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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玻璃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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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枕河将徐镜尘带回一周后,徐镜尘表面上的态度虽依旧冰冷带刺。但至少,那时刻盘踞在心头的,想要逃离的念头似乎暂时沉寂了下去。这微小的转变,对林枕河而言已是弥足珍贵的进展。
晨光透过纱帘时,林枕河感到怀里骤然一空。
徐镜尘像受惊的鹿般弹开,长发凌乱地扫过枕面,带起一阵凉风。他蜷到床沿背对着林枕河,肩胛骨在睡衣下绷出锋利的弧度,三条雪尾无意识地环住腰腹,是防御的姿态。
林枕河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拽了拽被角:“冷吗?”
没有回答。只有尾巴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林枕河望着那个蜷缩的背影,想起昨夜徐镜尘又一次想起以往的日子,缩在衣柜里,被他发现后,让他滚,用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还将他的锁骨咬出血。但他没有在意这点小伤口,只是抱着徐镜尘一遍遍的安抚,让徐镜尘在他怀里里颤抖着哭泣。
那时的徐镜尘像一团燃烧的冰,既热烈又脆弱,与此刻的防备判若两人。
他轻叹一声,起身下床。丝绸被单滑落时露出他后腰上几道有些深的爪痕。
“我去做早餐。“他轻声说,知道徐镜尘虽然背对着他,但那双敏锐的狐耳一定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响。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时,徐镜尘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他走到浴室镜子前,盯着自己锁骨处的雪狐刺青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图案,记忆闪回到几天前,在他们发生雨夜争吵后的第二天。
……
第一御璟医疗总院的手术灯刺得人眼睛发痛。
“会有点疼。”医生调整着激光仪器的参数,“兽人烙印含有金属微粒,清除过程比普通纹身更痛苦。”
徐镜尘躺在手术台上,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没有要求麻醉,在欲之渊的这些年,疼痛早已成为最熟悉的伙伴,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到清醒和安心。
激光灼烧皮肤的滋滋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徐镜尘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烙印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一遍遍刮擦他的锁骨。
“忍耐一下,还有最后一遍。”医生的话语透过疼痛的迷雾传来。
徐镜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林枕河的脸。那个固执的人类,明明已经把他从地狱里带出来,却坚持带他来清除这个耻辱的标记还要带他去注册成为合法公民甚至还不允许他离开。
“为什么要去掉?”手术前他曾问过林枕河,语气依旧冰冷,“反正皮肤下面的伤永远都在。”
林枕河当时正在帮他整理住院用品,闻言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因为从今天起,你身上只会留下自己选择的痕迹。”
激光仪再次发出嗡鸣,将徐镜尘拉回现实。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升起的期待。
清除这个烙印后,他真的能像林枕河说的那样,重新开始吗?
手术结束后,护士为他包扎伤口,轻声叮嘱注意事项。徐镜尘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摩挲着纱布边缘。等医护人员离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冲动,自行解开了那洁白的束缚。更衣室的。透过更衣室的镜子,他看到自己苍白的皮肤上多了一块丑陋的疤痕。
……好丑,比原来的烙印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沉默地穿好衣服,自己去办理了退院手续,只是清除个烙印而已,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住院。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林枕河的工作太忙,一堆会议文件等着他去处理,没办法陪在他身边进行手术,徐镜尘没有告诉林枕河手术已经结束,而是独自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纹身店。
“想纹什么?”纹身师是个满脸钉环的年轻人,正嚼着口香糖翻看杂志。
徐镜尘沉默地指向墙上的一幅设计图,一只盘卧着安眠的小狐狸。
“哦,雪狐啊。”纹身师吹了个泡泡,“位置?”
徐镜尘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处新鲜的疤痕:“盖住它。”
纹身针的刺痛与激光的灼烧截然不同。徐镜尘安静地躺着,感受针尖在皮肤上跳跃的节奏。随着纹身的进行,那只优雅盘卧的雪狐逐渐在他锁骨的疤痕上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纹身师最后涂上护理药膏时,徐镜尘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雪狐刺青完美地覆盖了疤痕,银蓝色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与他头发的颜色相得益彰。
“很适合你。”纹身师随口道,“像活的一样。”
徐镜尘没有回应,只是付了钱转身离开。走出店门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触碰那个新纹身,脑海中浮现林枕河可能会有的反应。
他会喜欢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镜尘掐灭。他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人类的喜好?纹身是为了自己,仅此而已。
然而当晚,当林枕河无意间看到他的纹身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林枕河的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怕碰碎什么。
徐镜尘下意识想拉上衣领遮掩,却被林枕河拦住。
“很美。”林枕河低声说,目光虔诚得近乎崇拜,“像你一样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徐镜尘心脏几乎停跳的动作——低头,轻吻那只雪狐。
楼下的煎蛋香气越来越浓郁。徐镜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下旋转楼梯来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林枕河正背对着他忙碌,腰间系着围裙,动作熟练。流理台上放着精致的瓷盘,里面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
听到脚步声,林枕河没有回头,只是温和地开口:“快好了,坐下等一会儿吧。牛奶温好了在桌上。”
徐镜尘沉默地坐在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目光落在林枕河挽起袖子的小臂上,那里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抓痕。他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林枕河放下刀叉,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我买了新的梳毛器,听说对狐族的毛发护理很好,要不要试试?”他指了指客厅茶几上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木质礼盒。
徐镜尘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过了好几秒,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楼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光斑。林枕河让徐镜尘化成兽形趴在客厅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头枕着一个软垫。
林枕河打开那个木质礼盒,里面是一把做工精湛,梳齿圆润的梳毛器,还配有天然毛刷和护理精油。他先倒了一些带有舒缓松木香气的精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柔地涂抹在徐镜尘的三条尾巴根部。
徐镜尘的身体瞬间绷紧,尾巴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呜。
“放松,”林枕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只是帮你梳理一下,我不会弄疼你。”他的手指按摩着尾根紧张的肌肉,那里是狐族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区域。
或许是精油的香气太过舒缓,或许是林枕河的动作太过轻柔,徐镜尘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当林枕河开始用梳毛器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耐心地梳理那三条尾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取代了最初的警惕。
梳毛器划过密集的绒毛,带走多余的浮毛,理顺打结的小毛团,刺激着皮肤的血液循环。徐镜尘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也无意识地轻轻摇晃起来,扫过林枕河的手腕,那上面的蓝色微光仿佛都变得更柔和明亮了。
林枕河嘴角勾起,动作更加轻缓。他仔细打理着每一条尾巴,从根部到尖端。他能感觉到徐镜尘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甚至开始主动将尾巴更往他手边凑,寻求更舒适的梳理角度。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一种宁静安谧的氛围。
……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第十八夜里,台灯在徐镜尘脸上投下摇晃的光斑。他忽然从床上撑起身,兽瞳在黑暗里莹莹发亮。
“做吗?”声音像淬了冰的玻璃。
林枕河合上手里的书,将金丝眼镜摘掉,揉了揉眉心:“你不需要这样证明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扯着衣领拽倒。徐镜尘的犬齿叼着他的喉结,血腥味混着琥珀漫开:“装什么圣人?”尾巴却缠上他手腕,越收越紧。
林枕河抚上他后颈凸起的东西,现在那里被注射了晶片,不再是疤痕:“你想我来,还是自己来?”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徐镜尘扯开林枕河的扣子:“我来。”
林枕河眯着眼看着徐镜尘因他心旌摇曳的样子,不受控地轻笑了起来。身上人被这笑声彻底惹恼,仿佛自己的狼狈与失控都被看穿。他猛地伸手,掐住了林枕河的脖子,力道逐渐收紧。
“唔……”
“闭嘴,很吵。”
林枕河的呼吸被剥夺,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他艰难地伸出手抚上徐镜尘锁骨处的刺青。
徐镜尘在被林枕河触碰到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林枕河重获呼吸后大口喘了几口气,随即便艰难地抬起上身,亲了亲徐镜尘锁骨的刺青,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声安慰徐镜尘。
“不疼了……都过去了……亲亲就不疼了,我爱你,镜尘,我爱你,我爱你——”
徐镜尘瞪大眼睛,兽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动,林枕河那不断重复的,毫无保留的“我爱你”像惊雷一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着林枕河明明刚被自己粗暴对待,险些窒息,却依旧执着地亲吻他的锁骨,一遍遍告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荒谬……可笑,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恐慌的暖流。为了驱散这种失控感,徐镜尘的掌心抓向林枕河后脑的头发,将他重新拉回枕头上,用一个近乎掠夺的吻封缄了所有言语,速度快得让林枕河心尖发颤,却也顺从地闭上了眼。
结束后,林枕河躺在床上微微喘息,身上一片狼藉。他轻声说:“镜尘,帮我拿一下药。”
徐镜尘动作一顿,声音低哑:“家里没有润滑剂,却有事后避孕药?”
林枕河唇角勾起一抹笑:“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徐镜尘沉默了下,说:“兽人和人的生育率很低。”
“嗯,”林枕河应了一声,“以防万一,总归没错。”他扭头看向徐镜尘,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纵容和认真,“如果你想跟我有一个结晶,那就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们再好好计划,好不好?”
徐镜尘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干涩:“你……愿意?我一个被玩烂的……”
林枕河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支撑起有些无力的身体,指尖轻轻拂过徐镜尘的脸颊:“身上有点黏,我去洗澡了。”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自我贬低的问题,而是用行动碾碎了徐镜尘话语里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次日清晨,徐镜尘在阳光的照射下睁开眼睛。阳光正巧穿过床头柜的玻璃瓶,那是他儿时捡的宝藏,此刻折射出彩虹光斑,跳跃在林枕河沉睡的睫毛上。
他猛地坐起,尾巴撞到瓶身。玻璃珠哗啦啦滚落床单,像撒了一地星星。
“慌什么?”林枕河不知何时醒了,掌心托住两颗滚落的珠子,“你送我的星辰,跑不了。”
林枕河眼角弯起,脸上挂着浅笑,“你说这是给我的宝藏。”
徐镜尘突然掐住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肉:“你爱上的只是我的破碎——”兽耳因激动而直立,“如果我痊愈了,你还会看这些垃圾吗?”
一颗玻璃珠被塞进他掌心。林枕河引着他触碰瓶身裂痕:“看见这道金线了吗?”瓶体瑕疵处流淌着修补的金漆,“我爱的不是裂痕,是光穿过它时……”
他握着徐镜尘的手指抵住自己心口:“照亮这里的样子。”
“如果痊愈的我不需要被拯救……”徐镜尘的兽瞳在黑暗里淬出寒光,“你这份圣父般的爱,还能施舍给谁?”
玻璃珠从紧攥的掌心滚落,像破碎的星光。
“徐镜尘,我从来不是在拯救谁……”
林枕河伸手捞起那颗玻璃珠,裂纹中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
“是你在十四岁那年,就把这枚‘月亮’钉进我灵魂里了。”
听见这话,徐镜尘的雪尾不受控制地绞紧林枕河的腰腹,犬齿咬着他渗血的肩含糊说道:“那破珠子是骗小孩的。”
林枕河却将玻璃珠塞进他兽化的利爪。
“那就再骗我七十年,我甘之如饴。”
窗外传来冰棱坠地的清响。徐镜尘低头,发现三尾正悄悄环住林枕河的脚踝,尾尖蓝光像呼吸般明灭。
林枕河轻笑:“尾巴比主人诚实。”
长发骤然倾泻下来,徐镜尘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伸手掐住林枕河的后颈:“闭嘴。”
三天后,暴雨砸在玻璃窗上,林枕河扯下的领带还搭在玄关。林枕河走到房门前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猛地推开门。
满地碎玻璃像冰河解冻,徐镜尘蜷在狼藉中央。血从腕间三道新痕蜿蜒而下,染红了紧攥的玻璃珠,金漆补过的裂痕在血泊中浮沉。他仰起头:“林枕河……我又碎了,还要捡吗?”
林枕河踩过碎碴拿起床头柜的手巾,跪地压住他翻卷的伤口。棉麻瞬间吸饱了血,绽开刺目的红梅:“记得我们一起逃跑那天吗?”血迅速洇透浴巾,“你掰开我的镣铐时,指甲全掀翻了。”
“现在换我问你,”林枕河抱起徐镜尘走向浴室将他放进浴缸,“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个人舔伤口?”
花洒开启的瞬间,徐镜尘在蒸腾热气中发抖。
“疼就咬这里。”林枕河反手锁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徐镜尘对视。他将手臂举到徐镜尘齿间。热水冲刷着徐镜尘的身体,血丝在瓷砖上旋出淡粉的涡。
徐镜尘犬齿刺进他小臂的瞬间,尾巴缠上林枕河的腰,尾尖蓝光疯狂明灭,将林枕河也拖进了浴缸里。
林枕河闷哼了一声任由徐镜尘的动作。徐镜尘咬出的伤口还在淌血,林枕河却不顾疼痛用那只手抚上徐镜尘后腰的旧鞭痕。
徐镜尘浑身剧颤。
“它下雨天也会疼吗?”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发丝,水雾蒸腾的玻璃窗上,徐镜尘看见自己兽化的竖瞳在崩溃涣散。他发狠地撕咬林枕河渗血的肩,尾巴却背叛意志般缠紧对方腿根。
“你赢了。”徐镜尘在窒息般的水流中冷声道,指甲抠进林枕河后背,“这颗破珠子——”
染血的玻璃珠被塞进林枕河掌心,裂痕中的血丝像活着的星河。
“也早就钉穿我的灵魂了。”
林枕河托起他脸颊,伸出舌头舔了舔徐镜尘唇上的血珠轻声道:
“虹是碎珠的暴动,徐镜尘是我的起义。”
热水漫过交缠的银蓝发与黑发,迷蒙的水汽里,创痕相偎,唇舌交缠间,林枕河以温热的吻轻抚,安慰对方肌肤上无声的痛楚。
林枕河裹着浴衣给徐镜尘包扎伤口时,发现他尾尖卷着一颗玻璃珠。
染血的珠子在绒毛间莹莹发亮,像从雪地里刨出的星核。
“私藏?”林枕河挑眉。
徐镜尘夺过珠子塞进枕头下,兽耳通红,“赔你手巾的钱。”
月光照亮枕头下的玻璃珠,足足有七八颗珠子。
“噗嗤——”林枕河没忍住扭头笑了起来。
徐镜尘的耳朵尖红通通的,夺过被子就躺在床上装睡。
林枕河憋着笑开口安抚眼前害羞的小雪狐,“我错了,头发还没吹干会生病的,出来,我帮你吹干,嗯?”
徐镜尘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的传来:“多管闲事,你真的很讨人厌。”身体却很诚实地磨蹭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故意做出的冷淡表情。
林枕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那半干的头,拿起准备好的吹风机。他担心热风会让敏感的狐耳不适,便轻轻揉了揉徐镜尘的耳根,低声道:“变回来一会儿,好吗?吹干就好。”
徐镜尘冷哼一声,别开脸,但身上还是闪过微弱的银蓝色光芒,狐耳和尾巴瞬间消失,变回了完全的人形。林枕河这才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为他吹头发。
看着徐镜尘在长发里若隐若现的耳尖,林枕河想起那个装满玻璃珠的瓶子。那些被徐镜尘当作垃圾收集的玻璃珠,每一颗都映照着这个灵魂最深处的光芒,即使他自己拒绝承认。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林枕河的手指穿梭在银蓝色的发丝间。徐镜尘的背脊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放松,最后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后仰,靠向林枕河的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枕河心头一热。他关掉吹风机,俯身在徐镜尘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里。”
徐镜尘没有回应,但当他躺下时,三条尾巴环住了林枕河的手腕,尾尖的蓝光在黑暗中明灭,像夜空中最谦卑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