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杏兔

3、第 3 章

　　晨光初现时，天际还浮着一层薄纱般的雾霭，东方泛起鱼肚白，渐渐染上橘红与鹅黄的霞光。枝头的露珠在叶尖滚动，像昨夜未干的星辰，被第一缕阳光吻过便化作碎钻，簌簌落进草丛。
　　楼下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晨露，清脆的鸣叫刺破了黎明的寂静，却又让这寂静显得愈发幽深。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与卖早点的小摊飘来的豆浆香气交织在一起，成了城市苏醒的序曲。
　　窗台的绿萝舒展着新叶，叶片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谁用淡绿色的笔触细细勾勒过。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拂过脸颊时还带着夜的微凉，却已悄悄酝酿着白日的暖意。
　　小区的石板路上，早起的老人打着太极，白色练功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流云。石阶缝隙里钻出的蒲公英，顶着毛茸茸的小伞，沾着露水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乘着风飞向天边。
　　此刻世界是半梦半醒的模样，连时间都走得格外温柔。直到朝阳完全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铺满满校园。
　　今天周祈鸢给她发消息他要值日没等她，所以今天她买了早餐坐了公交车，她平时也坐公交车，因为那样可以多睡一会，只是周祈鸢来了之后她就想和他多待一会。
　　温浔的脚步刚踏进学校就看见了莫薇和顾让礼在一边，他们什么时候聊上了？
　　“薇薇”温浔冲莫薇打了个招呼然后小跑到她身边，“早上好啊，温浔”顾让礼也打了招呼。
　　温浔看了看时间“你们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
　　“…等我？”
　　“一开始看见周祈鸢的时候他说他早上要值日没等你，我就过来等你了，刚好顾让礼也没什么事”温浔点了点头。
　　“我作业还有点没完成，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莫薇点了点头。
　　温浔走过小路的时候碰到了正在扫院区的周祈鸢，他认真的清理，旁边的人会时不时的和他说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渡了个金边。
　　温浔抿了抿唇还是开口了“周祈鸢”她边说边走过去。
　　周祈鸢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抬头对上了温浔的视线。
　　温浔愣了一下。
　　在重逢的路上，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她的眼睛弯了弯，还没开始开口就被周祈鸢抢先“吃早餐了吗？”
　　“…买了还没吃”
　　他挑了一下眉。
　　后面传来男同学的声音“哟，很少见你和女孩子说话啊”他慢慢走进，上下打量着温浔，周祈鸢看见之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温浔面前。
　　“你扫完了？”那个同学笑笑“这就去呗”
　　温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她笑了笑。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周祈鸢，你会报哪个学校？…”她又补充上一句“虽然现在问有点早…”她歪着头看着周祈鸢，他长的真好看啊。
　　周祈鸢似乎想了想“苏江”。那是个很好的学校，周祈鸢这个成绩确实该去那里，但温浔呢？她考不上。
　　她扯了扯嘴角，强撑一个笑“真好”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指了指教学楼，“我先回班了，晚上见”
　　她小跑到楼下，又上了楼梯，她回到了班里，看着乱作一团的班里温浔真的很头疼。
　　“值日！快点值日！扫院区的快点下去扫！不然老班待会该来了！快点”
　　温浔喊了半天他们才乖乖值日的值日，扫院区的乖乖去扫，她出了教室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周祈鸢。
　　他笑起来真好看，她想。
　　她收回思绪，回到了位置上，拿起卷子，刷了起来。
　　她想要和周祈鸢一起考苏江，但她不一定能考上，那又怎样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有三年，不能这么早放弃，她要考苏江，她要和周祈鸢的排名并列。
　　阳光正漫过窗沿，在她发梢跳跃成细碎的金箔。窗外的悬铃木舒展着透亮的绿，风过时簌簌作响，把蝉鸣都揉得绵软。她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演算，眉头微蹙着转着笔杆，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素描。
　　数学题总是绕着弯子，她低头时，阴影落在长睫毛上，偶尔舒展眉心，大概是解出了辅助线的奥秘。
　　远处有同学的笑闹声飘过来，温浔抬眼望向窗外，玻璃晴朗，云絮像被晒化的棉花糖，懒洋洋地趴在湛蓝的画布上。她忽然想起刚才卡住的那道解析几何，此刻脑中灵光一闪，连忙低下头，笔尖重新在纸上疾走，留下流畅的抛物线轨迹。阳光依旧热烈，而少女与习题的较劲，在蝉鸣与风声里，温柔地铺陈开整个盛夏。
　　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在温浔的练习册上投下菱形光斑。莫薇抱着书包倚在门框上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到温浔旁边的空位坐下，塑料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她从笔袋里抽出支黑色水笔，指尖抵着笔帽转得飞快，笔杆在虎口处转出银亮的弧光。
　　"第三道大题卡二十分钟了。"莫薇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温浔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辅助线。转笔的动作没停，笔帽却"嗒"地磕在桌角，她吐了吐舌头，把笔杆咬在齿间。
　　温浔笔尖一顿，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扫出浅影："最后一步算错了。"她把橡皮屑拢成小堆，指尖沾到的铅笔灰蹭在练习册封面上，留下个淡灰色指印。莫薇眼尖地抽了张便利贴替她擦掉，瞥见那道几何题旁边画着只简笔画小猫，尾巴翘得老高。
　　"喂，"莫薇用笔尖戳戳小猫的耳朵，"解题解到灵魂出窍了？"转笔的速度慢下来，笔杆在指间慢悠悠打着转，像只慵懒的猫。温浔没说话。
　　窗外的风掀动窗帘，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阳光正好移到她发梢，染得几缕碎发金灿灿的，她偏头看温浔重新演算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不算太无聊。
　　莫薇突然想起了什么“要运动会了你知道吗？”
　　“运动会？”她摇了摇头，这几天她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打听。
　　莫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感兴趣…”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浔打断“我不打算报”
　　莫薇勾了勾嘴“我就猜你会说这句话，但老江说了，班干部必须报，现在体委那边已经开始报名了，都在那里争先恐后的抱项目，毕竟他们可不想跑步”
　　温浔的笔一顿停了下来，不会那么倒霉的吧…她暗自许愿。
　　体委李嘉杭笑嘻嘻的跑过来，温浔抬头看他“说吧，还有什么项目”
　　李嘉杭听到这儿当场眼睛就亮了“2000米！”
　　……
　　温浔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女子2000米吗？”
　　“对！”
　　“班长大人行行好，报这个呗”
　　温浔一咬牙把报名表拿过来在女子2000米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芜湖～班长大人威武！”
　　莫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李嘉杭，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笑…还有点儿幼稚？这是男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吗…？”
　　李嘉杭不满的看了看莫薇“我得冲冲业绩…能懂？”
　　“噗哈哈哈”莫薇又笑了出来，李嘉杭无奈瞥了她一眼就走了。
　　莫薇还在跟温浔滔滔不绝的讲着。
　　午时是晴天，刚吃过饭的温浔来14班找周祈鸢，她在门口静静等着。
　　周祈鸢你出来就看见了温浔“找我啊？”
　　温浔点了点头“不是运动会了吗，你参加吗？”
　　“不，我只参加开头你参加吗”
　　“跑步。”
　　周祈鸢挑了一下眉“你要跑多少米？
　　“2000呗”
　　“加油”
　　温浔开玩笑似的说“那到时我倒了你记得帮我扶到医务室”
　　“好”
　　温浔低头看了看时间“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翌日
　　今天的学校很热闹，有许多志愿者在办公室门前讨论，运动会的横幅在地上静静的躺着。
　　温浔来到班里，班上也叽叽喳喳的。
　　体委一见到她就跑了过来“老江让你举旗”
　　温浔指了指自己“我？”
　　“对”
　　温浔无奈的拿过了旗,还没捂热呢广播就又广播“请各位班长到教导处集合！请各位班长到教导处集合！”
　　唉，温浔把旗放到位置上就跑下去了。
　　等她再上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些号码“运动员都到这里集合，把这个夹到后背上”
　　听温浔这么一说他们都一窝蜂的都跑了上去，温浔戴好之后所幸也没再绑丸子头了，扎成了高马尾。
　　她看他们戴好后“带好的下去集合”
　　温浔率先到操场上，她待了一会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她
　　上了跑道上慢悠悠的走。
　　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像一条鲜艳的绸带圈住中央的绿色草坪。几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学生正在慢跑，脚步声轻得像雨点落在叶尖。草坪上散落着几个彩色的羽毛球，风一吹就轻轻滚动，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麻雀。
　　篮球架下围了群男生，其中一个高高跃起，球衣后背的号码在跳跃中忽隐忽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笑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鸽子。看台的阴影里，有女生靠着栏杆看书，发梢被风掀起，书页哗啦啦翻过几页又停住。
　　操场边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几个小孩子正追着蒲公英跑，绒毛飞起来时，他们的笑声比蝉鸣还要清亮。跑道尽头的沙坑旁，穿红色运动鞋的女孩正弯腰系鞋带，阳光把她的影子叠在沙粒上，像幅小小的剪影画。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更多人影涌进操场，像水滴汇入溪流。有人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有人举着冰棒跑过，糖水滴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夕阳慢慢沉到旗杆后面，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跑道上的人影渐渐拉长，像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
　　运动会就这么开始了，温浔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班上，班主任老江正在叮嘱事项,一见到温浔就催促着赶紧拿旗去跑道上。
　　就这么的，温浔抱着旗，身后跟了一小队人和她一起走在跑道上，四周坐的都是班级，只是不同的班级分开坐了而已。
　　温浔在最前面，是门面，和前面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转了一圈之前又回到了班前。
　　秋日的阳光洒满操场，红色的跑道被映照得格外耀眼。彩旗在微风中飘扬，看台上坐满了身着各色校服的学生，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举旗结束后她就去了小卖部，正巧看见了周祈鸢的身影，她走紧笑着打趣“志愿者还来这啊”
　　周祈鸢扭头向她看去，随手给她扔了一瓶饮料。
　　“谢啦”温浔脱口而出，周祈鸢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开口“我们之间不说谢谢，你说的。”
　　“忘了，下次不会了”她拧开饮料，青苹果的味道在她口腔蔓延开，酸中带点甜。
　　今天的项目中没有女子2000米，她的项目在明天。
　　运动会一共举行2天，上完直接就放国庆了。
　　温浔把饮料拧好放在校服口袋里，她抬头，小卖部的小音响正在随机播放着“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
　　她奇妙的觉得好听，温浔伸出手指，指了指小音响“你知道什么歌吗？还挺好听的”
　　周祈鸢回头看了一会又扭过来“我之前听过，没记错的话就是“绝对占有觉对自由。”
　　温浔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才说“记住啦！莫薇还在哪边等我呢，待会来找你”
　　“好，我一直在”
　　不知道为什么，温浔觉得很安心，可能因为偏偏是周祈鸢说的…。温浔小跑着离开了，周祈鸢盯着她的背影沉默。
　　莫薇正在收拾没人在意的班旗看到温浔立马就问“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温浔笑了笑注意到她手中的旗“你收拾这个干嘛？”
　　一提到这个莫薇就一肚子的气“我刚刚去找你了，但你不在，我就回来了，恰好碰见老班，他就把这个活交给我了”话尾她还配合的翻了个白眼。
　　温浔又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了一瓶酸奶“喝吗？专门给你带的”
　　莫薇伸手接住“算你还用点良心。”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上午温浔跑完2000米后就可以收拾书包下午回去。
　　莫薇在帮她别完号码后又嘱咐她小心点。
　　温浔摆了摆手，让她别担心。
　　秋天的校园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漫步在校园小径上，脚下是被秋风吹落的金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秋日的交响曲。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满树的叶子已变得金黄灿烂，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操场上，草色已渐渐泛黄，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黄绿相间的绒毯。不远处的花坛里，菊花正开得热烈，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它们在秋风中傲然挺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和莫薇一起走在路上。
　　“我马上要上跑道了，你不用去了，去那边休息吧”温浔用下巴指了指她们班。
　　“行呗，待会我在终点等你”莫薇笑眯眯的又添了一句“拉上周祈鸢”
　　……
　　她其实不想让周祈鸢在终点等她，怕他觉得麻烦，也怕她表情管理不到位。
　　工作人员已经在那边喊人了，温浔只留下一句“随你吧”就急匆匆的跑过去。
　　她站上跑道抬头就看见周祈鸢笑着看她，2000米，离这里不算近，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见周祈鸢，也许只是他太耀眼了。
　　直到一声“预备”打破了她的思绪，她准备好，一声哨声响起，她们都冲了出去。
　　温浔速度不慢也不快的跑在中间，下面一群人在喊加油，她同养听见了莫薇的声音。
　　一圈下来，前面一开始跑的很快的有的已经渐渐慢了一来，温浔还匀速的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第一，有点困难，但至少得前三吧…要不然感觉她自己有点接受不了，虽然心里在自己安慰自己，但其实温浔还是想拿第一，她想让周祈鸢看看，第一她也能拿。
　　第一圈对她们来说根本不是事，能报2000米的，基本上都不简单，温浔虽然是第一次报，但她之前也报过长跑。
　　二圈，三圈，马上结束了，还有最后两圈，她抬头看了一下，周祈鸢正在终点等她，她又低头接着跑。
　　第四圈，温浔开始慢慢加速，超越了不少人，但她感觉她的肚子不是特别舒服，她咬了咬牙，最后一圈的时候，温浔感觉她越来越不舒服，脚步越来越沉重，在距离马上到终点的时候，有个女孩超了温浔。
　　温浔是第二个过终点线的，她刚过，就二眼一黑倒了过去，周祈鸢稳稳的扶住了她。
　　莫薇也来了焦急的问“怎么晕了”
　　周祈鸢摇了摇，随后抱上温浔“我带她去医务室”莫薇胡乱的点了点头，其实仔细看，她眼中还有泪珠。
　　周祈鸢不敢耽误抱着她赶紧去了，温浔抱起来很轻，周祈鸢能感受的到，鼻尖能嗅到淡淡的茉莉花。医务室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整体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位女医生注意到了周祈鸢“把她放在床上”他照做。
　　医生仔细地给温浔检查“不用担心，病人只是低血糖晕倒了”她说着就拿打吊针，扎好后怕周祈鸢不会拔还叮嘱他“打完之后记得叫医生给她拔了”
　　周祈鸢点了点头，莫薇随后也到了，她焦急的问“温温没事吧”
　　“低血糖”
　　周祈鸢看了一会温浔的睡颜才开口“我去给她买吃的，你照顾好她”
　　“会的”
　　周祈鸢迈开腿就往外走，虽然他不只是温浔的志愿者，他去了一趟小卖部，医务室离那里不是很远，所以他很快回来。
　　正巧，他回来的时候，温浔就已经醒了，她正在和莫薇聊天。
　　“唉，温温你刚刚是真的差点吓死我”
　　温浔笑着拍了拍莫薇的背，余光瞥见了正在走过来了周祈鸢，愣了一瞬
　　周祈鸢堵住了温浔正准备说谢谢的嘴“不用谢谢”
　　温浔反应过来了之后笑了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祈鸢拆开糖，塞进温浔嘴里
　　“下次跑步，别忘了吃糖，你可以随时找我要”
　　莫薇嗅到了他们俩身上别样的感觉眯了眯眼。
　　温浔忽然开口“我成绩怎么样”
　　“第二名”周祈鸢说的“很厉害了”
　　“好”
　　等到下午的时候，运动会正式落幕了，他们可以回去了，温浔在教室收拾好书包，听着周围人的欢呼声，她收拾好后和莫薇道别“薇薇拜拜，国庆后见”
　　“拜拜！”
　　她背上书包出了教室门，周祈鸢还要在学校晚走一会，温浔本来要先走的，但她想在学校附近转转等等他。
　　她出了校门之后开始没有目的的走，学校附近有一家不起眼的花店，外观设计的很漂亮，老板长的也很好看，也是很温柔的。
　　她背着书包进去，人很少，老板一眼就看见她了“小妹妹还在上高中吧·”
　　“对”温浔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温浔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道谢
　　“想买什么花？”
　　“鸢尾花”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
　　老板往里走了走，给她拿了一束“这个可以吗”
　　“可以”
　　老板拿起花束给她装了起来，和这个花店一样好看，她装好后拿给温浔“呐，送你一份自由”
　　“谢谢”温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付了钱，她抱上鸢尾花又回到学校门口等周祈鸢
　　她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首歌很快响起
　　“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
　　“都在我内心翻腾”
　　“在推着我前进”
　　她抬头
　　夕阳把最后一勺熔金泼在教学楼上，铁锈红校门被染成琥珀色。穿蓝白校服的女孩们手挽手走过，马尾辫在橘红光线里划出弧线，红领巾在胸前飘成一小簇跳动的火焰。
　　卖烤肠的铁皮推车冒出白烟，混着爆米花甜香漫过柏油路。穿格子衬衫的父亲把女儿架在肩头，她手里的棉花糖沾了晚霞，变成融化的粉色云朵。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穿过人群，车筐里斜插的奖状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梧桐树下的家长们被拉成长长的剪影，母亲们的碎花裙摆扫过砖缝里的野草。穿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儿子正踮脚给同班女生分一块巧克力。门卫室的老陈搬出藤椅，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混着放学铃，在渐暗的空气里荡开涟漪。
　　最后一抹胭脂色从天际褪尽时，校门上方的LED屏亮了，滚动播放着"安全离校"的绿光。几个值日生抱着扫帚走过，把散落的梧桐叶和笑声一起扫进竹簸箕，影子在地面拖出疲倦又满足的纹路。烤肠摊的白炽灯提前亮了，在暮色里洇出一圈毛茸茸的光。
　　她向学校里面看了看，又看了看时间，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又去买了两个烤红薯，热腾腾的烤红薯放在她手上时还有点不切实际，她小口吃着红薯等着周祈鸢，手机里的歌已经快来到了歌尾响起
　　“我只属于你”
　　“我只属于你在这短暂的生命”
　　“随你自由来去”
　　……
　　温浔又点了循环播放，落日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而她也终于等到了周祈鸢。
　　她的眉眼弯了弯，把手中的烤红薯给了他，还是温热的。
　　“走吧”周祈鸢把她背的书包放到自己的肩上，和她走在一起，周祈鸢侧眼看了她一眼“买的什么花”
　　温浔心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花“鸢尾花”
　　少年看着她笑了一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