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局长，兔兔又想摸鱼》白拧书

14、第 14 章

　　月圆之夜的波澜似乎被刻意遗忘了。
　　接下来的几天，妖管局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白绵绵和苍曜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晚的血脉共鸣和亲密接触，仿佛那只是高强度任务后的一场集体幻觉。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常态”——公事公办，配合默契，但偶尔目光相接时，会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迅速移开。苍曜依旧严谨自律，白绵绵依旧“柔弱可欺”，只是她桌上的胡萝卜零食，不知何时换成了苍曜偶尔“顺路”买来的、包装更精致的品牌。
　　东海事件和庆典袭击的调查仍在继续，但转入了更隐蔽的层面。苏夜局长亲自坐镇，技术科和行动组的精锐被抽调组成专案组，对外则宣称重点转向“预防类似事件”和“加强内部安保”。孔岚的“病假”被无限期延长，副局长办公室的气氛也有些微妙，几位副局长似乎都更加深居简出。
　　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背景下，妖管局一年一度的公务员考试，如期举行了。

　　公务员考试
　　考试日，妖管局大楼三层的大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长长的会议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都配备了防作弊的隔离板。墙上贴着醒目的标语：“公平、公正、公开——妖管局人才选拔的基石！”“严禁舞弊，违者严惩！”
　　早上八点，考生们开始陆续入场。种族五花八门：有顶着猫耳紧张得尾巴乱晃的猫妖，有戴着厚厚眼镜、触须还在整理领带的虫妖，甚至还有几个保持着原形、体型缩小到合适尺寸的鸟类妖族，小心翼翼地蹲在特制的椅子上。
　　白绵绵穿着标准的浅灰色行政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耳朵仔细地藏在特制的发网下，只露出一点点银白色的耳尖绒毛。她胸前挂着“监考员”的牌子，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和考生名单，表情严肃地站在门口核对身份。
　　这是局长“临时”指派的额外任务——让她“换换脑子，接触一下基层工作”。但白绵绵心里清楚，这或许也是一种掩护，让她这个“焦点人物”在公开场合露面，观察是否有异常。
　　“准考证，身份证件。”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在、在这里！”一个顶着松鼠耳朵的年轻女孩手忙脚乱地掏出证件，脸颊红扑扑的，显然紧张得不行。
　　白绵绵核对无误，点点头，语气稍微温和了点：“进去吧，座位号18，左手边第三排。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谢、谢谢白干事！”松鼠女孩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局宠”，受宠若惊地进去了。
　　白绵绵继续核对。大部分考生都很守规矩，但也有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比如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神飘忽的矮个子男人，证件上写的是“仓鼠精”，但白绵绵的月之感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仓鼠的、更狡黠油腻的气息。
　　“田小吱？”白绵绵看着证件上的名字。
　　“是、是我！”矮个子男人挤出一个笑容，露出两颗略尖的门牙。
　　白绵绵仔细看了看证件照，又看了看本人，手指在名单上“田小吱”的名字旁不经意地敲了敲——这是她和苍曜约定的暗号，表示“此人有疑”。
　　“进去吧，座位号32，最后一排靠窗。”她面不改色。
　　“好嘞，谢谢领导！”田小吱点头哈腰地进去了。
　　不远处，同样穿着监考员制服、正在巡视考场布置的苍曜，目光扫过白绵绵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八点半，考试正式开始。试卷分发下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叹气。
　　白绵绵和其他几位监考员在过道里慢慢巡视。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重点监控着几个可疑目标，尤其是那个“田小吱”。
　　果然，开考不到二十分钟，田小吱就开始不安分了。他先是假装笔掉了，弯腰去捡，在桌子底下磨蹭了好一会儿。接着又频频抬头看墙上的钟，手时不时伸进西装内袋。
　　白绵绵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停在他斜后方。田小吱立刻坐直，装模作样地奋笔疾书。但白绵绵的月之感应已经“看”到，他刚才从内袋里摸出的是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准了旁边一位看起来学霸模样的树妖考生的试卷。
　　想偷拍试题答案？手段也太低劣了。
　　白绵绵心里冷笑，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一捏，一根胡萝卜形状的、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彩色铅笔从她袖口滑出，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田小吱脚边。
　　“同学，你的笔掉了。”白绵绵弯腰去捡，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考场里很清晰。
　　田小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脚边的“证物”踢开。但就在他的脚尖碰到胡萝卜铅笔的瞬间——
　　“噗”的一声轻响，胡萝卜铅笔的顶端突然炸开一小团橘黄色的粉末，精准地喷在了田小吱的鞋面和裤腿上。粉末迅速挥发，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胡萝卜蛋糕香气。
　　“哎呀，不好意思，这支笔好像有点问题。”白绵绵捡起“作案工具”，一脸无辜地看着田小吱，“同学，你身上怎么有股胡萝卜味？考场里不能带食物哦。”
　　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几个鼻子灵的妖族已经嗅着气味看了过来。
　　田小吱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没有！是这支笔…”
　　“笔怎么了？”白绵绵眨眨眼，“这只是普通的胡萝卜味荧光笔啊，我用来标记重点的。难道同学你对胡萝卜过敏？”
　　她的声音温和无害，但田小吱却感到一阵寒意。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而且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女监考员，绝对不简单。他西装内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此刻正像一块烙铁一样烫着他。
　　“没、没事…”田小吱低下头，不敢再看白绵绵，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那股挥之不去的胡萝卜蛋糕味像无形的标记，让他如坐针毡。
　　白绵绵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巡视。经过苍曜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苍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恢复严肃。
　　考试平稳进行到后半段。白绵绵回到讲台旁，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份多余的试卷。题目涵盖了妖界法律、人妖关系史、公务员行为规范、基础法术理论等等，内容枯燥但必要。
　　看着看着，她的笔尖无意识地在试卷空白处动了起来。等到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画了一幅简笔画——一只竖着耳朵、表情傲娇的Q版小银狼，旁边蹲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眼睛亮晶晶的Q版小兔子。小狼的尾巴还不自觉地圈着小兔子的脚踝。
　　白绵绵：“……”
　　她立刻想涂掉，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那份试卷。
　　苍曜不知何时走到了讲台边，正拿着那张“画作”，银灰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然后看向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白绵绵的脸“唰”地红了，耳朵在发网下不安地抖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组、组长，我…”
　　苍曜没说话，只是将试卷翻到正面，用红笔在上面工整地写了个“监考员：白绵绵”，然后放回了讲台。做完这一切，他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画得不错。不过工作时间，注意影响。”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白绵绵分明看到他转身时，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
　　这个小插曲还没完。
　　考试还剩最后十分钟时，考场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声——不是严肃的提示音，而是旋律轻快、甚至有点甜腻的流行歌曲前奏。更离谱的是，歌词清晰可辨：
　　“狼爱上兔啊，爱得疯狂~谁让他们真爱了一场~”
　　考场里瞬间安静，所有考生都抬起头，一脸茫然。监考员们也面面相觑。
　　音乐是从广播系统里传出来的！
　　白绵绵的脸再次爆红，她猛地看向苍曜。苍曜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快步走到广播控制面板前，试图关掉，但按钮失灵了。音乐还在继续，深情地唱着“兔爱上狼啊，并不荒唐~他们说有爱就有方向~”
　　“技术科！”苍曜对着耳麦低吼，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立刻切断三号考场广播电源！查是谁干的！”
　　广播里的歌声在又顽强地唱了一句“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后，终于“滋啦”一声，戛然而止。
　　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环境下清晰无比的——“噗嗤”。
　　苍曜的银灰色瞳孔冷冷地扫过全场，所有考生立刻正襟危坐，埋头苦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白绵绵用她绝佳的视力看到，好几个考生的肩膀在可疑地抖动。
　　考试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收卷时，那个田小吱试图把微型摄像头藏进嘴里吞掉，被早有准备的行动组便衣当场按住，带走了。临走前，他怨毒地瞪了白绵绵一眼，嘴里还残留着胡萝卜蛋糕的味道。
　　“看来考题泄露的渠道找到了一个。”苍曜看着被带走的鼠精（经核实，是伪装成仓鼠的窃影鼠精，擅长潜伏和偷拍），语气冰冷，“但肯定不止这一个。继续深挖。”
　　“是。”白绵绵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组长，刚才那首歌…”
　　“是熊猫精。”苍曜揉着额角，太阳穴的青筋在跳，“技术科刚回复，系统后台有被熊猫精账号侵入的痕迹，他昨晚在机房通宵‘修复监控系统’，顺便‘优化’了一下广播系统的播放列表。”
　　白绵绵：“……” 果然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局长已经知道了。”苍曜的语气透着一丝疲惫，“罚他未来三个月所有零食供应减半，并负责维修全局所有出现故障的电子设备。”
　　这个惩罚对熊猫精来说，大概比扣工资还痛苦。
　　两人一起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考完的考生在议论纷纷，看到他们，立刻噤声，但眼神里的好奇和八卦之光简直要溢出来。
　　“咳，”苍曜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组长的威严，“下午还有《实务能力测试》，监考安排照旧。白绵绵，你跟我来办公室，汇报上午的情况。”
　　“是，组长。”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看似严肃实则透着微妙气氛离开的背影，几个胆大的年轻妖族凑在一起，兴奋地压低声音：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苍曜组长刚才耳朵红了！”
　　“白干事的兔子耳朵也竖起来了！”
　　“那首歌…不会是真相吧？”
　　“我早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了！上次我还看到组长偷偷给白干事抽屉里塞胡萝卜！”
　　“哇——！”
　　八卦之火，开始在妖管局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