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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收割菜地 对我你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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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戎吃完饭临近天黑才回去,安怀景问:“你们不是兄弟?”
吕窦用一种傻子的眼神看他,“姓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兄弟。”
安怀景下意识挠头,没想到抬起受伤的手,“嘶”的一声,脸都扭曲了,江辞南扶住他的手,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嘴上却不是那一回事,“叫你不小心点。”
吕窦觉得没眼看,自觉回了自己房间给俩人找衣服和洗漱用品,衣服只能找蒋戎留下的,他的对俩人来说可能有点短小。
房间里的浴室厕所两用,热水器用的是太阳能,江辞南顾及他的伤想帮他洗,遭到坚决拒绝只能在外面等待。
浴室里淋浴头开着,热水散发出的热气溢满整空间,安怀景撑在洗手台上,胃里翻江倒海,痛得痉挛,想在地上滚两圈缓解,镜面上一片雾霾看不清五官,但也模糊辩认得出里面的人瘦到脱相。
还能撑多久呢?没有化疗,没有用药,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死在树林里了,但江辞南一喊他他都把消散成沙的意识聚拢,想陪他再久一点。
隔天一早,吕窦叫醒两人,把他们按在桌上吃早饭,自己去找饭盒,蒋戎也找了过来,安怀景招呼他过来喝粥,他说自己吃过了,便去找吕窦。
吕窦翻出四个铁饭盒,炒了几道菜放了进去,对江辞南说:“今天中午我们不回来吃,路太远自己带饭去。”
江辞南没意见,安怀景百分之百赞同。准备好一切后,四个人一人挎着一个菜篮子,安怀景第一次看到比脸盆还大的竹菜篮,这玩意不都是小巧好看的吗?
安怀景:“这,菜篮?”
蒋戎:“嗯呐。”
于是,他们挎,不,背着竹篮出了门。
“二狗,这谁啊?长得真俊。”碰到他们的大妈磕着瓜子问。
“啊,我远房亲戚。”
”咋从没看过呢?”
“之前没时间嘛,今年过来看看熟络熟络。”
“这样啊。”
安怀景觉得这一路被大爷大妈们当猴看了,这种对话都不知道重复几遍了,他凑近江辞南,“我有点不自在是咋回事?”
江辞南非常配合,“村口大妈就这样的,几句话的事。”
走了半小时,安怀景忍不住问:“还要走多久啊?难不成还要翻山?”
吕窦搭话:“你说对了,还要翻山头。”
安怀景:“……”他轻拍自己的嘴,“乌鸦嘴啊这是。”
江辞南哭笑不得,“走吧,以后少说点。”
安怀景给自己嘴巴上了道拉链。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吕窦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菜地,“诺,那就是了。”
走到面前感觉更震惊了,安怀景单手比划,“这全是啊?”
“嗯,快摘吧。”蒋戎从菜篮拿出手套和梁刀分发出去,吕窦指向一旁,“你们城里人去摘四季豆吧,实在不行挖土豆吧。”
城“江辞南X安怀景”里人:“…………”
安怀景弱弱举手诉说不满:“其实除了这两个其它也行。”
蒋戎把刀从他们手里抢回,“他说得对,你们不能使刀,万一割伤自己不好处理。”
安怀景屈服:“行吧。”他还有只手伤着呢。
这一片的四季豆很多,地上的泥土湿黏黏的,安怀景穿梭在缠满绿色长藤的棍子群中,看中哪个摘哪个,专挑最大的摘,看见江辞南摘的没他多,拖着篮子从他不小心面前晃过,确定他看清了后打算继续摘,结果篮子拖不动了。
安怀景:???
回头发现是江辞南在搞鬼,竹篮框被他紧紧抓住,拽都拽不动。
安怀景:“你干嘛?”
江辞南:“你摘的豆子太大了。”
安怀景:“大咋了?你羡慕?”
江辞南扶额,“意思是你摘的太老了,啃不动不好吃。”
安怀景一愣,反应过来后尴尬的脚趾抠地,“那把老的挑出来?”
不远处吕窦听到他们的谈话手下动作没半点迟顿,扬声说:“回去再挑了,摘完再说。”
江辞南赞同,安怀景讪讪应了句,逃离这一块地方,来到边缘默默摘豆子,安静做人,不再嚣张。
炽日悬挂天际,安怀景压了压草帽,蒋戎拿出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安怀景看着一大片的菜地问:“你们每次播种和收割都要跑这么远吗?”
蒋戎用肩上的毛巾擦掉脑门的汗咧咧嘴,“除了这些,我们还要时不时过来浇水,摘了还要送到村里集市去卖。村子里穷,物价也便宜,赚不了几个子,但也够活。”
走近的吕窦听到插了嘴,“明天可以去赶集卖菜,要起很早。”
坐在田梗边的江辞南仰头,“有多早。”
吕窦:“4,5点左右,赶集要趁早,8点左右就没有人了。”
蒋戎把手搭在他肩上,草帽碰撞,“所以我们今天要把菜割完运回家,摘洗完才能卖。”
安怀景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咕咕声,脸有点红,“那个…可能体力耗光了。”
吕窦拿出饭盒分发,四人挑了树荫下坐着吃,今天吃食是蒋戎准备的,二素一荤加一小碗紫菜汤,放村中已经算伙食不错的了。
江辞南把肉放进安怀景碗里,闷头扒拉夹回去,“自己吃自己的,快吃,吃完还得继续干。”
江辞南没强求,只偶尔夹一块过去,一次一块让安怀景不好意思再夹回去。
“你们有想过出去吗?”江辞南问。
吕窦吃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有想过,想过出去参加高考,但村长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村长的儿子就是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村长长途跋涉走了半个月,花了半年才打探到他儿子已经死了,连骨灰都不剩,此后他便不赞同我们出去。”
蒋戎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靠着树看向远方眯了眯眼,“到时候考上了就继续读,赚大钱给村里修条通往城市的大路。”
安怀景:“没考上呢?”
“没考上就回来继续过这个日子也好。”
江辞南看看俩人,提出另一种情况,“万一你们只有一个考上的呢?”
吕窦与蒋戎对视,同时道:
“待在村里等他。”
“带上他一块。”
话音刚落沉默半晌,吕窦无奈笑道:“我要是没考上就待在村里,等你赚大钱回来,况且你读书也要钱,带上个拖油瓶日子不好过的。”
蒋戎面露不悦,“这怎么能行,我肯定有一碗汤分你半碗肉,饿不着你。”
“读大学要钱的地方很多。”吕窦劝道,“况且还不一定呢,万一你没考上呢。”
“不可能!我拼死都得考上。”蒋戎坚定,“你也要努力考上,我们一起上大学。”
吕窦看他严肃的神色蓦地笑起来,“你成绩还没我高,反倒劝起我来了,这句话我说还差不多。”
安怀景听着他们的对话,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拔拉碗里的米粒,回想高三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班里周末组了个饭局,全班同学互相打气,鼓励。
喝的脑子晕乎乎时他抓住江辞南,口齿不清说:“江辞南,我们一起上大学,上大学,然后毕业一起租房一起工作。”
江辞南双手扶着他的肩防止他身形不稳摔地上,耐心听他跳脱的讲着,听他说未来,以前,及现在,都有自己的存在。
安怀景努力回想,发现那时江辞南对他说了句话,好像是七个字,可能是他说的太小声,可能是人群太吵闹,林嘉逸的呼喊声盖住那句话,江辞南一瞬即逝的失落还是被他捕捉,不过那时候没注意到。
他问:“江辞南,高考倒计时一百天那周末晚上你对我说什么了?”
江辞南一愣,“什么?”
安怀景认真重复了一遍,江辞南神色有一丝不自在,“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怀景盯着他的眼,“你说的那七个字是什么?”
“你真的想听?”
“想。”
“我们永远在一起。”看到安怀景呆住的样子,江辞南摸了摸他的头,“那时候听你讲以后,很想出现在你的世界,我们永远在一起,哪怕是以兄弟的身份。”
安怀景心如刀割般,想笑却只是僵硬地扯起嘴角,如果没出意外,他们的确会一直在一起生活,他轻声说,“太晚啦。”
江辞南摇头,“不晚,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安怀景没说话,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不敢再看他,故作轻松,“吃饱开干!”
四人戴上手套帽子继续收割菜地,安怀景手虽伤了一只,但动作越发熟练,江辞南刚开始还会注意他的手,见没什么问题后也放心起来。
加上休息时间断断续续干完三分之二,日落西山,紫橙色晚霞透过树木零碎照在身上,他们提着收获颇丰的加大版菜篮,踩过泥泞的黄泥土,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回到村子天已经暗了下来,安怀景累趴在江辞南背上,问:“我重吗?你累了吗?要不要我下来?”
江辞南气息比平时重,闻言回道,“不重,就你这点我平时训练的重量都比得上两个你。”
安怀景歪了歪头,提议,“要不我来拎菜?”
江辞南溢出两声轻笑,“有区别吗?”
安怀景想想,“也对,那,谢谢?”
“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你可以一直依赖我。”
甘之如饴,江辞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