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开 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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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安怀景下楼便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林嘉逸，后者听到动静回头说：“坐，早餐等下就好。”
安怀景望着厨房的背影，想找出以前的感觉，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林嘉逸把盛好的小米粥放在他面前，拿起自制的辣椒要往里放，安怀景遮住碗口，淡淡说：“不用了。”
林嘉逸放在半空的手一顿，“你不吃辣了？”
“嗯，最近胃有点不好，改吃清淡了。”
林嘉逸作罢，坐在对面，说起公司的事，偶尔还问安怀景意见，安怀景头也没抬，“我没上过大学什么都不懂。”
林嘉逸见他把之前的话抛了回来，讪讪闭嘴，过了会，他似想起什么说：“你的礼物我看到了，很喜欢，这下我就拥有两条喜欢的领带了。”
安怀景喝粥的动作一顿，抬头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发现上面打着的领带与他送的一模一样，忽地督到对方衣领处的口红印，指指示意林嘉逸看，喝光剩下的粥抛下句：“注意点吧。”便离席而去，没打算听解释背上包离开家。
今天来活了，他得赶去忙完才行，晚上还有同学聚会，他本来像以前一样不打算去，但想到许泽逾和江辞南会去就临时改了主意。
陈莫这次熬完了全程，安怀景脱下工作服问：“你为什么想干这个？”
“工资高呗。”陈莫说。
安怀景：“这么世俗？”
陈莫好奇凑上来，“那师父你为什么干这个呢？”
“工资高呗。”安怀景学着他说，陈莫啧了声，推推他，“快说。”
“因为我父亲他走的时候有点惨烈，我想他走得漂亮干净点，却没人愿意接只有潦草火化，那时我就想之后有机会就干这个。”
陈莫面露愧疚，“师父……”
安怀景打断他，“打住，别介，我要下班了，再见。”
陈莫跳脚，“你又走，每次干完就走，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守着。”
安怀景捂住耳朵当没听见，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他能清闲一点。回家换了身衣服，按照班群里提供的定位，有点远，赶过去时人已经快齐了。
当他要推开包厢门时，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动作一滞。
“林哥，你和安怀景怎么样了？”
“就这样呗。”是林嘉逸的声音。
“话说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嘛，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还不是因为江辞南，他和林哥不是死对头吗？听说江辞南喜欢了安怀景六年，林哥就打算追他，没想到真追到手了。”
“哈哈哈，那江辞南不得气死？”
“那可不，后面江辞南当兵去了，林哥跟家里出柜一气之下断绝了关系，那时候安怀景父母都死了，没钱上大学只能打工，还痴情的给林哥缴学费。”
“安怀景真是好男友啊。”
“什么男友，也就一舔狗，林哥闹出这么多花边新闻都没说要分手，不是舔狗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
包厢里笑成一片，安怀景手不住颤抖，里面传出的声音无一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踏，这六年全是个笑话，一场复仇为主题的玩闹。
柏拉图，突然心动表白……一切都有迹可循，上天早就隐晦告知他真相，是他跟个傻子似的一无所觉。
耳边传来温热触感，刺耳的声音被阻挡在外，江辞南的声音近在咫尺，“别听。”
安怀景嘴唇嗫嚅，有人擦肩而过推开包厢门，他看到里面的人见到他时的惊恐慌张，而身居中心的林嘉逸看到他猛然起身，刚往前两步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门缓缓被关上，里面的事再与他无关，江辞南把他带离别处，安怀景不知他听到了多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勉强提出嘴角，江辞南戳穿他，“不想笑就别笑了。”
安怀景也不再勉强，沉默站着，江辞南看向祁温言说：“祁爷，你帮我先看着他。”
“好。”祁温言揽过安怀景，察觉到他身体冰凉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江辞南进了包厢，安怀景视线追随着他，祁温言低声说：“没事。”
安怀景点头。祁温言说：“我早说过那人看起来不像好东西。”
安怀景有些失神，“我接下来怎么办呢？”声音很轻，迷茫无措消散在空中，祁温言把他面向自己，紧紧抱住他，语气坚定温柔，“你还有我们，还有江辞南，你接下来好好生活就行，有很多事可以干，可以去看山、看海，或者出国旅游散心。”
安怀景把全身心投入这个怀抱，在没遇到他们之前，他觉得快死了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他真的真的好想活下去。
他回到了江辞南家，里面的摆设和高中他们一起在外租房住的摆设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人份的，就连衣柜里都有安怀景尺码的衣服。
江辞南抱起他放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说：“之前没钱搞落地窗现在给你补上。”
安怀景看着这一切有些发愣，想起包厢里那句“江辞南喜欢了安怀景六年”，眼泪无声落下，“江辞南，你喜欢我？”
江辞南坐在他身边的地上，探身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是，我喜欢你了六年，到今已经十二年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安怀景哽咽道。
“因为我来晚了。”
安怀景捶打他，“什么来晚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女生，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林嘉逸。”
江辞南任由他撒气，听他这么说之前的一切都明白了，“我那时候找人当军师打算追你。”
安怀景哭得更凶了，“你个傻逼。”江辞南顺着说：“是，我傻逼。听到你跟林嘉逸在一起后心都要痛死了，想着入伍后就不会再想你了，没想到思念成疾。”
说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盒子，里面装着两枚戒指，单膝跪在面前，“所以现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安怀景怔在原地，眼前浮出医院检查报告，心像被钝刀子磨，艰难开口：“我、我不可以。”
江辞南没想到会遭到拒绝，笑僵在脸上，很快恢复好表情，“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安怀景害怕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伤心失落，撇过头说：“我想睡觉了。”
“好。”江辞南作势要抱他，安怀景拒绝，他也没坚持，告诉安怀景他房间在主卧，等人走后，他摩挲着戒指，这个是他入伍前订做好的，入伍后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每次参加危险任务都会妥善保护，提醒他还有牵挂，不能死在那。
这次没送出去没关系，下次努力。
安怀景站在浴室，热水兜头而下，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住了低啜声，他没法回应这份赤诚的感情，就像他没法收下那枚戒指。
主治医生再次打电话，勒令他明天必须过来，他应下了，也不再是潦草应付。林嘉逸的电话消息一通接一通，安怀景没接，把人拉入了黑名单。
翌日，安怀景把要在家陪他的江辞南赶去工作，自己去了医院。主治医生坐在对面，一脸严肃，“安怀景，你这种情况必须做化疗，好好遵循医嘱。”
安怀景面对高中的主任，开玩笑：“许主任，这样子我还能活多久？”
许澄意沉默，“安怀景，你该长命百岁的。”
安怀景笑着应下，“托您吉言。”
护士在外喊安怀景的名字，他起身，“好了，许主任我该去化疗了。”
护士看只有他一个，询问道：“家属呢？”
安怀景摇头，“没家属。”
化疗的过程很漫长，也比想象中的痛苦，安怀景后悔来受这个罪了，但想起这样可以陪江辞南更长时间又觉得这点痛值得。
结束后，他被护士扶出来，满身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贴在皮肤上，有点难受。许澄意让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躺，看着怕弄湿沙发把外套垫在身下的青年，问：“痛吗？”
“痛，痛的要死。”安怀景说。“早知道不来了。”
许澄意拍了下他的头，“再说傻话扇你。”安怀景讷讷闭嘴，这里没地方洗澡，许澄意怕他着凉拿了床平时盖的毯子给他盖上，拿纸巾替他擦拭额上的汗，语重心长说：“你要坚持，还有希望的，老师陪你一起。”
安怀景眼尾泛红，“谢谢老师。”像想到什么般他话音一转，“那老师能再给我开瓶药吗？”
“干什么，之前的吃完了？”
安怀景点头，下一秒头又被轻扇了一巴掌，他扁嘴，可怜兮兮看着许澄意，“你再说谎？那一瓶已经我能开的量了，才几天就吃光了？当我老了好骗？”
安怀景嘟囔，“您哪老了，看起来还年轻气壮。”
许澄意年近四十，相貌儒雅，气质温和，岁月对他特外宽恕，没留下太多年老痕迹，俗话说得好，老男人如酒，越品越醇香。
许澄意今日值班循查病房去了，诊室只剩下安怀景一人，静悄悄的环境他待不下去，等好多了后起身叠好毛毯放在一边，穿上外套走了。
许澄意之前有在电话里提过住院，但他没同意，他对医院的印象不太好，也接受不了生离死别，最后几个月还是别让他在这么压抑的地方过了。
医院门口，冷风吹过，他拢了拢外套，想了想还是去林嘉逸家收拾东西，衣物什么的都不重要，主要是他的包包，药和日记本还在里面。
回到待了二年的房子，林嘉逸果然不在，站在门口他有些茫然，突然对这个屋子陌生起来，对里面的摆设记忆模糊，好似他没住过这里，他没多想，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但有很多东西他想不起来放在哪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玩意丢了就丢了。
这里面他的东西少得可怜，自从地下室搬来这，林嘉逸便不允许他把破旧的东西带进来，带进来要是被他发现了也是被丢垃圾桶的命运，所以他干脆在外面找了个寄宿东西的店，把东西寄存在那。
他拖着一个未满的行李箱，怀里是寄物箱，他没拿任何衣物首饰等身外之物，毕竟也不是他买的，他怎么来就怎么走，洒脱干脆。
这六年时间就算是他一时晕头答应林嘉逸表白的代价，他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