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潮》司桔

11、从原点开始

　　傍晚六点半，放学的人流像潮水般涌出校门。沈念听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目光始终锁定着教学楼的方向。
　　风里混着隔壁奶茶店的焦糖香气，还有香樟树的清冽味道。
　　林薇念背着限量款小羊皮单肩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踩着小皮鞋慢悠悠地晃过来。她发尾别着碎钻发夹，看到沈念听，立刻用包带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傲娇的戏谑：“念念，在这儿罚站呢？我的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我了，要送你一程吗？”
　　沈念听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谢谢了，不用，我等个人。”
　　“等谁？”林薇念挑了挑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该不会是陈屿川吧？行啊你，进展够快啊！”说完她就直起身，挥了挥手，“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
　　看着林薇念潇洒离开的背影，沈念听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嘀咕：什么进展，明明才刚敢主动搭话……她刚想掏出手机看时间，一阵清冷的松木香混着晚风飘了过来。
　　她转过头，就看到陈屿川背着单肩包走了出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夕阳在他的侧脸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让他的下颌线显得更加分明。他周身自带一种疏离的气场，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细碎的议论声立刻飘进耳里：“天呐，是陈屿川！”“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沈念听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难得主动一些：“没事……你晚饭吃了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式餐厅。”
　　陈屿川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小朋友这是想请我吃饭？”
　　沈念听的指尖动了动，语气中带着点俏皮：“不可以吗？”
　　“荣幸。”他轻笑一声，率先迈开了脚步。沈念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
　　沈念听带着他拐进巷子里一家暖黄色灯光的中式餐厅。木质桌椅配着复古吊灯，空气中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点完菜，陈屿川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念的微信：
　　【林薇念：在家吗？】
　　【沈念听：在外面吃饭。】
　　【林薇念：：跟谁？该不会是陈屿川吧？】
　　【沈念听：嗯。】
　　【林薇念：：行啊沈念听，进展够快啊。】
　　沈念听盯着屏幕愣了一下，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屿川。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她心里有很多情绪翻涌上来，更多的是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暗恋。她快速回了个“嗯”，就把手机锁屏了。
　　刚放下手机，对面的陈屿川就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用清冷的嗓音开口：“加个微信吧，我把我家地址发你。”
　　沈念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好，我扫你。”
　　加上微信后，她看到他的头像是纯色的，微信名是“Tcm”，有点奇怪，但她没多问。他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没想离她家挺近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饭。沈念听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不小心酱汁沾到了嘴角，她刚想抬手去擦，陈屿川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很快就吃完饭了，结完账就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沈念听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就坐在书桌前写奥数题。写到最后一道时，她盯着题目发起了呆——求过点（1,3）和点（2,6）的直线方程，并判断点（0,0）是否在该直线上。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陈屿川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
　　【沈念听：在吗？陈大学霸。】
　　刚洗完澡的陈屿川看到手机弹出来的消息，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他随便套了件灰色卫衣，就点开了对话框。
　　【Tcm：在。】
　　看到回复的沈念听眼睛亮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打字：
　　【沈念听：可以教我一道题吗？】
　　陈屿川看到消息，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沈念听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屏幕里的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卫衣领口。他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让我看看是哪道题。”
　　她把镜头转到题目上，陈屿川看了一眼，就开始讲解，思路清晰又简洁：“这两点的斜率是（6-3）/（2-1）=3，所以直线方程是y=3x。点（0,0）代入方程成立，所以在直线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从原点开始，一生爱你，我们始终在同一条路上。”
　　沈念听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地轻颤：“哦……哦，谢谢啊。”
　　陈屿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像羽毛一样搔着她的耳朵：“小朋友还真是客气，还有不会的题吗？”
　　“没……没了。”她反应过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那先挂了，拜拜。”
　　挂了电话，她趴在书桌上，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一生爱你，我们始终在同一条路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他的目光一样温柔。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沙哑的声音和带着笑意的眼神。那句浪漫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很快就到了周六，通过这几天的辅导，她的成绩明显提升了不少从101分提到了120分。
　　沈念听刚睡醒，本来想继续睡，但又想到还得去陈屿川家便不情不愿的起床了。她慢吞吞的洗漱完，穿了个休闲服，便下楼吃早饭了，吃早饭时一旧吃一半剩一半就吃饱了。这时陈屿川给沈念听发消息。
　　【TCM：小朋友，起床了吗？】
　　她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沈念听：起床了，正在去你家的路上。】
　　【TCM：嗯，好】
　　陈屿川默默把她的备注改成“小朋友”，他盯着那行字似乎很满意。
　　而沈念听浑然不知，正在坐车去陈屿川路上。
　　路上，空气很清醒，沈念听打开车窗，微风拂过她脸上带来一阵清爽。
　　因为两家之间离得近，没几分钟就到了。她按响陈屿川家的门铃，门很快被保姆打开。
　　。　　陈屿川家是空中别墅也叫顶层复式别墅，风格是高级黑及简风，刚近门沈念听就被眼前的挑高客厅晃了一下神。
　　整栋房子是冷调的黑白灰，挑高近7米的空间没有多余的隔断，浅灰色L型沙发铺在灰色地毯上，黑色茶几冷硬又利落。开放式的。开放式的餐厨区就在楼梯旁，长桌配着白色餐椅，金属吊灯锤在上方，光线落在大理石桌面上，泛着细碎的冷光。
　　陈屿川走下来，他穿着黑色丝光棉圆领打底衬加深色宽松针织开衫，浑身上下透露着慵懒。
　　“下周三就要考试了，我先教你几道一般会出的题型？”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好的”沈念听点了点头，开始做起竞赛题。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浅米色的地砖上投下窗棂的碎影，沈念把竞赛题库摊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着解析几何大题的纸页，耳边传来身侧沙发里窸窣的响动。
　　陈屿川整个人陷在宽大沙发里，姿态懒懒散散的，长腿随意的交叠着，手腕松垮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他指间划出流畅的弧线，半点没有讲题的正经模样。见沈念翻到常考的题型板块，他才掀了掀眼睫，目光轻飘飘落在题目上，声音漫不经心的：“先从这道解析几何开始吧，竞赛里这题型必考，还总爱和向量结合着出。”
　　沈念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把自己的解题思路一步步写下来，写到一半卡在了参数代换的步骤，笔尖顿在纸页上，抬眼看向陈屿川：“这里我总觉得联立方程太繁琐，应该有更简便的方法，但想不出来。”
　　陈屿川没立刻说话，只是倾身过来，手臂随意搭在茶几上，接过沈念手里的笔，笔尖落在她画的坐标系上，利落地点了个点，又添了一条辅助线。他的动作很轻，笔杆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不用硬联立，用极坐标代换，把椭圆的焦点当极点，这步是关键，竞赛里考的就是这个巧劲。”
　　他的讲解很简洁，从不多说废话，却总能精准戳中卡壳的地方，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核心公式，字迹清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潦草。沈念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忽然通透，拿起笔跟着演算，指尖划过公式时，步骤顺理成章地铺展开来，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陈屿川看着她低头演算的样子，又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题库的数论板块，随口道：“解完就看下一道，数论的同余定理也是竞赛常考的，你先试试，卡壳了再问。”
　　客厅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偶尔有沈念的低声提问，陈屿川便慢悠悠地提点一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像平日里同桌间的交流，自然又随意。他从不会把步骤全盘托出，只点出突破口，让沈念自己琢磨，遇上她算错的地方，也只是用笔尖点一点错处，淡淡说一句“这里思路偏了”，便不再多言，等着她自己修正。
　　阳光慢慢西移，地砖上的光斑渐渐挪位，茶几上的竞赛题库翻了一页又一页，常考的题型被一一攻克，沈念合上书时，抬眼看向陈屿川，语气带着真切的感谢：“多亏了你，不然这些题我还得卡好久。”
　　陈屿川闻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把笔扔回茶几上，淡淡道：“没事，下周三竞赛，别掉链子就行。”
　　沈念笑了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记下班里的核心思路，心里想着，有他这么提点着，这次竞赛，应该能有个不错的结果。
　　通过一天的练习，沈念听差不多都学会了，她忍不住赞叹：“你理科怎么这么好。”
　　陈屿川面不改色的回答：“天生的。”
　　听到这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开玩笑的阴阳了一下：“那你好聪明。”
　　陈屿川面无表情的说“谢谢”，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那我先回家了，拜拜，陈大学霸。”她温柔的笑了一下。
　　“嗯，再见”他顿了顿“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