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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末日之植物大战僵尸(五) 有没有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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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开始思考,总会不自觉想到最坏的结局。
火焰舔舐皮肤,带来过敏般的灼痛。
在白砚出现时,她就隐隐有了这种预感,这个男人一定会千万倍地把那日所受的耻辱报复回来。
叶月院从小就知道,人们总说女生小气善妒,可事实上,男生才是最小心眼的,贬低羞辱,造谣推搡,无所不用。
她抱住已然陷入呆滞的女孩,被烫伤的皮肤流过金属般的色彩。
系统像刚入职的实习生般慌里慌张,“痛觉屏蔽开迟了半秒!呜呜这下完蛋了!叶小姐回来会把我也一块杀掉的!”
龙傲天从梦中惊醒,心悸不已,“为什么要说也。”
他看了眼屏幕,心中郁结尽解,一下是腰也不酸了胸也不痛了,“哈!这坏女人终于要被烧死了?老天有眼!终于要收这祸害了!”
“身体各项指标异常!”控制室里警报鸣笛齐发,系统没空理他,只恨不得再长出几个副脑同时处理工作,“启动全面检查!”
何意味,龙傲天顿时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她又要觉醒异能了?”
天赋技能发动万能适格 LV.1
肋骨穿透皮肤,向外延伸,如合拢的尺骨。刀片自尺骨里生出,片片展开,似飞羽紧密排列。那是一双由金属构成的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冰冷的光芒。
火海烫得女孩陡然清醒,她如梦初醒,抬头看向叶月院,只见溃烂的皮肤下,不是狰狞的血肉,而是合金。
冰凉的怀抱将高温隔离在外,她忽然想到一句话——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不是,”系统检查完指标,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她只是起杀心了。”
在醒后经历的几个世界中,她杀过不少人,原因有很多,但唯独没有情绪驱动。更多时候,除去破坏任务,夺回身体,她只是将受到的恶意千百倍奉还。
事实上,他们所做的恶,并不致于使自身落入如此境地。但判断、裁量他们的罪行是法律该做的事情。
可当她受伤、当她受辱时,法律在哪里?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难道是一句“家庭矛盾”,一声“小孩不懂事”,一次“三年有期、四年缓刑”能够抹平的?
所以要立刻还手。
如果下手不够重,很快就会招致报复。所以一旦动手,一定要足够凶狠,足够残酷。
秉持着这样的信条,她得以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在某个街头流浪,然后被“收留”。
所以她会坦然承认,不论背后有什么理由,恶就是恶。她是彻头彻尾的恶人。
杀人后不会愧疚,被杀也不会怨恨。
可此刻,被烫伤的痛苦,对白砚的厌恶,如同汽油在体内奔腾,吸入的炽热气流,将一切尽数点燃。
叶月院久违地感到愤怒。
或许是因为身上被火烧得很痛,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这不重要,和此刻的心情相比,没有探究原因的必要。
脊椎从烫红皮肤下凸起,如同外骨骼般一截截向下延伸、膨胀,每一段都似覆盖了甲胄,坚硬冰冷,映照出她的眼睛,眼底红光一闪而逝。
被动技能发动匹夫之怒 LV.1
沈梵天拉着竞川后退,火势太大了,根本没办法进去救人。
而且她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说不定早就已经——
“哗——”
“火焰,”有人惊吓尖叫,“火焰转起来了!”
什么?她立刻抬头,只见火焰被飓风搅动,呈漩涡状卷向高空。
下一秒,巨大的金属蝎尾破开火焰龙卷,直刺喷射火焰的出口,数米长的刀片从焦黑建筑内猛然挣出,而后急速转动。无数刀片连成残影,一轮银色光盘如同链锯将火焰上下截断。
整个服务区连同油菜花海,全部被卷入这台巨大的搅拌机里。一时间,建筑框架被锯断的摩擦声,立柱被搅断的粉碎声,中空玻璃快速爆炸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狂风向上,气流呜噎,人们死死地扒住副队长的狗腿,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 ,服务区轰然倒塌,化作杂乱的火堆。上涌的热气倏地冷凝,高速路上顿时暴雨如注。
雨水打湿白砚的面孔,他模糊地看见,巨大的洁白羽翼在废墟上舒展,神圣得如同天使临凡。雨幕被拦腰斩断,雨水顺着刃片羽毛滑向边缘。
思绪发散,而后收束。沈梵天想起那个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领导力,什么是领袖魅力。
不需要聪明过人的头脑,也不需要放眼全局的长远眼光。
她们只需要展现出压倒性的强大,
金属蝎尾寸寸合入脊椎,叶月院伫立于废墟之上,怀间是面色苍白的女孩。
以及,护佑弱小的正直,
人们就会自发聚集在她身边。
“哇,像从森林里苏醒的天女兽诶,”系统趴在屏幕上,小尾巴摇动,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般烦躁抽动,焦虑地四处乱转,“怎么办啊,叶小姐回来肯定会罚我的。”
龙傲天嗤笑一声,“谁让你和她狼狈为奸,活该。”
“你还敢说!”系统当即大怒,拿出叶月院买的鞭子就开始抽他,“要不是你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我哪里会错过开痛觉屏障的时机!”
“别人家宿主和系统都能配合默契,就你,一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明明任务做得像坨狗屎,还敢对我发脾气!迁怒我!”
龙傲天被扒了上衣,捆在椅子上,逃都逃不掉,只能被抽得嗷嗷叫,“别打了!我去,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痛,放柔声音企图迷惑系统,“万一叶月院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呢?”
哈哈,别逗你叶姐笑了。系统头顶冒出白气,整个统都红温了,鞭子甩出残影,“啊!你糊弄鬼呢!你当我是傻子吗?!”
“啊!啊!她没空收拾你的,你别抽了,啊!”
系统抓着小鞭子,可怜委屈的样子看起来更像被抽的那个,眼巴巴道,“真的吗?为什么?”
龙傲天心有余悸,喘了几口气才恢复呼吸,“因为找死的已经送上门来了。”
“白毛刚才那一下没把她搞死,”他的语气流露出几分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疯女人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复他。”
“等着吧,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以上是此次事件的汇报。”
叶月院的视线越过白砚的肩头,落到桌后的男人身上。在人人为资源抢破了头的末日,他依然穿着衬衫马甲,打理过的三七背头丝丝分明。那张面庞无疑是英俊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可在看向他时,只会注意到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几乎是瞬间,她生出了强烈的呕吐冲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恶意在胸口翻滚,或许是因为他居高临下的凝视,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在末世里体面得过分的男人,或许是......被触摸的黏腻感粘在皮肤上,好像那些人从未远离,本应忘却的记忆抓着脚腕,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叫她战栗,叫她的念头无比清晰——我想伤害他。我想把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扯下来。
“所以,这次行动唯一的成果是,出现了一位新的异能者。”男人看向叶月院,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小,却奇妙地让整张脸变得柔和,“叶月院,树叶与月光相互映衬的庭院,很美的名字。”
她无意识咬破了口腔,情绪到达沸点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异能是操纵金属,很荣幸能为您效力。”
他保持着笑容,只是眉头不可置否地挑了一下,温和的语气变得平静,“梵天,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气氛陡然凝滞,整个房间只剩手表指针走动的细响,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察。
“是我判断失误,导致徐望死亡,”沈梵天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垂下头,“我甘愿受罚。”
比起愤怒和委屈,更多的是无力。很多结果在开头就早已注定,不管是身为新人队长,却被派了最吃力不讨好的探路任务,还是从火海中找到“种”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因此,为将功赎罪,”
白砚看好戏的表情顿时一变。
有人自沈梵天的身侧经过,带起一阵冷风,吹散沉郁的空气,将一个铁杯放在桌上。
手指缓缓撤开,只见底部褐黄油脂凝固如琥珀,深棕色枝芽上,鹅黄花蕊笼着一层火光,乍一看像别致的拟物蜡烛,可那是毋庸置疑的植物,因为此刻,它正在缓慢绽放。
“竞川副队长带回了火炬树桩的‘种’。”
极其克制的讶异自他脸上闪过。
“不可能,沈梵天和那条狗就在我边上站着,”白砚难以置信,近乎失态,“她们连火场都不敢进,怎么可能找到种?!”
“不是她,那你觉得是谁,”叶月院轻声问,某种阴寒、不可名状的东西一点点从平静的眼底爬出来,“难道是不敢踏入火场的你,或者..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