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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意呢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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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发现黑衣男子已经过去了近一周时间,徐镜尘和林枕河默契的都没提起那时候的事。
晨露还未散去时,林枕河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炖着徐镜尘喜欢的海鲜粥,平底锅里煎蛋的边缘被精心煎成完美的焦糖色。
林枕河的手指捏着一小撮海盐撒在蛋面上,这是徐镜尘最近偏爱的咸度。
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徐镜尘赤着脚走出来,长发睡得有些凌乱。他眯着眼睛,鼻尖微动,循着香气飘来的方向下楼走去。
“早安。”林枕河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煎蛋多放了一点黑胡椒。”
徐镜尘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枕河熟练地翻动煎蛋的背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的肩头,将白衬衫映得近乎透明。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无数个清晨,但每次林枕河都会记得他细微的口味变化。
“嗯。”徐镜尘低低应了一声,尾巴尖不自觉地摆动。
林枕河转过身,走近徐镜尘,伸手将他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抚过那颗浅黑色的泪痣:“睡得好吗?”
徐镜尘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对亲密的动作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让那温暖的掌心更紧地贴住自己的脸颊,轻声应道:“还行。”
“我做了蓝莓松饼,放在烤箱保温。”林枕河说着,忽然抬头在徐镜尘眉心落下一个轻吻,“我爱你。”
这句话像晨露滴落在花瓣上,轻柔得不留痕迹,却又真实存在。从他们上床后的第一天起,林枕河就开始坚持每天说这句话,无论徐镜尘是冷淡以对还是恼羞成怒。
徐镜尘的耳尖泛起薄红,他别过脸去:“……知道了。”
早餐桌上,林枕河动作熟练地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徐镜尘碗里,“今天我要去公司开个会,中午让陈默送午餐回来。你想吃什么?”
徐镜尘用勺子搅动着粥,“不用,我自己解决。”
“那记得按时吃饭。”林枕河从包里取出一个药盒推过去,“胃药放在这里,饭后半小时吃。”
徐镜尘盯着那个小小的药盒,上面甚至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笨拙的狐狸笑脸。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曾经让他无所适从,现在却成了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啰嗦。”他小声嘟囔着,却把药盒收进了口袋。
林枕河笑了笑,起身收拾餐具。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陈默」两个字。林枕河接电话时,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林枕河说,“让安保部加强巡逻,特别是地下仓库。”
挂断电话后,林枕河转身对徐镜尘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公司有点小事,我早点过去处理。”
他走到玄关,突然又折返回来,捧起徐镜尘的脸认真地说:“晚上我会准时回来做饭。我爱你。”他说完便抱了抱徐镜尘。
徐镜尘眯起眼睛,林枕河的异常太明显了,多说的那句“我爱你”,微微加快的心跳,还有那个过于用力的拥抱。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等林枕河离开后,徐镜尘立刻走向书房。他轻车熟路地打开林枕河的电脑,输入密码,是他的生日。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封未关闭的邮件映入眼帘:
「林总,实验室再次发现可疑人员潜入,监控拍到对方手臂上有Thorn D纹身。已经上报给了Maximilian,Maximilian那边表示会增派巡逻机械守卫——陈默」
徐镜尘神色一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Thorn D Society的人已经猖狂到直接闯入林氏药业了?他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在一份加密文件夹中发现了更多信息,过去一周半,林氏药业周围已经出现了三次可疑人物,每次都恰好避开监控死角。
最令人在意的是,所有事件都发生在林枕河公开支持《兽人劳工解放倡议书》之后。
徐镜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袖口,抿紧了唇。林枕河明明知道危险临近,却还是每天准时回家,为他做饭,说“我爱你”,仿佛一切如常。
这个傻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承诺都不会变。
徐镜尘关上电脑,走向落地窗前。那只橘猫不知何时又来了,正懒洋洋地趴在花园里晒太阳。他盯着猫咪看了许久,突然转身拿起外套。
如果Thorn D Society想要动林枕河,就得先踏过他的尸体。
林氏药业地下实验室,林枕河正在检查最新的逆转剂样本。陈秘书匆匆走来,压低声音:“林总,监控显示有人潜入了B区仓库。”
林枕河面色依旧,只是摘下手套:“通知Maximilian的巡逻队了吗?”
“已经联系了,但对方似乎对我们的布局很熟悉,每次都能避开。”
林枕河点点头,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家中监控的画面,徐镜尘正站在玄关穿鞋,表情冷峻。林枕河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果然瞒不住他呢。
“加强B区到主楼的安保。”林枕河收起手机,“另外,准备一份假的逆转剂配方,放在平时放其他药剂的位置。”
陈默愣了一下:“您是要……”
“钓鱼。”林枕河揉了揉有些酸的脖颈,“既然他们想要配方,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好了。”
与此同时,徐镜尘的身影出现在林氏药业后巷的阴影中。他的长发束起,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仓库后门,其中一人挽起的袖口下,隐约可见荆棘缠绕的D字纹身。
徐镜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条雪尾在身后无声展开。
狩猎开始了。
傍晚,林枕河准时回到家,手里还提着食材袋。推开门时,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看向厨房,徐镜尘正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三条尾巴紧张地竖着,生怕碰到什么似的。
“你……”林枕河张了张嘴。
徐镜尘头也不回,声音冷淡:“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虽然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林枕河注意到徐镜尘的手指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显然是切菜时不小心伤到的。
“实验室那边……”林枕河刚开口,就被徐镜尘打断。
“三个。”徐镜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枕河碗里,“都解决了。”
林枕河怔住,他当然明白徐镜尘在说什么,是那三个潜入林氏药业的Thorn D Soeity成员。他没想到徐镜尘会直接出手,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
“镜尘,其实你不用……”
“吃饭。”徐镜尘瞪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我爱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林枕河睁大眼睛,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这是徐镜尘第一次主动对他说爱。
窗外的橘猫叫了一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Thorn D Soeity的阴影仍在暗处蠢蠢欲动,但此刻,这个充满烟火气的饭厅里,只有爱意静静流淌。
最后一片残雪在三月中旬彻底溃败,化作浑浊的水渍渗入泥土,宣告着冬天已经退场。
晨光微熹,林枕河罕见地没有早起。
徐镜尘睁开眼时,发现身旁的人仍在沉睡。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散落在枕上,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比平时沉重。徐镜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
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起身。林枕河很少生病,但最近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加上Thorn D Society的暗中骚扰,显然让他的身体透支了。
徐镜尘站在床边,注视着林枕河略显苍白的脸。他想起昨晚林枕河回来时,虽然依旧对他笑,但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笨蛋。”徐镜尘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向厨房。
林枕河是被一阵浓郁的茶香唤醒的。
他睁开眼坐起身,额头上的湿毛巾滑落,视线还有些模糊。床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颜色深得近乎褐色,茶汤浓稠得几乎不像茶,倒像某种药汁。
而徐镜尘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醒了,立刻别开脸:“醒了就喝掉。”
林枕河撑起身子,端起茶杯,浓郁的苦涩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这茶浓得发苦,几乎能尝出茶叶被过度浸泡的涩味。
“……”林枕河顿了顿,抬头看向徐镜尘朝他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徐镜尘的耳尖微微泛红,尾巴尖不自觉地摆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冷冰冰的:“别多想,只是不想你病死了。”
林枕河低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确实苦,但莫名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知道徐镜尘泡茶的手艺很差,在欲之渊那种地方,没人会教他怎么泡一壶好茶,但他还是坚持每天给他泡,笨拙地放太多的茶叶,泡太久,仿佛在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表达“我想对你好,想要给你更多。”
“好喝吗?”徐镜尘突然问,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睛却悄悄瞥向林枕河的表情。
林枕河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嗯,很好喝。”
徐镜尘眯起眼:“骗人。”
“没骗你。”林枕河又喝了一口,抬眼注视着他,“因为是你泡的。”
徐镜尘的尾巴瞬间绷直,随即不自在地甩了甩,站起身:“我去给你拿药。”
他转身要走,却被林枕河拉住了手腕。
“镜尘。”林枕河的语气带着依赖,“再陪我一会儿。”
徐镜尘僵了一下。
林枕河对外永远从容不迫,冷静自持,唯独在他面前,会偶尔流露出这样的脆弱和疲惫。
“麻烦。”徐镜尘嘴上嫌弃,却还是坐回床边,任由林枕河牵着他的手不放。
林枕河闭上眼,唇角微微扬起。
傍晚,林枕河的烧退了些,但整个人仍有些昏沉。徐镜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眼睛时不时瞥向卧室的方向。
‘叮铃。’
家里的门铃响了。
徐镜尘放下书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陈秘书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神情凝重。
他打开门,陈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头:“徐顾问,林总在吗?有紧急文件需要他签字。”
徐镜尘扫了一眼文件:“他病了,明天再说。”
陈默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可是这是Maximilian刚批复的《兽人劳工解放倡议书》的最终修订案,需要林总确认后立即执行。”
徐镜尘眉头也跟着皱起。他知道这份文件对林枕河有多重要,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高强度工作,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推动这份法案,甚至不惜得罪笼中之兽和Thorn D Society这样的地下组织。
“进来吧。”徐镜尘侧身让开,“他在休息,别闹到他。”
陈默微微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卧室的门虚掩着,林枕河已经坐起身,正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见陈默进来,他勉强打起精神:“文件给我吧,我明天会带去给Maximilian。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麻烦你下班了还要赶一趟”
“是,不麻烦的,林总。”
徐镜尘站在门口,看着林枕河强撑精神翻阅文件的模样,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烧水,拿出茶叶。
这一次,他放得更多。
深夜,林枕河终于处理完文件,疲惫地靠在床头。徐镜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比白天更浓的茶。
林枕河看着那杯几乎像墨汁一样的茶汤,忍不住笑了:“你想苦死我吗?镜尘。”
徐镜尘把茶塞进他手里:“喝完睡觉。”
林枕河接过茶杯,指尖擦过徐镜尘的手背,低声道:“谢谢镜尘。”
徐镜尘别过脸,尾巴缠上林枕河的手腕。
“笨蛋。”
窗外,月光洒落,那只橘猫安静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屋内温暖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