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局长，兔兔又想摸鱼》白拧书

5、第 5 章

　　今天的地下训练场，气氛比昨天更严肃。苍曜没有让白绵绵跑步，而是直接开始实战训练。
　　“今天教你基础格斗。”苍曜站在训练场中央，示意白绵绵过来，“最基本的攻防动作，看好了。”
　　他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招式：直拳、格挡、侧踢、闪避。动作不快，但标准而有力。
　　“你来试试。”苍曜说。
　　白绵绵学着苍曜的样子，笨拙地出拳。她的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力道，而且下盘不稳，差点自己摔倒。
　　“不对。”苍曜皱眉，走到她身后，“手要这样，腰要用力，腿要站稳。”
　　他从后面握住白绵绵的手腕，调整她的姿势。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苍曜能闻到白绵绵身上淡淡的胡萝卜清香，以及更深处的那丝月华气息。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绵绵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兔耳朵微微抖动，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组、组长，是这样吗？”她小声问。
　　“嗯。”苍曜松开手，后退一步，“继续。”
　　白绵绵又练习了几次，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苍曜在一旁看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的身体协调性其实很好，反应也很快，但总是在关键时刻“失误”，像是故意在隐藏什么。
　　比如刚才那个侧踢，她的起腿动作其实很标准，但在踢出的瞬间，她故意让重心偏移，导致动作变形。
　　为什么？她到底在隐藏什么实力？
　　“休息十分钟。”苍曜说，然后走到休息区，拿起水喝。
　　白绵绵也跟过来，小口喘着气，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她坐在苍曜旁边的椅子上，兔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很累。
　　“组长，”她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苍曜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白绵绵，银灰色的瞳孔深邃如潭。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白绵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胡萝卜的表皮，“我看电视剧里经常有这种情节，好朋友、家人、恋人，突然发现对方一直在欺骗自己…那该多难受啊。”
　　苍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情况。”
　　“看情况？”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为了你好，可以理解。”苍曜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是恶意的欺骗，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绵绵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苍曜：“那组长觉得，我是哪种？”
　　这个问题很突然，很直接。
　　苍曜与她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训练场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白绵绵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最后，苍曜这么回答，“但我会弄清楚。”
　　白绵绵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
　　“组长真是个认真的人。”她说，然后站起身，“我们继续训练吧。”
　　上午的训练在十一点结束。苍曜教了白绵绵几个基础法术，这次她“勉强”学会了一个最简单的照明术——能在指尖凝聚一小团光，虽然亮度只够看清自己的手。
　　“有进步。”苍曜评价道，虽然他心里清楚，这进步有多少水分。
　　中午吃饭时，两人在食堂再次引起了注意。不过今天大家似乎习惯了，只是多看两眼，没有太多议论。
　　下午一点，他们来到外联部。外联部在十二楼，装修风格和其他部门不同，更加现代化，墙上挂着世界地图和各种时钟，显示着不同时区的时间。
　　外联部部长是一只丹顶鹤妖，名叫云鹤，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看到苍曜和白绵绵，他有些意外。
　　“苍曜组长，稀客啊。”云鹤起身迎接，然后看向白绵绵，“绵绵也来了？是来送文件吗？”
　　“云部长，我们是来收集东海情报的。”苍曜开门见山，“下周三要去参加龙族祭典，想提前了解一些情况。”
　　“哦，是为了那个。”云鹤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让秘书上茶，“龙族千年祭典，确实是个大事。东海龙宫给我们发了正式邀请函，按惯例，应该是我或者孔部长去。不过局长说今年想让你去，看来是有什么特别安排？”
　　“只是例行交流，顺便考察海防合作的可能。”苍曜面不改色地说。
　　“原来如此。”云鹤没有多问，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东海的相关资料，包括龙宫的基本情况、主要人物、礼仪禁忌、以及最近一百年东海发生的大事。你们可以拿去看，不过有些内容涉及机密，只能在部里看，不能带走。”
　　“明白。”苍曜接过文件夹，和白绵绵一起开始翻阅。
　　资料很详细，从东海龙宫的宫殿布局，到龙王家族的成员谱系，到东海各大势力的分布，一应俱全。苍曜重点看最近二十年的部分，特别是关于深海商会的记录。
　　深海商会最早出现在十五年前，起初只是一个小的走私团伙，后来逐渐壮大，现在已经成为东海最大的灰色势力之一。商会首领身份不明，据说与东海龙宫的某些被流放龙族有关，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商会的业务范围很广：走私违禁品、盗掘古代遗迹、非法妖□□易、甚至涉及一些禁忌法术的研究。妖管局和外联部多次打击，但商会总能死灰复燃，像是背后有强大的保护伞。
　　“这个深海商会，和东海龙宫的关系很微妙。”云鹤在一旁说，“表面上，龙宫多次表态要打击他们，但每次我们的联合行动，都会遇到各种‘意外’，最后总是不了了之。所以我们怀疑，龙宫内部有人和商会有勾结，但没证据。”
　　苍曜点点头，继续翻看。在关于深海商会最近活动的记录中，他看到了一条信息：
　　“2025年10月，深海商会疑似在东海某无人岛建立秘密研究基地。卫星图像显示，该岛有异常能量波动，但派出侦查人员后，未发现明显异常。怀疑有高级隐匿阵法保护。”
　　无人岛的位置坐标，正是北纬31度15分，东经123度30分——那个在蛟龙鳞片上发现的坐标。
　　果然。
　　苍曜将这一页复印下来，然后继续看。
　　在关于月兔族的记录中，资料很少，只有短短几行：
　　“月兔族，现存约百人，隐居月隐谷，极少与外界接触。最近一次与妖管局正式联系，为三十年前，月兔族长老白明访问妖管局，与当时副局长苏明会面，内容不详。此后月兔族逐渐封闭，近二十年无正式往来。”
　　白明。苏明。
　　两个名字都带“明”。
　　苍曜看向白绵绵，她正在认真看资料，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专注而无害。
　　但苍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资料页的边缘，无意识地划过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图案，像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一点。
　　苍曜认得那个图案。那是月兔族的族徽，他在一些古籍上见过。
　　她在看关于月兔族的部分时，做了这个动作。是无意识，还是…
　　“组长，你看这里。”白绵绵突然指着资料的一页说。
　　苍曜凑过去看。那一页是关于东海龙宫近期动态的记录，其中有一条：
　　“2026年1月15日，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离开龙宫，行踪不明。龙宫对外宣称三太子闭关修炼，但据内线消息，三太子可能与深海商会有接触。”
　　“敖丙…”苍曜记下了这个名字。
　　东海龙宫三太子，如果真和深海商会有联系，那事情就更复杂了。龙宫内部的权力斗争，可能也卷入了这次事件。
　　两人在外联部待到下午四点，将能看的资料都看完了。离开时，云鹤送他们到门口，突然说了一句：
　　“苍曜组长，东海的水很深，万事小心。另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白绵绵，然后压低声音：“孔琳那孩子，最近有些不对劲。她昨天来找我，问了一些关于二十年前旧事的问题。我没回答，但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留意一下。”
　　又是孔琳。
　　“她问了什么？”苍曜问。
　　“问了苏明副局长的事。”云鹤的声音很轻，“她想知道苏明是怎么死的，为什么相关信息被列为绝密。我告诉她我不知道，但她好像不信。”
　　苍曜点点头：“谢谢云部长提醒。”
　　离开外联部，在回办公室的电梯里，白绵绵轻声说：“组长，孔琳也在查苏明。”
　　“嗯。”苍曜应了一声，然后问，“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查？”
　　白绵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和她姑姑有关。孔雀部长孔岚，二十年前是外联部的副部长，和苏明副局长是同事。也许孔琳是从她姑姑那里听到了什么，才好奇去查。”
　　“孔部长和苏明很熟？”
　　“听说关系不错。”白绵绵说，“局里有些老员工闲聊时提起过，说当年孔部长和苏明副局长经常一起出差，配合默契。苏明副局长殉职后，孔部长消沉了很久，后来才慢慢恢复。”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两人走出去。
　　“组长，”白绵绵突然停下脚步，“如果…如果我们查下去，发现了一些不想发现的真相，怎么办？”
　　苍曜也停下，转身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白绵绵抱着胡萝卜，手指收紧，“有些真相，可能很残酷。知道了，可能会伤害到很多人。那样的话，还要继续查吗？”
　　她的表情很认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水汽，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忧虑的情绪。
　　苍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要查。”最后，他说，声音坚定，“无论真相多么残酷，都要查清楚。因为隐瞒和逃避，只会让事情更糟。而且…”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真相真的会伤害到无辜的人，那我们就更应该查清楚，然后保护该保护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
　　白绵绵看着他，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组长果然是组长。”她说，然后跟上来，“那我们就继续查吧。不过组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你发现，我也有一些事情瞒着你，不要马上生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苍曜与她对视，看到了她眼中那丝真实的紧张和…期待。
　　“好。”他说，“我答应你。”
　　白绵绵笑了，那笑容很明亮，让苍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组长。”她说，然后蹦跳着朝办公室走去，兔耳朵随着动作一抖一抖。
　　苍曜看着她的背影，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口袋。
　　那里，那根小胡萝卜，还静静地躺着。
　　第三天，行前准备日。
　　上午，苍曜和白绵绵去技术科领取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加密通讯器、定位器、伪装身份用的证件、以及一些应急用的法器和药品。
　　技术科科长是一只老猫头鹰妖，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将一个银色手提箱交给苍曜：
　　“组长，这是你要的东西。通讯器是最新型号，加密级别最高，除非对方有妖管局中央主机的权限，否则无法破解。定位器内置了紧急求救功能，按下后，我们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并派人支援。伪装证件已经做好了，身份是‘妖管局海防合作考察团’，你是团长，白绵绵是你的助理。其他装备都在箱子里，有使用说明书。”
　　“谢谢。”苍曜接过箱子。
　　“另外，”猫头鹰科长推了推眼镜，“局长让我转告你，东海之行，一切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护自己和绵绵，其他事情可以放一放。”
　　苍曜点头：“明白。”
　　离开技术科，他们回到办公室，开始最后的准备。苍曜检查了所有装备，确认无误。白绵绵则在一旁整理她的兔子背包，将一些“必要”的东西塞进去：胡萝卜零食、胡萝卜润唇膏、胡萝卜形状的笔…
　　“你带这么多胡萝卜做什么？”苍曜忍不住问。
　　“因为好吃啊。”白绵绵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苍曜，“组长，这个给你。”
　　苍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胡萝卜形状的饼干，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这是我昨晚做的胡萝卜饼干，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还可以。”白绵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组长你总是不按时吃饭，带着这个，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苍曜看着那几块歪歪扭扭的胡萝卜饼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将盒子收好。
　　下午，他们去了局长办公室，做最后的简报。苏夜局长听完了他们的准备情况，点了点头。
　　“准备得很充分。”他说，“不过到了东海，有几件事要特别注意。”
　　“局长请讲。”苍曜说。
　　“第一，东海龙宫内部不平静。龙王年事已高，几个太子都在暗中较劲，争夺继承权。深海商会能在东海做大，肯定有龙宫内部的人支持。你们去，不要卷入他们的权力斗争，但也要小心，别被当成棋子。”
　　“第二，月兔族。”苏夜局长看向白绵绵，目光深邃，“绵绵，到了东海，尽量不要显露月兔族的特征。虽然月兔族很少在外走动，但有些老家伙可能还认得。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普通的兔妖，不要说自己是月兔。”
　　“是，局长。”白绵绵点头。
　　“第三，关于那批失窃档案。”苏夜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得到情报，深海商会最近在东海频繁活动，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那些档案。你们去，一方面是调查档案下落，另一方面，也要摸清商会的真实意图。”
　　“明白。”苍曜应道。
　　“最后，”苏夜局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彼此。你们现在是搭档，要互相信任，互相照应。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人同时回答。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色调。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苍曜对白绵绵说，“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东海之行，不会轻松。”
　　“嗯。”白绵绵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组长，你的胡萝卜…带够了吗？”
　　苍曜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口袋里那根。
　　“带、带了。”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那就好。”白绵绵笑了，然后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组长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白绵绵离开的背影，苍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办公室，打开那个银色手提箱，再次检查所有装备。确认无误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东海，龙宫，深海商会，血炼术，月兔族，苏明…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带着一只神秘的小兔子，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青岚发来的信息：
　　“组长，月兔族那边有回复了。他们承认二十多年前确实有一位名叫‘白明’的长老，但关于‘明心’和玉牌，他们表示不知情。另外，深海商会的交易记录查到了，半年前，他们从黑市购买了一批‘月华砂’，数量不少，来源不明。还有，孔琳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苍曜回复：“继续监视孔琳。月华砂的流向，查清楚。月兔族那边，想办法深入调查，特别是关于白明和苏明的关系。”
　　放下手机，苍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去东海了。
　　那里会有答案吗？还是，只有更多的谜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这是责任。
　　也因为…他想保护那只小兔子，不让她受到伤害。
　　即使，她可能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夜色渐深，妖管局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十五楼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还亮着，照亮了桌前那个银发青年沉思的侧脸。
　　而在大楼的另一个角落，地下三层的宿舍里，白绵绵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银发男子的背影，低声自语：
　　“父亲，我要去东海了。你留下的线索，我会找到的。还有…”
　　她顿了顿，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苍曜…他是个好人。虽然死板了点，严肃了点，但…是个好人。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原谅我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将房间染成银白色。
　　那是月兔族最熟悉、也最亲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