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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苟富贵 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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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结束后,沈初宜每天都往门卫室跑,奈何每次都无功而返。
有次计算机课,她在临近下课时偷偷在电脑上登录Q|Q,这才得知廖琪去参加了清北班,暂时没时间给她寄信了。
她回了句“好”,开始考虑放寒假的时候回去一趟,或者让廖琪直接拍照给她看,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扼杀,一是来回的车费经不起她的折腾,二是妈妈的遗物她还是想亲自保留。
“等你有空再寄也不迟。”她敲字道,然后在铃声打响的刹那匆匆下了机。
时间的沙漏在悄悄流逝,挂在黑板右侧的日历也被撕下厚厚的一沓,校园里的梧桐树不知不觉变了颜色,从生命盎然的绿走向了萧瑟难捱的枯黄,秋去冬来,树叶也落了。
沈初宜确认了自己大学想走的方向,就没再去过程野家。
毕竟那位酷似程野的男人也不是真的老师,但她借了书,有时间就啃啃。
不用面对摆在眼前的差距,沈初宜的心态就自然而然地放平了。
她和程野的关系仍旧很好,经常结伴而行,常见的事情同学们也懒得再去做无谓的揣测。
日子在三点一线中度过,上课下课,还有每个月验收成果的考试。
转眼间,离寒假还有小半个月,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上,依旧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焮怡的成绩已经退出班级前十许久,叶柳梅找她多次谈话,也都没有效果,截至目前为止,她的排名降到了二十八。
尽管是在实验班,但这个排名足够让她的第一志愿亮起红灯。
成绩单前围满了人,看到分数的钻出来,还未看到的钻进去。
沈初宜经期第二天,腰酸背痛,整个人像被掏空了般趴在桌子上。
她算到自己的分数了,但在岑青吆喝着去给她看的时候她还是点了头。
程野顺势将装了热水的保温杯递了过来,他还挺贴心来着:“给你泡了红糖姜茶。”
沈初宜抠着桌角的残屑,抬头,眨巴眨巴眼,也很礼貌,“谢谢。”
一本正经的谈话都让两人怔了怔,几秒后,又默契地相视而笑。
过了会儿,程野率先挪开视线走开,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榜首,昨天姜黎跑了趟班主任的办公室,回来就满世界宣传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去后排凑了热闹。
岑青盯着成绩单若有所思,隐约瞧出了不对劲,可具体别扭在哪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她懒得去动脑筋,只发自肺腑地感慨:“初宜的分数真是稳的一批。”
她也算是一语道破真相,几次月考,相同的成绩单,也不是谁都有这样控分的能力的。
程野挑眉,回头看了眼拧开保温杯杯盖小心翼翼吹气的沈初宜。
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她啧了声,气急败坏地摘掉眼镜,然后嫌弃地把保温杯推远。
“……”
程野嗤地笑出声,沈焮怡和颜若楠齐齐侧眸抬眼看了他。
不同的是颜若楠释然了,她也观察过程野和沈初宜的这段关系,发现,程野虽然对所有人都很好,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成为他的朋友的,他对沈初宜很特殊,特殊到让她确认,他喜欢对方。
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把自己弄的面目全非是件很滑稽可笑的事情。
颜若楠很快收回视线,余光掠过还分不清现状的沈焮怡时,眼神充满了怜悯。
她不知道沈焮怡和她不同,沈焮怡就想和沈初宜争一争,哪怕现在爸爸偏向自己,可她忘不掉小时候被别人说没有爸爸要的时光。
她把这一切的错归向沈初宜,沈初宜就不该存在,以前抢她的父亲,现在抢她喜欢的人,她怎么可能甘心。
沈焮怡没有把岑青的话听进去,她定定地看着程野,手指掐着掌心肉:“班长,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她确定,沈初宜接近程野就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她觉得,程野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沈初宜。
冬日的教室门窗紧闭,显得空气更加憋闷,程野敛了笑,垂眼。
班长的身份有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班主任的助手,帮叶柳梅整理档案时,他忽然发现,沈初宜的家庭住址和沈焮怡在同一个地方。
名字的相像,还有开学时的校服事件,他猜她俩是姐妹,可两人长得并没有很像,再者,沈初宜过得拮据,沈焮怡倒是蛮光鲜亮丽的…
程野也不是傻子,更何况,他喜欢沈初宜,那就更不可能听沈焮怡挑拨离间。
程野神色冷淡:“你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又不熟。”
沈焮怡愣住,她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程野会对她这样说话,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只剩下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岑青,她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瞥了眼程野:“你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这才哪到哪,程野轻哂:“我就是对谁都太好了,所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贴上来。”
高二时,那会儿他低调做人朴素做事,上下学都坐公交。
他就发现,沈焮怡会跟着他一路,直到他下车,她也下车。
明明家的方向都不同,她还说自己也是住这边的。
此前程野一直没有给别人难堪的习惯,所以也就没有戳穿她。
他甚至蛮好心地叫她回家注意安全,现在回想起来,她真的可怕,而他也是真的想给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他们学校现在每次月考后的成绩都会编辑成短信发给学生家长。
沈初宜填的号码是她妈妈的,那张没注销,也没话费的手机卡。
周五,放学后的校园更显寂寥,一整天了,沈初宜的眼皮都在跳。
果不其然,回到家,就碰见徐惠琴指着沈焮怡的额头在那骂。
“我看你心思是全不在学习上了,怎么会考的一次比一次差的!丢不丢脸?我问你丢不丢脸?”
沈磊在旁边拉偏架。
沈焮怡红着眼,满脸倔强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初宜,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她是害她成绩下滑的罪魁祸首。
徐惠琴顺着沈焮怡的目光回头看了眼,她的女儿她再清楚不过。
“看她做什么?还是她拿枪逼你考的吗?”
沈焮怡低下头。
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未结束,沈初宜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不怕他们了,因为她在翻找从杭城带来的行李时,找到了妈妈的户口本,她的名字俨然在上面。
退学威胁不了自己。
没多久,外面传来摔门的声响,沈初宜把房门拉开条缝。
沈焮怡在哭,哭的不能自已,她恶毒地想,总要毁掉沈初宜的未来的。
四目相对,沈初宜看穿了她,沈焮怡气呼呼地擦掉眼泪:“你得意什么?”
“你现在攀上程野有什么用?他家你进的了吗?”
“……”沈初宜无语住了,她没想到沈焮怡想的这么久远。
“哦。”
一拳打在棉花上,沈焮怡更加气了,她作势又要放狠话。
沈初宜的软肋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沈初宜也看清了她的弱点,除了程野外的弱点。
沈初宜歪了歪头,在她口出狂言前及时制止道:“你也不想让全校知道你是私生女吧?”
沈焮怡和沈磊很像,都特别要面子,“沈磊或者徐惠琴敢去学校,我就敢去广播室把你们家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沈焮怡,你要么就手段高明点,别来来回回就只会拿这件事说事。”
泪水模糊了沈焮怡眼底的算计,她哽咽着没再说话,只当这是沈初宜赤裸裸的挑衅。
她想,她会的,她会让程野彻底厌恶沈初宜,一定会的。
徐惠琴的一顿痛骂并没有唤醒沈焮怡,她开始执拗地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程野和沈初宜身上。
然后她渐渐发现,她找程野说话无果,但她要是找沈初宜谈事,程野那审视的眼光就会牢牢锁住她,防着她,好像她会找沈初宜麻烦似的。
这是个意外的收获,沈焮怡抱着书回到座位上,心里开始有了盘算。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迎来了寒假,期末成绩出来后大家返校领成绩单,顺便开家长会,沈磊和徐惠琴张罗着开便利店的事情,都没时间来。
岑青的家长也是,甚至她本来也没到场,什么寒假注意事项单的全都委托段林希帮她拿下。
为程野出征的是他哥程砚,再次碰面,程砚对沈初宜的偏见少了些。
两人闲聊了几句,都和计算机课程相关,一个问书看得怎么样,一个答理论差不多都看懂了,现在就差练习实操了。
教室哄闹,程野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弄好了,他走下来,坐到岑青的位置上。
没多久,沈焮怡就走来了,她望着沈初宜:“你能跟我出去一下吗?”
很礼貌很乖巧,如果她使坏的眼神没有频频瞥向程野就好了。
太直白了,直白到沈初宜都有些发懵,好半晌,她斩钉截铁:“不能。”
“……”
“我是真有事跟你说。”沈焮怡急了。
沈初宜放下手里的红色单子,往后一靠:“你可以直接说。”
直接说能问出来个屁,她的脸红了又绿,最后只能作罢,“算了,下次吧。”
沈初宜笑了,“好。”
沈焮怡犹豫了两秒,“主要这事只能你听。”
“那就回家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初宜严防死守。
“……你!”沈焮怡真的要气死了,可她到底还是有顾忌。
程野懒懒地抬眼,整个人把通道完全拦住,“纠缠什么?没听到她说不去吗?”
家长会开的时间很长,整整一个上午,大家都耗在这里。
还有一个学期了,叶柳梅必须调动出学生们的积极性来。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噩耗,休息两天,要回校补课,补到过年前三天,年后初八也得返校。
众人哀嚎。
叶柳梅不为所动,继续说着第二件事,“大家可以根据自己平时的成绩考虑下想去哪个大学想学哪个专业了。”
“别觉得现在想这些有点早,现在不考虑,到填志愿那天让你手足无措。”
“再者,选好学校也是让自己有个明确的目标。”她絮絮叨叨着。
底下的家长们认同地点头。
程野把发下来的‘物料’折成了纸飞机,须臾,想到很早以前,沈初宜朋友给她发的消息,他动作一顿,侧眸,敲了敲沈初宜的课桌。
沈初宜抬眸不解地看他,程野沉默几秒,难得的有点扭捏。
“怎么了?”沈初宜打破僵局。
窗外寒风凛冽,玻璃上结起的霜冻此时也终于被阳光晒化。
程野支起手撑着脑袋,挑眉:“你是要去京大吗?”
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中钻进,彻骨的冷。
沈初宜愣了下,打了个哆嗦。
她以前是想的,但现在,她总有一种预感,会和沈磊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这座城市必然不会成为她安身立命的首选。
沈初宜不想欺骗程野,她坐直了,挺着胸膛,非常认真地看着程野。
半晌,她直言不讳道:“不一定。”
“哦。”程野兴致缺缺地耷拉下了眼睑。
其实分别很快,沈初宜忽然有点难过,但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干嘛呀程野!”
“你得相信,不管我们在哪,我们一定会前程似锦就是了。”
“行。”
程野把纸飞机递给沈初宜,“苟富贵,勿相忘。”
“……”
时间在走,青春也跟讲台桌上的粉笔一样,写着写着就短了。
它会留在回忆的匣子里,沈初宜想,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