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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告白 托你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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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抱着最后一天过的,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会对江辞南说明天见,他怕哪一天他醒不来了没对江辞南告别。
在夜深宁静的时候他面向墙壁,另一边睡着江辞南,胃部如噬蚁啃咬发出细细的痛苦,尖锐但不致命,纯折磨,真到忍不下去时就吃止痛药,毕竟只有一瓶支撑接下来的日子,得省着点。
一天晚上,他半夜起身去倒水打算吃药,睡不着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吃没吃药,或许吃了,或许没吃,他想不起来了,但吃了总比没吃好。
脚步拖踏与地面磨擦发出声响,他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不抬脚走路,结果就是因此磨坏了好几双鞋底。进入厨房,刚倒好水顺着把掌心中的药咽下,
“你在吃什么?”
安怀景被吓了一跳,手一晃杯中的水倒了大半在鞋上,裸露的脚底被打湿,他回头,冷静道:“吃钙片。医生说我有点缺钙给我开了瓶药。”
江辞南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安怀景推着他的背往外走,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江辞南说:“听到声音就起来看看了。”
来到房间门口,安怀景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晚安,好梦。”
江辞南倏地说:“囝囝你在躲我。”
安怀景推门的动作一顿。
“是因为我说喜欢你吗?”
安怀景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开始拒绝我的接触,也拒绝我的照顾。”江辞南目光沉沉,“我们疏离了。”
安怀景心像是被莫名刺了一针,这几天他的确有意远离,但身体接触拒绝大多是习惯导致的,肢体反应。“我们不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吗?”
“我们恢复不了从前了,囝囝你不能既要又要。”江辞南拒绝。
安怀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声音极低,“好。”
那一晚他几近没睡,睁着眼熬到了天光破晓,拖上收拾好的行李箱,路过隔壁房间,他停下站立许久,试探去开门,没锁,他松了口气,脚步放轻在安静的房间行走,来到床边,他借着小夜灯仔细描摩床上那人的脸,根本看不够。
直到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洒进房间,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习惯阴暗潮湿的环境,这缕光打得他措手不及,似是催促的信号。他弯腰轻轻贴上那张柔软的唇,没任何情欲之意,多的是离别前的最后隐秘的告白。
“祝你以后安好顺意。”
直起身欲走时,手腕突然被拉住,他讶异,江辞南睁着眼,眼白周围布着红血丝,“你打算去哪?”
“嗯?”
“囝囝,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什么离开前还来见他最后一面,如果不喜欢就不会有那个吻了。
这一切安怀景都清楚,他保持缄默不语,江辞南抱住他,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急促猛烈的心跳,他低头咬住柔软的耳垂,“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喜欢我。”
“而我的答案是我爱你。”
当爱那个字一出来,安怀景心里好不容易堆砌起的城墙轰然崩塌,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明明他不是爱哭鬼,却在江辞南面前屡屡失陷。
江辞南把他抱上床,揽入怀中,下巴搭在柔软的黑发上,“我昨晚没睡好,囝囝再陪我睡会好不好?”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让安怀景破泣为笑,“你不上班了?”
江辞南摆烂,“不上了,在家陪你。”
“但我要上班。”安怀景沮丧,他也不想上班。
“我陪你。”
安怀景抬头,“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和林嘉逸在一起时陪他出去聚会他的兄弟们都会一脸晦气,离他越远越好,每当时候林嘉逸面露难堪,也没想过替他出头,而是劝他辞职,说他会赚钱养他,用不着出去工作,现在他心里隐隐期待江辞南会说出什么。
“我不会嫌弃囝囝,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准时回家就行。”他说着拿起手机,“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定个闹钟。”
安怀景说了个时间,江辞南定好后顺手把安怀景的外衣脱了,把冰冷的手揣进腹部暖着,“下次再穿这么少不让你出门了。”
安怀景捏了捏那块块分明的腹肌,艳羡,“你怎么练的?我记得你之前还没有。”
“之前天天跟你胡吃海塞没成小胖子就不错了,还腹肌。”
“那倒也是。”
“行了,睡觉。”江辞南按住那做乱的手,“冻死了。”
“哦。”安怀景闭上眼,“江辞南你真是个大好人,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托你吉言了。你也要长命百岁。”
安怀景在暗中笑得苦涩,“好。”
如今这一切出乎意料的好,好到他以为这只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周末,江辞南带他去了游乐场,安怀景双眼发光,嘴上说着都是小孩子玩的,腿却不由自主往那边迈。
“江辞南,快来!这里有跳楼机。”
听到他的呼喊江辞南拿着刚买好的冰激凌脚步又快又稳,“来了!”
安怀景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晃了晃,六年没坐过了,终于可以再来一次,江辞南平静熟练地把冰激凌喂到他嘴边,“吃完再上。”
俩人于是人手一支冰激凌坐在木椅上,听到上面传来激情的尖叫声同时抬头,跳楼机升到顶部,坐椅猛地掉落,吊在上空旋转上下,收起来再重复操作。
江辞南:“……这是跳楼机?”
安怀景:“……或许这是升级版?”
江辞南无语了,“这跟下饺子有啥区别。”还是会自己搅拌的那种。
安怀景认真想了想,“有区别。”
“有啥区别?”
“他们会动会叫。”
“…………”
“这不更刺激了。”安怀景更迫不及待了,大口咬完最后一口雪筒,“走,上!小安子随朕去攻打他。”
突然蹦出的中二病让本人都愣了愣,江辞南却习以为常,“知道了皇上。”
安全带咔嚓绑在腰胯处,压肩压下,升到半空,滞后的紧张感才涌上,安怀景抓住江辞南的手,“小安子,这好像是有点恐怖哈。”
江辞南霸道地把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安怀景心跳加速,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毁气氛,“不要怂,您可是要打下天下的九五之尊。”
安怀景:“……”他恼怒地甩开那只手,很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大喊你心动个毛啊。
他们很快升到了最高处,安怀景清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咔的一下座椅脱离极速往下坠,那一瞬间就失空感让他攥紧了那只手。
停止坠落,安怀景松开布满细汗的手,刚分开,另一只手又把他抓了回来,安怀景干笑打哈哈,“真刺激啊,感觉真像跳楼。”
“那我们这算不算一起死过一回了?”他自顾自说着,“算吧。”
闻言,安怀景的心吊在嗓子眼,以为他知道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同生共死,同生就没凑上,共死也够了,到时候就可以一起投胎,下辈子在一起过一辈子。”
“这辈子还没过完就想下辈子了,你太贪心了吧。”
“这辈子太短了。”
安怀景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局促错开,“怎么会,半辈子都还没过完。”
“也对。”江辞南轻笑。
下了跳楼机,安怀景把全部项目玩了个遍,最后俩人站在游乐场最高的建筑上,面前天边布满霞光,云层像是本身拿发光般夺目耀眼,太阳落向西边,隐匿在城市喧嚣间。
安怀景大手一挥,“小安子,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喜欢不?”
江辞南偏头看着被残晖包裹的安怀景,这是闯入他窒息黑暗世界的唯一一束不熄的光,嘴角噙笑,“喜欢,谢皇上。”
安怀景觉得不能辜负此番美景,拿出手机招呼江辞南,“快过来,咱们拍一张。”
江辞南配合的站在他身边,咔嚓一声,他们被定格在屏幕中,“再来几张。”
安怀景内心开心,收起手机,角色扮演的戏还没玩够,“赏。”
“赏什么?”
“你想要什么?”
“给我个吻吧。”
安怀景呆住,“啥?你一一”
脸颊上传来湿热触感,像蜻蜓点水转瞬即逝,江辞南笑得狡黠,“山不就我,那只能我就山了。”
安怀景被晃了眼,脸猛地涨红,语无伦次,“你,你耍赖!不要脸!我,我要走了。”说完就想跑,江辞南扯住他的后领,语带笑意,“跑哪去?”
“我玩够了要回家。”
“你害羞了?”
“没有!”
“脸都红了。”
安怀景捂住脸,连眼睛都不放过,蒙眼猛冲,“你看错了!”
江辞南及时拉住他没让他撞路杆,“好好好,我看错了,你没害羞,是我害羞了,小祖宗满意了不?”
安怀景啍了声,捂住叫唤反抗的肚子,“玩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
“确定吗?”
安怀景想起第一次吃菌子进医院的经历,鸡皮疙瘩不由抖了抖,“算了,我不想再见小人爬电线杆了。”
江辞南显然跟他想一块去了,同时看向对方,安怀景最先弊不住笑,江辞南也笑起来。
“你知道我看到小人爬电线杆飞檐走壁的惊悚感吗,他还邀请我一块。”
江辞南的没这么离谱,他看到一人拿着钱冲他丢,还让赶紧捡,他莞尔,“差点我们就暴富了。”
安怀景拍他,“你还好意思说。真是丢脸死了。”
“所以今晚谁做?”
“我做吧。”
“真的吗?”江辞南开玩笑,“那咱别买菌子了。”
“去你的。”安怀景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