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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周年番外 建议看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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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源打电话时江辞南在梅城,山上网络不好,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让江辞南忍不住把手机放远,对话筒喊了句,“晚点给你打回去!”
话音未落手速极快地挂了,耳边一阵清净。他照例是给江父江母聊了会天,紧接着走向另一边,嘴角噙着抹淡淡笑,蹲下身与墓碑同高,与照片里的少年对视。
那是十八岁的安怀景,他抱着一束向日葵,察觉到江辞南在拍照,回头与镜头对视,阳光自身后洒下,身后背景充斥向日葵,安怀景就如向日葵那般灿烂夺目,嘴边的梨涡隐隐若现,江辞南一时之间看呆,手指不由自主按下快门键。
“江辞南,你又偷拍我丑照!”他的头发因采摘向日葵被弄得乱糟糟的,空不出手整理。
江辞南下意识把照片保存好,拖入一个隐藏相册,熄屏,“没有,不丑,很好看。”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安怀景争着吵着要看照片,江辞南找到角度,手肘“不小心”撞翻他怀里的向日葵,安怀景惜花,第一时间弯腰去捡。
“那边好像有人喊,我去看看。”江辞南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慌忙逃离现场。
“江辞南!”眼睁睁看着江辞南背影消失在眼前,他回想刚才那个“不小心”事件,忍不住笑起来,“二傻子。”
回忆到这个片段,安怀景告诉他,那是他故意的,在那里摆好姿势站了五分钟,不解风情的某人才想起来拍照。
安怀景笑倒在江辞南怀里,后者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我的错。”
江辞南望着安怀景,许久,照片风吹日晒一年表面不可避免有磨损,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个隐藏相册,找到这张照片,放大。
安怀景眼里的欢喜根本掩饰不住,澄澈的眼瞳清晰倒映着他的模样。
一秒二秒……十秒过去了,屏幕自动熄灭,江辞南回神,低头轻轻笑了声。
一年过去了,安怀景在他心中的地位仍不可动摇,他的存在仍在身边挥之不去,哪怕身边人反复暗戳戳提醒。
一一安怀景已经死了。
这个事实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半年前,幻想的安怀景也随之消失,那一天他避开了所有人逃出了疗养院,来到这里。
他始终觉得他和安怀景之间没有正式告别,他跪在墓碑前,额头与照片相抵,温热的温度传来,宛如他真的与安怀景额头相对。
“明天见。”
他们永远有明天,告别也只是短暂的。那日,他靠着墓碑看到了黎明时的太阳,那是他和安怀景看过的第二次日出。
他看向江父江母旁边的地方,那是梦里的初七与初八墓坑,两个小鼓包,现在那块地空空荡荡,平平整整,心里空空落落的。
他盘腿坐在地上,从那个黑色掉皮双肩包掏出一沓照片,放在手心展开,是他这一年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拍了照。
“你写的那些地方我都去了,很美。”他垂眸扫过这些风景,心想,可惜你没去。
也就是在昨天,他打开了罐子里的最后一颗星星,发现上面没有地名,而是一段话。
一一噔噔,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基本走遍了国内的著名风景,见过这大好河山后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是小事了,还是那句话,忘了我,之后也要这样开开心心,自由过下去(笑脸)。
那个笑脸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晕开了,江辞南透过这些字好像看到了坐在桌前挣扎良久才写下,脸上的表情江辞南都能想象得到。
他忍不住笑骂,“笨蛋。”可就是这个笨蛋,绝情的让他忘了这些事,包括他自己。事到如今,再争执讴气也没人听了,他也学着习惯。
他把随身带上来的盆子放在面前,点燃照片,丢入盆中,跳动的火焰隔绝了他的视线,灼烧着他的眼眶,他没退缩,执着地盯着那一点。
每放入一张,他都在滔滔不绝讲述去这个地方的经历。烧完第一百张照片,他的故事也讲完了。
盆里只剩灰烬,被风吹得扬向远方,太阳悬在橘黄色的天空中,它的任务也完成了,日落是他最后给予的㶷烂。
江辞南静静瞧着,斜睨身边的安怀景,感叹,“很美。”是他看到过的最好看的日落。
待到夜幕降临,他才起身拍拍裤子,背上双肩包,轻拍墓碑,“我走啦,明天见。”转身下山间包上的二哈挂饰随动作摆动起来,似乎在和安怀景说拜拜。
乡下的房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跟梦里一样院里种了棵枇杷树,进去看到的第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下一刻,屋里的安怀景无论在做什么,听到动静会出来迎他。
他站在门边半晌,没等到安怀景,抬脚迈入院里,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热水器也修好了,重新拉了条网线,再也不会突然断网了。
他回来就睡在安怀景儿时的房间,乡下老房子没多讲究,但从天蓝色的装修上看,这家主人对待孩子非常用心。
躺在安怀景睡过的地方,心莫名静了下来,想起山上的那通电话,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重新拔了回去。
对面很快便接了起来,“喂。”
江辞南:“你打电话有事吗?”
江辞源沉默几秒,“你在梅城?”
“嗯。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
“你……”江辞源欲言又止,江辞南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没多大事,我回去就回公司帮你。”
江辞源松了口气,江辞南自从病好了后便打包行李离开了潭城,游走在各个城市。江父江母十分赞同,甚至鼓励他多去玩玩。
江辞源想着人不在跟前,三天两头打电话,哪怕一句话不聊也要打,就是生怕哪天电话接不通自己都不知道。
江辞源:“一年了,你终于打算回来了?”
江辞南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是啊,一年了,我要去的地方也去完了。”
语意不明让江辞源心一紧,追问道:“什么意思?”
江辞南为他的担心感到多余,“意思是我要回到公司当牛马了。”
江辞源没好气说:“在此之前都是我在当,你回来了这个也不会改变。这破班上的我没炸了公司。”
江辞南毫不客气笑起来。俩兄弟东聊西扯后挂了电话,江辞南洗了个澡回到床上,拿起随身携带的日记本,这次是安怀景的。
他在安怀景日记本上摇晃不定的暗恋日记上写了行字:
一一江辞南从始至终都喜欢你,永远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