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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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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地址,她找到了一处老旧的居民区。楼房很有年代感,墙壁斑驳,楼道昏暗。她走到三楼,敲响了302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她。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找谁?”老头的声音沙哑。
“白明让我来的。”白绵绵低声说,同时出示了父亲的那块月牙玉佩。
老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打开门,让她进来,又警惕地看了看楼道,才关上门。
房间里很简朴,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头示意白绵绵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白明的女儿…你长得真像他。”老头打量着白绵绵,眼神复杂,“他出事前,来找过我一次,说如果有一天他女儿拿着玉佩来找我,就让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我以为…这一天不会来了。”
“伯伯,我需要知道,十年前,我父亲在东海,到底查到了什么?”白绵绵直入主题。
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父亲查的,不只是深海商会的血炼术。他查到了一条线,一条从妖管局高层,到深海商会,再到银狼族长老会,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的线。他在查一个代号‘归月’的计划。”
“归月计划?”
“嗯。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你父亲说,那是一个试图用月华镜碎片,结合血炼术,批量制造‘完美战士’,进而控制整个妖界,甚至人界的疯狂计划。”老头的表情凝重,“而妖管局内部,有人支持这个计划,认为这是让妖族重新崛起的‘捷径’。你父亲反对,认为这是违背天道,会招致灭顶之灾。所以他开始暗中收集证据,想要揭穿这个计划。但对方发现了他,设下了陷阱…”
老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最后一次来找我,给了我一个笔记本,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笔记本交给一个叫苏夜的人。我照做了。后来,我听说他死在了东海,尸骨无存。我不信,暗中查了一段时间,但线索都断了,而且…我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就放弃了。这些年,我隐姓埋名,躲在这里,就是怕那些人灭口。”
“支持‘归月计划’的高层,是谁?”白绵绵追问。
老头摇摇头:“你父亲没告诉我名字,只说…是‘站在光里,手握大权的人’。但他给了我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
“‘孔雀开屏,看似华丽,实则为眼。’”老头说,“你父亲说,如果有一天,孔雀露出了真正的眼睛,那离真相就不远了。”
孔雀开屏,实则为眼…孔岚?孔雀部长?但孔岚虽然是高层,还算不上“手握大权”吧?
除非…她背后还有人。副局长?甚至…局长?
白绵绵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不,苏夜局长是父亲信任的人,是他把父亲遗留的东西交给自己,是他培养自己,保护自己…
“另外,关于银狼族,”老头继续说,“你父亲说过,银狼长老会里,有人对上古共生之契的断绝耿耿于怀,一直想找回月华镜,重现两族荣光。这种执念,很容易被人利用。他怀疑,有人以‘重续共生契’为诱饵,拉拢了银狼族的部分长老,让他们为‘归月计划’提供武力支持。”
果然如此。和龟主任的猜测对上了。
“伯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白绵绵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老头看着她,眼神慈祥又担忧,“你父亲希望你平安。但如果你要走他的路…一定要小心。那些人,为了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
离开老头的住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绵绵开车回安全屋,脑子里不断整理着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月华镜的核心在自己血脉里。银狼与月兔的古老羁绊。归月计划。妖管局内部有高层叛徒,代号“副局长办公室”,可能不止一人。银狼长老会被利用。孔岚是明面上的执行者,墨蛟是深海商会的代表…
所有的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她需要和苍曜谈谈。立刻。
回到安全屋,客厅的灯亮着,但没看到苍曜。她推开苍曜的房门,里面没人。浴室也没人。
“组长?”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她的月之感应,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波动,从阳台传来。
她走到阳台,看到苍曜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夜风吹乱了他的银发,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组长。”白绵绵轻声叫他。
苍曜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白绵绵走到他身边,学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两人肩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脚下的城市。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人类与妖族共存的城市,看起来如此繁华安宁,谁又能想到,暗地里正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我去见了龟主任,还有我父亲的一位老朋友。”白绵绵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了很多事。关于月华镜,关于银狼和月兔,关于…归月计划。”
苍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袭击庆典的银狼族战士,可能是被利用的。有人用‘重续共生契、复兴银狼荣光’的谎言,欺骗了长老会。”白绵绵继续说,“而妖管局内部,有高层参与了这个计划,代号‘副局长办公室
苍曜终于转过头,银灰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深不见底,直直地看向她:“你信吗?”
“我信你。”白绵绵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坦然回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沉重的枷锁。苍曜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些,但他眼中的痛苦并未减少。
“我联系了长老会。”苍曜的声音干涩,“大长老亲自接的通讯。他承认,长老会确实和深海商会有过‘接触’,对方承诺,如果能拿到月华镜的核心碎片,就有办法‘修复’上古共生之契,让银狼族血脉重新获得月华加持的力量。庆典袭击…是深海商会提出的‘测试’,为了证明合作的诚意,也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们盗取月华之心。”
果然如此。白绵绵的心揪紧了。
“大长老说,他们最初拒绝了。但…商会给出了‘无法拒绝的证据’,证明月华镜的核心,就在你体内。”苍曜的目光落在白绵绵身上,复杂难明,“他们说,你父亲白明,当年背叛了两族,私自封印了月华镜核心,导致共生契彻底断绝。只有用你的血,才能解开封印,重续契约。”
无耻的谎言!白绵绵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们竟然如此污蔑父亲!
“我告诉大长老,这是深海商会的挑拨离间,是阴谋。”苍曜的声音低沉下去,“但他不信。他说…有‘更可靠的消息来源’,证实了这一点。而且,商会还展示了‘证据’——一段古老的银狼族秘典记载,上面写着,月华镜碎裂后,其核心被月兔王族以血脉秘法封印,代代相传,唯有王族血脉彻底献祭,方能解封。”
“那本秘典,很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是被篡改的!”白绵绵急道。
“我知道。”苍曜苦笑,“但大长老和几位主事长老,对上古荣光的执念太深了。深海商会的许诺,加上那份‘秘典’,还有…妖管局内部某位‘大人物’的暗中保证,让他们最终动了心。大长老说,他们不知道袭击的具体目标,只以为是制造混乱,不知道对方想杀你,更不知道…想杀我。”
苍曜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凉:“他们被利用了,被当成了棋子,却还不自知。而我,被自己的族人怀疑、防备,甚至…在刚才的通话里,大长老暗示我,如果还认自己是银狼族人,就应该‘以族群利益为重’,配合他们,取得你的信任,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绵绵已经明白了。取得信任,然后…取她的血,或者,取她的命。
难怪苍曜刚才那样。一边是血脉至亲的族人,一边是并肩作战、或许还怀着别样情感的搭档,而两方,正被幕后黑手推向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组长,”白绵绵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栏杆的手上,感受到他手背的冰凉和颤抖,“我父亲没有背叛任何人。他保护月华镜核心,是为了防止它落入野心家手中,引发灾祸。龟主任今天告诉我,月华镜的核心之所以封印在王族血脉中,不是谁自私的占有,而是上古盟约的一部分,是月兔族对银狼族,也是对三界的最后守护。只有当真正的危机来临,当值得托付的盟友出现,血脉中的力量才会真正苏醒。”
她看着苍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也相信,银狼族中,像大长老那样被蒙蔽的是多数,但一定还有清醒的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个躲在暗处,挑拨两族关系,操纵一切,实施‘归月计划’的幕后黑手。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
苍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此刻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传递着一种坚实的力量。
“你说得对。”苍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层冰封的脆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银狼少主的坚韧和战意,“自责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奉陪到底。不过…”
他看向白绵绵,目光扫过她依旧贴着胡萝卜创可贴的耳朵,眼神微微柔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副局长办公室的某位,甚至某几位,就是内鬼,就是‘归月计划’的推手。技术科破解的通讯记录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交易现场,或者他们和墨蛟、孔岚密会的录音录像。”
“孔岚现在行踪不明,墨蛟也消失了。”白绵绵皱眉,“而且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更加小心。”
“那就引蛇出洞。”苍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想要月华镜核心,想要你的血。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是说…用我做饵?”白绵绵明白了。
“太危险了。”苍曜立刻否决,握紧她的手,“绝对不行。”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白绵绵坚持,“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苍曜沉默了,银灰色的瞳孔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有挣扎,有担忧,最终化为决绝:“我会布置好一切。银狼族长老会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还能信任的人。妖管局内部…除了局长,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完全相信。这次行动,只有你,我,和局长知道全盘计划。”
“好。”
两人回到客厅,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他们将利用手中的线索——那块从黑市得来的月华镜小碎片,以及白绵绵的血脉感应,设下一个陷阱。故意放出风声,说白绵绵在调查中发现了月华镜另一块重要碎片的线索,准备单独前往某处“隐秘地点”取回。地点就选在东海市郊一个废弃的工业区,那里地形复杂,便于布置,也便于对方设伏。
苍曜会提前带人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而白绵绵则作为诱饵,深入其中。苏夜局长会坐镇后方,协调支援,并确保计划不被妖管局内部可能的眼线察觉。
“这是最新型的定位和通讯器,藏在你的发卡里。”苍曜将一个做成银色小兔子形状的发卡递给白绵绵,“防水防干扰,生命体征监测,紧急情况下捏碎,我会立刻知道。这是信号屏蔽器,伪装成胡萝卜钥匙扣,必要时可以暂时干扰小范围的电子设备。还有这些…”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仿佛无限容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件又一件装备:特制的贴身软甲、烟雾弹、闪光弹、高浓度麻痹针…
“组长,”白绵绵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想笑,“你…平时西装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苍曜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红,但表情依旧严肃:“工作需要。别打岔,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逞强。你的任务只是引出他们,剩下的事,交给我。”
“知道了,男朋友。”白绵绵小声嘀咕。
苍曜的耳朵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假装检查手里的装备:“行动计划定在明晚。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去联系局长和安排人手。”
“嗯。”白绵绵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深夜,白绵绵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毫无睡意。明晚的行动,危险重重。虽然相信苍曜的安排,但对手是隐藏在妖管局高层的叛徒,是深海商会的首脑,是可能被蛊惑的银狼族战士…变数太多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犹豫了一下,她起身,从兔子背包里拿出那个古今斋老板给的小包裹,取出里面的月牙玉佩。
按照龟主任所说,这玉佩是月华引路盘的一部分,也是父亲留给她的。她将玉佩握在掌心,尝试着将一丝月华之力注入其中。
玉佩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在空气中流转,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内部,钟乳石垂下,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画面一闪而过,消失了。
这是…月华镜另一块碎片的位置?还是父亲留下的其他线索?
白绵绵正想再试试,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烈跳动,血液奔流,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远处,隔着墙壁,苍曜的房间里,也传来一股同样狂暴、冰冷、却又奇异共鸣的力量波动!
银灰色的光芒穿透门缝,隐约传来压抑的低吼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苍曜!他出事了?
白绵绵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跳下床冲了过去,猛地推开苍曜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而苍曜…正单膝跪在房间中央,双手死死撑着地面,低着头,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前。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不正常地贲张,将衬衫撑得紧绷。
最骇人的是,他的身体表面,正浮现出淡淡的银灰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有狼的虚影在挣扎、咆哮。他的手指关节突出,指甲变得尖锐,耳朵的位置,一对银灰色的、毛茸茸的狼耳正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抖动不止。身后,一条蓬松的银色狼尾,也在艰难地凝聚成形,又散开,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完全妖化。
“组长!”白绵绵冲过去,想扶他,但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同时,她体内的灼热感也更加强烈,心脏狂跳,眼前发花。
苍曜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狼的竖瞳,银光灼灼,充满了野性和痛苦,但在看到白绵绵的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和…挣扎。
“别…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走…我控制不住…”
是血脉暴走!月圆之夜将近,两族血脉的古□□鸣,加上白天受到的刺激和压力,让苍曜体内银狼族的力量失去了控制!
“看着我,苍曜!”白绵绵没有退,反而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滚烫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冷静下来!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眼中也泛起淡淡的银色月华。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形地碰撞、交织。苍曜眼中的狂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身体的颤抖和妖化的迹象并未停止。
“月…月华…”苍曜艰难地开口,目光落在白绵绵胸口——那里,她贴身佩戴的月牙玉佩,正发出越来越亮的银光,与她的心跳同步闪烁。
白绵绵也感觉到了玉佩的异样,以及自己血脉中那股被引动的、澎湃的力量。她想起龟主任的话,想起那卷兽皮古卷上的记载。
月满之夜,狼兔共鸣。契成,则力倍增;契断,则两族衰。
共生之契…难道要在他们身上,以这种暴走的方式,强行重续?
不,不能这样下去!苍曜会撑不住的!
白绵绵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将月华之力更多地注入玉佩,同时,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苍曜滚烫的额头上。
“相信我,苍曜。”她闭上眼睛,低声说,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古老的歌谣,“跟着我的力量走…银狼逐月,玉兔归巢…其血相引,其魂相牵…”
随着她的低语,玉佩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笼罩。那光芒温柔而强大,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流淌到苍曜身上,将他身上暴戾的银灰色光芒一点点包裹、安抚、引导。
苍曜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吼,但他没有推开白绵绵,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两股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白绵绵感觉到自己血脉中那股灼热的力量,正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流向苍曜,帮他梳理暴走的妖力。而苍曜体内那冰冷狂躁的银狼之力,也有一丝反馈回来,融入她的月华之力中,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苍曜身上的银灰色光芒渐渐平息,狼耳和狼尾的虚影消散,皮肤下的青筋隐去,颤抖停止。他眼中的竖瞳也慢慢恢复了平时的银灰色,虽然依旧带着血丝,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依旧单膝跪地,但已经能稳住身体。白绵绵也松了一口气,抵着他额头的力道一松,身体晃了晃,有些脱力。
苍曜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亲密——他半跪着,她几乎靠在他怀里,额头相抵,呼吸可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朦胧而静谧。
“谢谢。”良久,苍曜低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没事了吧?”白绵绵想后退,但苍曜的手臂没有松开。
“嗯。”苍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消耗力量而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近在咫尺、盛满担忧的红宝石眼眸,眼神深邃。
“刚才…那是…”
“应该是上古共生之契的血脉共鸣。”白绵绵小声解释,“月圆将近,我们情绪波动又大,所以引发了。龟主任说,我们两族的血脉,本就相互吸引。”
苍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很温暖。”
“什么?”
“你的力量。”苍曜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散落的一缕银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兔耳朵,“很温暖,像月光一样。”
白绵绵的脸腾地红了,耳朵敏感地抖了抖。苍曜的手指一顿,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耳尖也泛起了熟悉的粉色。
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有些狼狈地站起身,顺便把白绵绵也拉起来,然后别过脸,不敢看她:“抱歉,刚才…失态了。吓到你了。”
“没、没有。”白绵绵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组长你没事就好…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想逃,苍曜却叫住了她。
“白绵绵。”
“嗯?”
苍曜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口袋里(天知道他怎么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保管好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明晚行动,戴上这个。”
白绵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弯小小的月牙,材质和她那块玉佩很像,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
“银狼族的护身符,用月华玉的边角料做的,里面刻了稳固心神的阵法。”苍曜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戴上它,能帮你平复血脉波动,也能…让我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到你的状态。”
“谢谢…”白绵绵握着还有些温热的项链吊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早就准备好了?
“去睡吧。”苍曜转过身,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明天还有硬仗。”
“嗯。组长晚安。”
“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白绵绵背靠着门,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月牙项链,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发软的耳朵。
刚才那一幕,那血脉交融的感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
她把脸埋进掌心。完了,白绵绵,你好像…真的要陷进去了。
而隔壁房间,苍曜捡起地上碎裂的茶杯,看着窗外的满月,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的暴走是意外,但那种血脉相连、力量交融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温暖,强大,仿佛缺失的一部分被补全了。
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月华的暖意。
还有明晚的行动…他绝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苍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络他能绝对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明晚,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而这一次,他要确保,他的兔子,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