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高领毛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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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徐镜尘已经醒了很久。他侧卧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林枕河。人类男性的睡颜放松，黑发散落在枕上，睡衣领口微微下滑，露出锁骨处的咬痕，那是徐镜尘前几天留下的。
徐镜尘的指尖悬在那道痕迹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前几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学习多日的技巧，林枕河情动时的喘息，还有最后那一刻林枕河眼中盛满的信任……他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尾巴不自觉地卷住了被子一角。
“看够了吗？”
林枕河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徐镜尘猛地缩回手，长发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早。”徐镜尘生硬地挤出这个字，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犹豫地补充道，“昨晚……感觉怎么样？”
问完这句话，他恨不得立刻跳窗逃走。尾巴紧紧缠在一起，尾尖的蓝光因为情绪波动而忽明忽暗。
林枕河终于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如同融化的蜜糖。他伸手拨开徐镜尘脸侧的长发，指尖轻轻擦过那颗浅黑色的泪痣。
“很好。”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我更喜欢你粗暴一点。”
徐镜尘瞪大眼睛，耳尖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他猛地坐起身，尾巴差点打翻床头的水杯：“你…！”
林枕河笑着撑起身子，“真的。你克制的时候很温柔，但我更喜欢真实的你，”他凑近徐镜尘耳边，呼吸拂过敏感的兽耳，“包括你的爪子，你的犬齿，还有你失控时的样子。”
徐镜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一把抓住林枕河的手腕，犬齿若隐若现：“你会后悔的。”
“拭目以待。”林枕河轻笑着抽回手，起身走向浴室，“不过得等清道夫行动结束后。今天我们要保持最佳状态。”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徐镜尘泄气般倒回床上，用枕头捂住发烫的脸。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像个初尝情事的少年一样手足无措，更不敢相信林枕河会喜欢他那种兽性的本能。
窗外传来轻微的抓挠声。徐镜尘警觉地抬头，看见橘子正蹲在窗台上，眼睛里满是戏谑。
“喵～”（害羞了？）
徐镜尘一把拉开窗户：“滚。”
橘子灵巧地跳进来，尾巴高高翘起：“喵嗷。”（Maximilian让我来送最新情报）它吐出一枚微型芯片，然后凑近嗅了嗅徐镜尘的衣领，胡须抖了抖，“喵喵～”（看来你们昨晚很激烈～身上全是温暖琥珀的气息。）
徐镜尘拎起橘子的后颈，毫不犹豫地把它扔出窗外。橘子在空中优雅地翻身，稳稳落在花园的矮墙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喵！”（忘恩负义！）
林氏药业大楼前，陆星野靠着摩托车，他今天穿着黑色战术服，尾巴松松地绕在腰间，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危险。当林枕河的轿车停下时，他的鼻子立刻动了动，眼睛闪过了然。
“早啊，林总。”陆星野说，“这几日天气回温了怎么还穿高领毛衣？”
林枕河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有点感冒。”
陆星野的尾巴轻轻甩动，突然凑近嗅了嗅：“奇怪，我闻到的可不是感冒药的味道……”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徐镜尘，“更像是……雪松的气味？”
徐镜尘的尾巴瞬间炸开，眼睛危险地眯起：“想死？”
陆星野大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激动，我就是好奇——”他压低声音，"兽人在那种时候……爪子不会伤到人吗？”
徐镜尘一把揪住陆星野的衣领，爪子已经伸长：“关你什么事。”
“好了。”林枕河按住徐镜尘的肩膀示意他松手，转头看向陆星野，“陈默呢？”
陆星野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指向大楼侧门：“在里面做最后检查。说起来……”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陈秘书也注意到你这几天一直穿高领了。”
林枕河哽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徐镜尘则直接转身走向大楼，接连不断的调侃让他尾巴气得直抖。
会议室里，陈默正在调试全息投影仪。看到三人进来，他的目光在林枕河的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设备都准备好了。”陈默说，“追踪器显示周明远已经出发前往会面地点。”
陆星野突然凑到陈默耳边说了什么，陈默的手一抖，差点打翻咖啡杯。他瞪了陆星野一眼，却换来对方一个无辜的眨眼。
林枕河假装没看见这一幕，调出全息地图：“根据橘子的情报，‘逸笙’的实验室在这个废弃制药厂的地下。”他指向城北的一个红点，“周明远会带我和镜尘从正门进入，陆星野和陈默从通风管道潜入，Maximilian的特工负责外围封锁。”
徐镜尘检查着腰间的□□，突然开口：“如果情况有变？”
“优先保护陈默撤离。”陆星野立刻接话，尾巴缠上陈默的手腕。
“不，优先确保林总安全。”陈默皱眉，试图甩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这是任务。”
林枕河被他俩逗笑：“我和镜尘有B计划。”他看向徐镜尘，“对吧？”
徐镜尘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晶莹的玻璃珠，正是他多年来收集的那些宝藏。他挑出其中最圆润的一颗，递给林枕河。
“带着它。”徐镜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会保护你。”
林枕河接过那颗玻璃珠，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将玻璃珠放进裤子口袋，还往里推了推。
“我会带它回来。”他轻声承诺。
陈默突然咳嗽一声：“时间到了。”
四人站起身，最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星野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林枕河的肩膀：“放心，等这事结束，我请你们喝酒，庆祝你的‘感冒’痊愈。”
林枕河无奈地摇头，而徐镜尘直接一脚踹向陆星野的小腿，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走了。”徐镜尘说，尾巴尖勾住了林枕河的手指。
陆星野看见这一幕，眼珠转了转重新将尾巴缠上陈默的手腕 。
门外，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了。
废弃制药厂比想象中维护得更好。林枕河跟在周明远身后，镇定自若地观察着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每一个都亮着红灯，处于工作状态。徐镜尘走在他身侧，长发束起，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张博士这些年一直在这里做研究？”林枕河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聊。
周明远脚步不停：“逸笙有自己的追求。这里设备齐全，又足够隐蔽。”他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输入密码，“他等你很久了。”
门开的瞬间，徐镜尘的尾巴瞬间绷直。实验室中央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操作全息投影，正是资料中的张毅，或者说，逸笙。
“林枕河。”男人转过身，眼睛狭长如蛇，“好久不见。”
林枕河微笑着点头，同时注意到实验室角落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腰间别着某种特制武器，很可能是针对兽人的。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向徐镜尘传递警告。
“张博士，好久不见，感谢您抽空见面。”林枕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徐镜尘前面，“关于变异雪狐的研究数据……”
“数据？”张毅笑了，“别装了，林总。我知道你带着什么来。”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墙面突然变得透明，露出隔壁房间，陆星野和陈默被六名武装人员围住，武器对准他们的头部。
徐镜尘的爪子伸出：“你——”
“冷静。”张毅举起一个小型遥控器，“这个实验室装满了神经毒气，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他的目光落在徐镜尘身上，“特别是对兽人，效果很精彩。”
林枕河的表情丝毫未变：“你想要什么？”
“你，”张毅走近几步，“林氏药业的逆转剂配方，还有……”他贪婪地盯着徐镜尘，“这个珍贵的样本。”
空气瞬间凝固。徐镜尘的尾巴缠上林枕河的手腕，随时准备将他拉离危险。林枕河轻轻回握，示意他等待。
“配方可以谈。”林枕河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但徐镜尘不是商品。”
张毅的笑容扩大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果然和他有一腿。”他突然按下通讯器，“行动。”
下一秒，警报声刺破空气。隔壁房间的武装人员同时开火，陆星野怒吼一声扑倒陈默，狼尾卷住两人滚向掩体。几乎同时，徐镜尘的爪子划向张毅的咽喉，却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防弹玻璃挡住。
“抓住他们！”张毅后退几步，警卫们举起武器瞄准。
林枕河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球扔向地面，刺眼的白光和烟雾瞬间充满整个实验室。混乱中，他感觉到徐镜尘的尾巴缠住他的腰，将他拉向出口。
“陆星野他们……”
“他们能应付！”徐镜尘低吼，一爪劈开扑来的警卫，鲜血溅在雪白的尾巴上，“先出去！”
走廊里警报闪烁，更多的警卫从两侧涌来。徐镜尘将林枕河护在身后，三条尾巴如同活物般挥舞。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爪都精准命中敌人要害。
“左边！”林枕河突然喊道，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微型手枪，击倒一个试图偷袭的警卫。
两人杀出一条血路，却在拐角处看到张毅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安全通道。
“他跑了。”林枕河挣脱徐镜尘的保护，追了上去，“你去帮陆星野，我去追他。”
“林枕河！”徐镜尘的呼喊被又一轮枪声淹没。他咬牙转身，三条尾巴已经染上血迹，却还是扫倒了两名警卫，冲向陆星野他们所在的房间。
与此同时，林枕河追着张毅来到地下二层。这里堆满了实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剂的味道。张毅站在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没用的，张博士。”林枕河举枪瞄准，“Maximilian的特工已经包围了这里。”
张毅笑了：“你以为我在求救？”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键，“太天真了，我是在启动自毁程序。”
整个建筑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林枕河瞳孔骤缩，陆星野和陈默还在楼上！
“你疯了？这里还有你的人。”
“必要的牺牲。”张毅转身就跑，林枕河刚要继续追，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扑来，是周明远。
老教授的动作异常敏捷，一把将林枕河撞倒在地，“你不能杀他！他是我儿子！”
林枕河震惊地看向周明远扭曲的面容：“什么？”
“三十年前，我用自己的精子做了克隆……”周明远的声音几近疯狂，“他是完美的科学家，比我更优秀，我必须保护他。”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天花板开始坍塌。林枕河奋力推开周明远，却被落下的管道砸中肩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林枕河！”徐镜尘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连串爆炸声。
林枕河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徐镜尘浑身是血地冲过浓烟，三条尾巴中有两条已经受伤，但仍以最快的速度向他奔来。身后跟着陆星野和陈默，陆星野的狼耳烧焦了一块。
“走！”徐镜尘的尾巴卷住林枕河的腰，将他拉进怀里，直接撞碎旁边的玻璃窗冲了出去。
他们刚跃出窗外，身后的实验室就发生了爆炸。冲击波将四人掀飞出去，徐镜尘在空中扭转身体，用自己垫在林枕河身下，重重摔在草地上。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落下，林枕河睁开眼，看到徐镜尘近在咫尺的面容，长发被血和雨水浸透，眼睛里盛满后怕和愤怒。
“林枕河！”徐镜尘低吼，爪子深深扣进对方腰侧，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你他妈再乱跑试试？！”
林枕河却笑了，伸手抚上徐镜尘染血的脸颊：“你凶起来……还挺性感。”
徐镜尘气得想咬他，但最终只是狠狠搂紧，尾巴缠绕成保护的姿态，站起身在暴雨中奔向安全点。陆星野拽着陈默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追兵。
Maximilian提供的安全点是一处隐蔽的地下室房子，陈默立刻为林枕河处理肩膀和腰侧的伤口。陆星野的尾巴烦躁地甩动，时不时瞥向门外：“张毅跑了。”
“但他实验室的数据我们拿到了。”林枕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硬盘，他从周明远身上顺走的，“你怎么样？”他看向角落里的徐镜尘。
徐镜尘坐在阴影处，尾巴无意识地绞紧，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
“没事。”他冷冷道。
林枕河伸手呈拥抱姿态：“过来。”
徐镜尘不动。
林枕河叹气，直接走过去，在徐镜尘面前蹲下，手指抚上他脸颊的血痕：“疼吗？”
徐镜尘盯着他，突然一把拽过他的衣领，狠狠咬上他的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林枕河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任由徐镜尘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陆星野吹了声口哨，陈默收拾着医疗用品，假装没看见。
一吻结束，徐镜尘抵着林枕河的额头，声音沙哑：“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林枕河低笑：“行啊，用你的尾巴。”
徐镜尘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别过脸，尾巴紧紧缠上林枕河的手腕，生怕他再次消失。
窗外，暴雨如注，掩盖了所有逃亡的痕迹。
安全点的灯光忽明忽暗，雨水顺着通风管道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枕河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从实验室带出的硬盘里，藏着比想象更可怕的内容。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指尖悬停在半空。
徐镜尘立刻抬头：“发现什么了？”
林枕河没有回答，只是调大了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标着「Project Echo」的档案，日期是三十年前。档案中央是一张孩童照片，与张毅现在的样子有七分相似，但那双眼睛……
“这是张毅？”陆星野凑过来，“看起来像他小时候。”
“不。”林枕河说，“这应该是周明远真正的儿子，周逸笙。1987年出生，1993年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
陈默思索片刻，皱起眉：“可张毅明明就是……他不是说他用他的精子克隆出来的吗？”
“他撒谎了，隐瞒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存在。”林枕河调出另一份文件，“周明远用自己儿子的DNA创造了张毅，但实验失败了。这个克隆体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在十五岁时杀死了三名研究员。”
投影切换到一段监控录像：少年时期的张毅站在血泊中，手里拿着手术刀，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他的眼睛，与现在完全不同，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周明远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将此事压了下去，后来还带着他来到林氏药业。”林枕河继续道，“五年前，张毅离职，失踪了，成了逸笙，周明远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直到一年前张毅主动联系了他。”
徐镜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张毅就是周逸笙？”
“不完全是。”林枕河调出最后一份文件，“根据这些记录，真正的周逸笙死后，他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一个实验性AI中。张毅找到这个AI后融合了它。”
地下室陷入死寂。橘子出现在通风口，眼睛盯着投影：“喵。”（难怪领袖一直追踪不到他的脑波模式。）
陆星野的尾巴烦躁地甩动：“所以我们现在对付的是一个疯子克隆体加上一个AI？”
“比那更糟。”林枕河关闭投影，“张毅不仅继承了周逸笙的科学天赋，还继承了周明远对兽人的研究。他正在开发一种新型兽序觉醒剂，可以让人类获得兽人能力。”
徐镜尘站起身，尾巴炸开：“他想制造人形兵器？”
“不仅如此。”林枕河的目光落在徐镜尘身上，“他特别关注你的基因序列。变异种的血液……应该是他计划的关键。”
窗外，暴雨仍在继续。安全点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Maximilian特工的暗号。
陈默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特工进来：“周明远自首了。说有话要对林总说。”
房里的四人加一只橘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场关于克隆，AI和兽人实验的真相，或许才刚刚揭开第一层面纱，陈默对着林枕河轻轻摇了摇头。
“……让其他人审问。”
安全点的浴室里，热水冲刷着林枕河疲惫的身体。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任由水流冲走肩膀伤口渗出的血丝。玻璃上凝结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眼底的沉重。
周明远的背叛，张毅的疯狂计划，那些关于克隆和AI的实验数据……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纠缠成一团乱麻。他机械地擦洗着手臂，直到皮肤发红。
“再搓就要破皮了。”
徐镜尘略微冷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枕河这才发现他竟然没反锁浴室门，兽人正靠在门框上，眼睛在蒸汽中格外明亮。他赤着脚……只套了件宽松的白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部。
“抱歉，没听见你进来。”林枕河关上水龙头，伸手去拿浴巾。
偷偷撬锁进来的徐镜尘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抢先一步拿起浴巾包住林枕河，笨拙地为他擦拭头发，“陈默说周明远被关在隔壁。你要见他吗？”
林枕河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这个犹豫的回答让徐镜尘的手顿了顿。他熟悉林枕河的每一个表情，此刻人类眼中那种罕见的迷茫让他胸口发紧。
“先擦干。”徐镜尘放软了声音。他的尾巴卷来浴袍，小心避开林枕河肩膀的伤口帮他穿上，“陆星野煮了面，吃完再说。”
林枕河任由徐镜尘摆布，这样的顺从让小雪狐更加担忧。雪狐穿上裤子，将林枕河带到餐桌前。
林枕河被带到餐桌前，闻到食物的香气，才稍稍回神。
“谢谢。”林枕河对陆星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仿佛跟以前一样但有些哑的嗓音却暴露了他的伪装。
陆星野罕见地没有调侃，只是默默把面碗推过去：“加了点草药，对伤口好。”
陈默坐在一旁整理数据，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周明远的审讯记录传过来了。他坚持要见您才肯说关键信息。”
林枕河的筷子停在半空，又继续机械地搅动面条：“嗯，知道了。”
徐镜尘的尾巴缠上他的脚踝，蹭了蹭。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林枕河抬起头，对上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我没事。”他对徐镜尘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
话还没说完，徐镜尘忽然倾身向前，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枕河的额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枕河微微一怔——徐镜尘很少在情绪平稳的时候，主动在外人面前向他靠近。
“撒谎。”徐镜尘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的眼睛……在哭。”
林枕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发热。周明远不仅是他的导师，更是像父亲一样的存在。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比他想象中更难承受。
餐桌对面，陆星野突然站起身：“陈默，我们去检查下监控。”他拽起还在埋头工作的陈默，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出门，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安全点的隔音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徐镜尘犹豫了一下，坐进林枕河怀里，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陌生。
“……镜尘？”
“网上说……”徐镜尘的声音闷闷的，“这样的拥抱能让人心情变好。”他僵硬地环住林枕河的脖子，尾巴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人类腰间，“有用吗？”
林枕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抱住怀里别扭的雪狐，将脸埋在那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肩膀：“很有用。”
徐镜尘的耳尖动了动，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学着林枕河平时哄他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人类的头：“周明远不值得你难过。”
“我知道。”林枕河收紧手臂，“只是有些回忆很难放下。”
徐镜尘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直视林枕河：“我帮你咬死他？”
这个过于直白的提议让林枕河笑出声，胸口的郁结也随之松动：“不用。我想先听听他怎么说。”
徐镜尘撇撇嘴，尾巴不自觉地摆动，他为能逗笑林枕河而暗自高兴。当他准备从人类腿上下来时，却被一把搂住腰。
“再抱一会儿。”林枕河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撒娇意味，“我的小雪狐比想象中更会安慰人。”
徐镜尘的耳尖瞬间红透，也没有挣扎。他别扭地调整姿势，让林枕河能靠得更舒服些，尾巴轻轻拍打着人类的后背，像在哄小孩。
窗外，雨声渐小。安全点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世界里，至少这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橘子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晨光透过安全点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枕河睁开眼，发现怀里空荡荡的，徐镜尘已经起来了。
林枕河撑起身子，肩膀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但比昨天好了许多。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枕河披上外套走过去，看到徐镜尘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尾巴垂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在做什么？”林枕河轻声问。
徐镜尘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煎蛋。”他的声音刻意放软，带着点不自然的甜腻，“你、你再睡会儿。”
林枕河挑眉，徐镜尘已经连续三天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说话了。自从那天在餐桌上的拥抱后，徐镜尘似乎认定‘撒娇’是治愈他情绪低落的良药，开始变本加厉地模仿他平时哄人的方式，只是雪狐显然没掌握精髓，每次都僵硬得像在念台词。
林枕河走到徐镜尘身后，看到锅里两个形状诡异的煎蛋，一个焦黑如炭，一个半生不熟。徐镜尘的耳尖红得像苹果一样，尾巴不安地扫过地面。
“我……我重新做。”徐镜尘生硬地说，伸手就要把煎蛋倒掉。
林枕河按住他的手：“不用，我喜欢吃焦一点的。”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炭黑的煎蛋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很好吃。”
徐镜尘的瞳孔微微扩大，尾巴尖轻颤了一下："骗人。"
“真的。”林枕河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因为是你做的。”
徐镜尘的耳尖更红了，他别过脸，尾巴缠上林枕河的腰：“……油嘴滑舌。”
林枕河轻笑，正想再逗他几句，通讯器突然响起。陈默的声音传来：“林总，周明远绝食抗议，坚持要见您。”
房间里的温情瞬间消散。林枕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徐镜尘的眼底闪过阴郁：“我陪你。”
“不，你和陆星野继续分析硬盘数据。”林枕河揉了揉他的耳根，"橘子说Maximilian又传了些资料过来，可能有张毅的线索。”
徐镜尘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生硬地点头：“……早点回来。”他顿了顿，又别扭地补充，“我……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说得如此僵硬，简直像被逼着念台词。林枕河忍不住笑出声，亲了亲他紧绷的嘴角：“我的小雪狐，撒娇不是这样的。”
徐镜尘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谁撒娇了！快走！”
林枕河无奈的摇摇头，笑着离开，没看到身后徐镜尘懊恼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的样子。
审讯室里，周明远看起来老了十岁。见到林枕河，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来了。”
林枕河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周老师想说什么？”
“逸笙……不，张毅的计划远比你想象的可怕。”周明远的声音嘶哑，“他不仅想要雪狐的基因，还想……复活我儿子。”
林枕河目光掠过惊讶：“什么意思？”
“真正的周逸笙的意识被上传到AI中，但这些年一直在退化。”周明远颤抖着掏出一张照片，“张毅认为，只有将AI意识注入一个完美的容器……比如变异种的身体，才能稳定它。”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脑部扫描图，旁边标注着「意识迁移成功率：37%」
林枕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徐镜尘是目标不是因为他的基因，而是因为变异种特殊的神经构造能容纳AI意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关于徐镜尘，林枕河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温和，冷声问。
周明远突然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因为我错了……张毅不是我儿子，他只是个疯狂的克隆体。枕河……帮帮我，救救真正的逸笙……”
林枕河抽回手，心中叹息。即使到现在，周明远关心的仍是那个死去的儿子，而不是被他害死的无数兽人。
“我会阻止张毅。”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但不是为了你。”
走出审讯室，林枕河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他想徐镜尘了，想见他，现在就要。
安全点的实验室里，徐镜尘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陆星野在一旁打哈欠，狼耳抖了抖：“找到什么了？”
“张毅的采购清单。”徐镜尘调出一份文件，“他订购了大量神经接口设备……还有这个。”他放大一张设计图，“意识传输舱。”
陆星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妈的，他真打算玩意识移植？”
徐镜尘刚要回答，突然嗅到熟悉的气息。他转头，看到林枕河站在门口，脸色略微苍白。
“林枕河？”徐镜尘立刻起身，看着林枕河苍白的脸色，尾巴不安地摆动，“怎么了？”
林枕河没有回答，只是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徐镜尘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雪狐闷哼一声。
陆星野识趣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徐镜尘僵硬地回抱，尾巴环住林枕河的腰：“出什么事了？”
“张毅想要的不只是你的基因。”林枕河的声音沙哑，“他想用你的身体……容纳周逸笙的AI意识。”
徐镜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生硬地拍了拍林枕河的后背：”别怕……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显然又是从网上学来的‘安慰人指南’。
林枕河抬起头，看到徐镜尘一脸认真却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言浅笑：“我的小雪狐，你真的不擅长这个。”
徐镜尘恼羞成怒，尾巴炸开：“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查了三天资料，人类情绪低落时应该——”
他的话被林枕河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温柔缠绵，带着无限的珍视。
“做你自己就好。”林枕河抵着他的额头，“我爱的是真实的徐镜尘，不是学来的套路。”
徐镜尘的耳尖红得滴血，尾巴将林枕河缠得更紧：“笨蛋。”他低声嘟囔，收起了那套僵硬的撒娇方式，转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枕河的脸颊，这是狐族最原始的亲昵表达。
林枕河的心软成一团。他捧起徐镜尘的脸：“不管张毅有什么计划，我们一起面对。”
徐镜尘眼睛在灯光下就像是融化的冰川，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珠。
“宝藏。”徐镜尘将玻璃珠塞进林枕河手心，“好久没给了……保佑你。”
林枕河握紧那颗带着体温的玻璃珠，突然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再大的风暴也不足为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高领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