里的路灯暗得很，沈初宜摇头，要求挺高：“这里不行。”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上次的合照：“用国庆拍的那张就行。”
那张还是合照。
沈初宜心里打着小算盘，转念一想，又担心沈焮怡没有程野的微信。
她蹙眉沉思，把心事全都摆在了脸上，程野挑眉，直接戳穿了她的顾虑。
话音刚落，沈初宜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她没想到程野知道那么多，把她看得这么透。
“你…”她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羞愧肯定是有的，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也是有的，毕竟再怎么说，这也只是她和沈焮怡的私人恩怨，把他扯进来实属不该。
从胡同出去，又进入了繁花似锦的喧嚣中，街边放着新年祝福。
程野被灯光晃了下眼，他淡淡地打断沈初宜道：“这没什么。”
“不过沈初宜，有件事我得教你一下，既然要气人就把对方往死里气。”
程野垂下眼睑，声音懒懒的，修长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
“你信我吗？”他问。
沈初宜点点头，给予肯定：“当然。”
程野颔首，过了会儿，敲了字：“行，那我发送了。”
沈初宜抬眸看他。
程野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手机举到沈初宜眼前。
发表时间显示出的“刚刚”的那条朋友圈，他俩举止亲昵。
程野配上了文案：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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