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槐叶落尽 老巷里 ...
-
老巷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
从前这个时候，夏清野和沈沉舟总爱蹲在树下，捡形状好看的叶子，夹在课本里当书签。风一吹，细碎的槐花落满肩头，连空气都是甜的。
可如今，槐树下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并肩的少年。
学校里早已默认了一件事——沈沉舟和夏清野，是不正常的，是丢人的，是必须被隔绝的。
没有人再敢提起他们的好，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也是成绩优异、安安静静的少年。所有过往都被一笔勾销，只剩下那些添油加醋的流言，成了钉在他们身上的标签。
老师不再点他们的名，同学路过他们的座位，都会刻意绕开。课桌被涂鸦，书本被藏起，连他们坐过的地方，都被人说成是脏的。
那些恶意，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夏清野的房间里，连时间都像是静止了。
他不再争辩，不再问一句为什么，只是整日整日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被封死的窗户。母亲送来的饭菜，他动得越来越少，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脸颊凹陷，眼底一片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偶尔会抬手，轻轻摸着桌角那道刻痕，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温度。
门外，父母的对话依旧冰冷刺耳。
“医生说他这是心病，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了。”
“垮了也比出去丢人强！等过段时间转了学，换个环境，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好了。”
“可他这样……”
“没有可是！必须断干净！”
转学。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传进屋里，却像一把刀，插进夏清野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转学。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沈沉舟，真的要彻底分开了。
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见。
他不要。
他宁愿被关在这里，至少知道，沈沉舟就在半条巷外，和他守着同一片天。
可连这一点念想，都要被夺走。
夏清野蜷缩在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绝望像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边，沈沉舟也听到了“转学”两个字。
是姑姑冒着被骂的风险，偷偷托人传进来的一句话。
“清野爸妈……打算给他转学，越远越好。”
短短一句话，沈沉舟站在天井中央，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猛地冲到院墙边，用拳头狠狠砸着高墙，一下，又一下，指节很快渗出血，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不要……”
“别带他走……”
“夏清野——”
他哑着嗓子嘶吼，声音破碎在风里，却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高墙太厚，流言太猛，人心太冷。
他连喊一声他的名字，都传不到他耳边。
沈沉舟顺着墙面滑下，捂着脸，终于崩溃大哭。
他一直忍着，一直撑着，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熬一熬，总会有出去的一天，总会再见到夏清野。
可现在，连这点希望，都要被掐灭了。
为什么。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不过是想并肩走一段路，不过是想在灰暗的日子里，抓住一点光。
凭什么，要被这样往死里逼。
凭什么。
天井上方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风卷着落叶，吹过高墙，吹过两条寂静的老巷，吹过两间不见天日的囚笼。
夏清野坐在黑暗里，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知道，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快要落尽了。
就像他和沈沉舟之间，那点仅存的光，也快要灭了。
沈沉舟蜷缩在角落，攥着那枚早已变形的糖纸星星，指节发白。
他看着头顶那片狭小的天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的世界，真的没有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槐叶落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