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杏兔

14、第 14 章

　　“叮铃铃——”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
　　温浔慢吞吞的的收拾书包,把数学错题本收拾到里面,今天她没看见周祈鸢的身影,以为他们还没下课,便想着自己先等着头,平时都她等她。
　　今天换一下也没关系。
　　“浔浔拜拜！”
　　”拜拜——”班上和温浔玩的比较好的女生和她分别在教室门口。
　　她也出了教室下楼跑到14班门口等周祈鸢。
　　14班人还在陆陆续续出。
　　等了好一会她还没有等到周祈鸢,公交车的时间也过了。
　　温浔站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小声嘟囔着但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了,昏黄的应急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1月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刚一出教学楼就裹着冷风往脖子里钻，温浔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校门口的路灯隔得远，光线昏黄又稀薄，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孤零零地贴在空荡的柏油路上。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生，脚步匆匆地往宿舍方向赶，连说话声都带着被冻出来的哆嗦。温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远，又被她追上去轻轻踢一脚，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发这漫长得有点难熬的路。书包里的课本和练习册硌着后背，沉甸甸的，她想起晚自习时卡了半节课都没解出来的几何题，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像一小团云，很快就消散在冷冽的风里。
　　路过操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篮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白天这里总是闹哄哄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男生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此刻却安静得不像话。篮球架的影子歪歪扭扭地立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哨兵，旁边的看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看台座椅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风又大了些，吹得路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擦过她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温浔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她攥紧了书包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有野猫突然从绿化带里窜出来？会不会不小心踩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摔一跤？
　　这条路平时走起来不算长，今晚却好像格外远。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和脚步声一起，一下一下，敲打着耳膜。
　　晚风呼呼作响,她胆子有点小还有点害怕，握着书包带字的手紧了紧,要是周祈鸢在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诺大的路上只剩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孤独和安静。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她猛的瞪大眼睛,后面有一道声音细小的脚步声,不是无意的,更像是刻意压着脚步,她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是个男的,一身黑,还拿了个黑色帽子遮住脸,离温浔越来越近,他想干什么？她不敢往下再想了。
　　温浔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脚步,后面的那个男人也较快了脚步。
　　要是周祈鸢在就好了。她又想。
　　周围堆积着纸箱子,两道脚步声被温浔不断的放大,她更害怕了。
　　甩开了一点距离,温浔立马跑到另一个小巷子里躲在了大垃圾桶后面,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儿的声音,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这个巷子面前。
　　温浔身上发着抖,眼眶红红的。
　　“操,妈的,死哪去了”脚步声又慢慢的响起,接近温浔。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又远离温浔,一直徘徊着。
　　那边的垃圾袋周围有声音,那人立马过去查看。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那人暴力的翻开结果是只猫。
　　那猫也被吓了一跳发出“喵喵——”的声音。
　　“操！死畜生！”骂完还不解气还狠狠的踢了一脚“喵呜——”
　　现在那人离温浔有些距离,温浔把握好机会偷偷的跑出了那条小巷子里。”
　　她的心跳还砰砰的作响。
　　她急促的喘着气,她一秒不敢耽误刚准备跑眼睛余光就看到了一个少年。
　　是她所熟悉的,眼泪终于滑过,她刚跑到周祈鸢身边,那少年刚想叫她,温浔就靠着他哭了起来,她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是真的太害怕了。
　　嘴里还念叨着:“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才来”她最后一句话还是哽咽着说出口。
　　周祈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刚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去帮老师批改作业了,手机也没电了…”
　　温浔还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
　　“没关系,可以慢慢说”
　　“抱歉我…”
　　周祈鸢对她做了禁声的动作:“你不需要道歉,现在能说了吗？”
　　……
　　“刚刚我在那边遇到了一个男的,一直尾随我…我没有办法了跑到了那条巷子里…他没发现在我…让我躲过了一劫”
　　果然她话刚一落周祈鸢就皱起了眉,脸色不太好。
　　静了会儿，他才开口:“抱歉,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还…”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温浔也不在意了,其实仔细想想还挺后怕的,她胆子本来就很小,也不可能有力气跑过他或者和一个成年人作斗争。
　　“我这不是也没事嘛”她笑笑,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躲在他怀里哭的。
　　路灯闪烁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走吧,我送你回家”
　　少女点点头,书包上的挂件也随着她的动作节奏一晃一晃的。
　　这一路上周祈鸢都在垂眸思考,他好自责,如果他乖乖的去等温浔下课,那她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如果温浔没有跑走,那…怎么办？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但还好她没事。
　　他们在小区楼下停下脚步。
　　其实这一路上温浔也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分开时的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周祈鸢,别多想,我没事,不怪你,明天见”
　　他终于抬头,眼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色,他的睫毛颤了颤带着有点沙哑的嗓子开口:“温浔……”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听他说话。
　　“明天见。”
　　明天见周祈鸢,今天…别太怪自己。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时在楼道里,又站了一会才转过身离开,那背影既沉默又安静,还带着其他情感。

　　后来在学校里温浔再见到周祈鸢他好像比之前更安静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学校这几天在做学校走道里的黑板报,温浔和周祈鸢都是志愿者其中之一。
　　下午第二节大课间的时间学校让志愿者们尽量完成。
　　“唉,你们志愿者是真好啊,我们还要被逼着在教室里学习”
　　初萧夏消极的趴在桌子上握着笔。
　　“这有什么好的？同学不愿报名的项目我们都要顶替上去的”
　　“唉,都不容易啊”
　　“这点我赞同”温浔笑着开玩笑。
　　温浔是运动会结束开始去报名参加志愿者的,一开始招募志愿者的时候班主任也提过让温浔去,但她那个时候在搞学习,虽然到后面她学习也没提上去多少。
　　“不说啦,我先下去啦”
　　“拜～”
　　“拜拜”
　　她刚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了周祈鸢。
　　“怎么在这里等我啊,我还想着下去找你呢”
　　周祈鸢笑了笑:“不敢让你等我了”
　　温浔也笑笑:“其实…等人也不是那么不好”周祈鸢突然安静了。
　　周祈鸢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温浔,以后…我不会让你等我了,我是说,以后我来等你吧。”
　　温浔愣了一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脸色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半晌,她才说:“好…以后你来等我”
　　这像是他们直接默契的约定，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完成。
　　他们下楼的时候也已经有不少志愿者在那里等老师通知了。
　　为首的李主任看人都下来差不多了就开始指挥:“来你们去画那边,可以画一些问题,比如说学习上的问题自问自答呀什么的”
　　她又转向另一边，是温浔周祈鸢这边。
　　“你们这边可以画一些小动物什么的”
　　温浔还在愣神的功夫大多数人都已经拿起粉笔开始画了。
　　温浔也拿好粉笔在那里皱眉思考,他们这边的人还有点多,人有点挤,既不能画太大的也不能画太多。
　　周祈鸢走过来:“想好画什么了吗？”
　　“唉！没呢…”
　　周祈鸢微微一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准备画下去:“站我旁边。”
　　她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站好。
　　“这样吧,我画你,你画我。”
　　“啊？这么大,能画的下吗？”
　　“画动物形象的…你认为我是什么动物就画下来”
　　“好,知道了”
　　温浔动起粉笔专心的画着，周祈鸢看着她一会也画了起来。
　　……
　　“我画好了！”温浔自信满满的把粉笔放下。
　　“我也好了”
　　温浔看了一眼:“我为什么是只绵羊？”
　　周祈鸢不急着回答她反问着她:“那我…为什么是只刺猬？”
　　温浔被噎了一下,回答不上来。
　　他也默契的不再问,直到上课铃响起温浔才开口:“你先回去吧”
　　“好,你也早点回去”
　　“好”
　　温浔盯着绵羊和刺猬又拿起粉笔写上的小小的“绵羊浔和周刺猬”写完后温浔还满意的看了看才转身离开。
　　一旁,周祈鸢就静静的站在树下看着，他觉得,温浔越来越像绵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