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潮》司桔

14、留宿

　　消息几乎是秒回。
　　【沈季白：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沈念听没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一遍换鞋往楼上走，一边回消息。
　　【沈念听：我一直都很聪敏！】
　　【沈念听：行。就这样吧，我在意心里竟是这样的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不是吗？
　　【沈季白：行行，我错了还不行？要多少？】
　　读到最后，沈念听气都不生了，秒回。
　　【沈念听：我不是贪财的人，小10万。】
　　【沈季白：转账10万】
　　【沈念听：已收款】
　　便再无消息，她洗漱了一下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小说了。
　　里面的男主说：“那次初遇其实时重逢，我们早就在以前认识。”
　　沈念听看到这段莫名其妙的心就想被揪住一样，酸涩无比。
　　她干脆合上书不看了，把书随意扔到床上，伸个懒腰穿上拖鞋就下楼了。
　　她拿上手机给林薇念发消息：
　　【沈念听：来我家不？】
　　过了一会，对面回。
　　【林薇念：OK。】
　　沈念听穿着拖鞋，睡衣外面套个褂子直接下楼了。
　　在电梯里她遇到了邻居，是一个在这附近上学的大学生叫忆芹木。
　　忆芹木看见沈念听熟络的打起招呼，随后和她聊起了天：“你知道吗？后天你楼上搬新邻居了，好像是个男的，长得挺帅的。”
　　沈念听听了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点点惊讶：“你给我说我才知道。”
　　电梯正好到一楼开门，她俩道别之后向相反的地方走去。
　　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刚被浇完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
　　沈念听走到云邸门头正好和刚下车的林薇念碰到。她一个平常非常精致的人，今天竟然穿着睡衣就来了。
　　沈念听扯了扯嘴角，林薇念只涂了个口红。
　　“你还涂什么口红？”沈念听无语地看着她。
　　林薇念白了她一眼，走到她旁边：“你懂什么？要不是我最近嘴干谁涂口红？”说着，语气上还染上了一起委屈，还有焦虑。
　　沈念听边说边和她往回走：“挺美丽的啊，美丽就是打扮美丽，不打扮也美丽。眼睛大美丽，眼睛小也美丽。所以你本来就很美丽，不用焦虑的。”她安慰着林薇念。
　　“嗯…有道理。”林薇念被洗脑，刚才的情绪一荒而散。
　　沈念听往前走“我听邻居说后天我楼上要搬来一个帅哥。”她边走边盯着地面有点发呆。
　　“那你有福了。”林薇念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邸别墅区浸在暖黄的路灯光晕里，柏油路面的湿痕映着灯影碎成一片，江风裹着淡淡的桂香漫过来，凉丝丝的却不刺骨。林薇念挽着沈念听的胳膊，藕粉色丝绒家居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指尖还轻轻勾着沈念听的袖口。
　　顶级豪门养出来的姑娘，矜持是刻在骨子里的，可对着最亲的沈念听，那份亲昵藏都藏不住，平底小羊皮拖鞋踩在路面，只落得极轻的窸窣声，半点不扰夜的静。
　　沈念听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同色系细针织内搭，另一只手揣着暖手宝，侧头跟林薇念说话时，语气软温温柔柔的的，全然没了平时的清冷：“刚阿姨发消息说，炖了雪梨羹，还切了你爱吃的晴王葡萄，冰镇过的。”她被林薇念挽着胳膊，脚步也慢下来，顺着林薇念的节奏走，指尖偶尔碰一碰林薇念的手背，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
　　林薇念眉眼弯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矜持的眉眼间漾着少女的鲜活：“就知道张阿姨疼我，比我家阿姨还懂我口味。”她轻轻晃了晃沈念听的胳膊，带着点小撒娇，“还是跟你待着舒服，我爸今天念叨那两句，我回来跟我妈吐槽，我妈都笑我，说我就愿意往你这跑。”
　　“那可不，”沈念听笑着回，“我们念念想在哪待就在哪待，谁还能说什么。”她们是豪门的姑娘，本就有任性的底气，更何况是彼此的住处，早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但是沈念听就和林薇念不一样，她只有钱的底气，没有父爱母爱的底气，而林薇念全都有。沈念听继续说“再说你爸那点心思，就是闲的，我们才高一，他操那门子心，不如操心操心你期中考试的数学。”
　　林薇年笑出来，轻轻捏了捏沈念听的胳膊：“也就你敢这么说他，换别人，我爸早摆脸了。”她顿了顿，又皱了皱鼻尖，“不过我爸也就念叨两句，被我妈怼回去就没声了，我妈说，我们家姑娘想怎么开心怎么来，犯不着为了无关的人勉强自己。”
　　“阿姨向来通透。”沈念听点点头，然后催促林薇念“走快点，雪梨羹凉了就不好喝了，还能赶在刷模拟卷前，跟你聊会儿天。”
　　两人挽着胳膊走进专属电梯厅，玻璃门感应着滑开，里面铺着浅驼色羊绒地毯。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顶层。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张阿姨早迎在门口，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米白色佣人服，语气温和又熟稔：“小姐，林小姐，雪梨羹温在炖盅里，晴王葡萄冰在冰箱，刚拿出来，甜度正好。”
　　“张阿姨辛苦了。”林薇念松开挽着沈念听的手，轻轻跟张阿姨打招呼，依旧是矜持的模样，却多了份熟稔，不像客人，倒像半个主人。
　　沈念听脱下开衫递给张阿姨，拉着林薇念往客厅走：“快坐，我去给你拿叉子，你最爱的那套白瓷的。”
　　客厅的装修是简约的轻奢风，整面落地玻璃墙将陆家嘴的夜景尽数揽入怀中——黄浦江的江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摩天大楼亮着灯，像一幅流动的璀璨画卷，晚风透过微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江风气息。浅灰色的真皮沙发上，还放着林薇念常坐的那个鹅黄色靠垫，是她上次来落下的，沈念听就一直给她留着。
　　林薇念走到沙发边，自然地靠在那个鹅黄色靠垫上，看着沈念听从厨房端出炖盅和果盘，眉眼间都是暖意。她和沈念听认识快4年了，从小学的初中开始，两人就形影不离，却没有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只有实打实的真心，她知道沈念听的所有小习惯，沈念听也懂她的所有小矜持，连张阿姨都记着她的所有喜好。
　　沈念听把炖盅放在林薇念面前，掀开盖子，清甜的雪梨香漫开来：“快吃，放了点川贝，润嗓子，你昨天说背书嗓子有点干。”她又把果盘推过去，里面的晴王葡萄颗颗饱满，“冰镇过的，不凉，刚好解腻。”
　　林薇念舀起一勺雪梨羹放进嘴里，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甜而不腻，刚好熨帖了嗓子，她含糊着说：“太好吃了，比我家炖的还糯。”
　　“嗯。”林薇念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雪梨羹，“我昨天整理了地理完形的固定搭配，写在小本本上了，等下给你看，都是老师划的重点，期中考试肯定考。”
　　“那太好了，”沈念听眼睛亮了亮，“我正愁完形老错，你整理的肯定比我细致。”
　　林薇念突然想起来昨天的竞赛，就问沈念听：“昨天竞赛结果怎么样？”
　　沈念听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得意：“第二名，怎么样？”
　　林薇念：“嗯，挺好的。”
　　两人一边吃着甜品水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离期中考试的备考，却又夹杂着学校的趣事——聊到班主任上课的口头禅，聊到班里男生偷偷传纸条被抓，聊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两人躲在树荫下背单词，林薇念偶尔笑得厉害。
　　张阿姨收拾完餐具，退了出去，临走前替两人关上了落地窗，只留了一点缝隙透气，客厅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两人轻声的交谈声，温馨又静谧。
　　不知不觉，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滑向了十点，林薇念抬头看了眼时间，轻轻“Oh”了一声：“居然这么晚了，我都没注意。”她揉了揉眼睛，带着点淡淡的倦意，却没有丝毫为难——在沈念听家住，于她而言和在自己家没两样，从不用客套，也从不用觉得麻烦。
　　沈念听放下手里的笔：“今晚就在这住，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我就知道。”林薇念笑着点头，一点都不推辞，“那我去洗漱，你等我，睡前再跟你抽背几个英语短语。”
　　“好，我去给你拿睡衣，还是你上次落在这的那件棉质的，宽松的睡觉舒服。”沈念听起身走向二楼。
　　林薇念的客房早就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浅粉色的床品柔软蓬松。
　　“你先洗漱，我在隔壁等你，单词本放你床头了。”沈念听替林薇念拉开浴室的门，笑着道。
　　“好。”林薇念点点头，看着沈念听轻轻带上房门。
　　林薇念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棉质家居服，柔软又合身。她走到床头，拿起英语单词本，轻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沈念听打开门，就和她一起背起了英语，林薇念出短语，沈念听立刻回答，沈念听故意念难一点的，林薇念答不上来，开玩笑的瞪了一眼她。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两人都有些困意，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先睡觉吧。”沈念听放下书
　　“好。”林薇念也放下书，带着淡淡的困意。
　　客厅的装修是简约的轻奢风，整面落地玻璃墙将陆家嘴的夜景尽数揽。
　　她躺到柔软的大床上，盖上蚕丝被，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伴着窗外隐约的江风，渐渐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客房里，林薇念也躺到了床上，渐渐睡着了。
　　空中别墅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映着黄浦江的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