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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吨吨吨吨吨吨吨 ...

  •   不过没太多时间给白厄多愁善感,因为很快,巨大的烟花突然炸响,映得整片天幕亮如白昼,白厄仍然坐在那里,看着细碎的光点宛如洒落的繁星,又一声爆炸在他的耳畔炸响,庆典现场俨然成了欢乐的海洋,有人灵活地穿行在人群之中,递给每一个参加庆典的人一瓶饮品。

      “爆炸果果汁。”他说,“庆典日馈赠。”

      爆炸花他倒是知道,顾名思义爆炸果应该是这种花的果实,不过爆炸果居然能榨汁?白厄有点好奇,他看附近的人已经打开了瓶子,自己也好奇地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让他想起奥赫玛的葡萄汁,人群的气氛已至高潮,甚至有人在角落里跳起了舞,场地中央的火焰熊熊燃烧,烧得劈啪作响,刚刚让他帮忙扔叶子的小孩子戳了戳他的腰。

      “不许愿吗?哥哥?”他问,白厄看到他的其他几根触手一并打了个弯弯绕绕的结,“星星会实现你的愿望!”

      许愿吗?

      身边的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嘟嘟囔囔地说着新年要吃更多的奶油蛋糕。而在异乡的夜空下,在热闹的人群中,白厄开始认真地思考,他想,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铁墓已经崩解,翁法罗斯已然升格,那里的人们都会作为真正的生命,昂首挺胸地生活在真实的世界之中,这样想的话,似乎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似乎命运的确在苦难的尽头垂青了他,黑潮袭来之后,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这种悠闲的、安静的时光,快乐对他是一种奢侈品,哪怕在现在,他也会忍不住为自己的快乐而负罪,他思考了半晌,面对烟花的巨浪,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希望我爱的人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平安顺遂,他想。

      平安顺遂,已是很大的心愿。

      庆典结束后,在硝烟逸散的味道中,他和谢尔微慢慢悠悠地往舰船的方向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庆典的甜香,垃圾桶中歪歪扭扭地塞满了小小的果汁瓶子,谢尔微凑过来问他许没许愿,而他笑着摇摇头。

      “愿望就像妖精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诶?”谢尔微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她闻了闻,又看了看白厄的神态,半晌,不太确定地问。

      “你不会把那瓶赠送的爆炸果果汁都喝了吧?”

      “是啊?”白厄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了?”

      “不,倒也没什么,”谢尔微再次摸了摸头,似乎有点头痛,“白厄阁下,再确认一下,你成年了是吧?”

      “是啊。”白厄再次说。

      “那就没事,”谢尔微说,“虽然被他们称作果汁,但宇宙里的大多数地方都会管这种发酵产物叫做酒,而且按照宇宙通用标准来看,他们的酒度数可不低,而且好像还有点其他效果……你酒量怎么样?”

      “嘿嘿。”白厄说。

      完了,谢尔微想,这是酒劲上来了。

      好在天色已晚,今天没什么其他行程安排,也好在这种酒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和格莱聊天的时候曾经听到对方提过,上次格莱参加这里的庆祝活动的时候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一瓶爆炸果果汁,此后八个系统时内他都感觉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地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把自己掏了个干干净净,虽说他已经什么都记不住,但痕迹不会骗人,清醒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各种酒后吐真言在舰船里飘,成了那段时间路上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谈资,此后他对那危险的果汁退避三舍,连带着告诫其他同事也不要碰。可惜白厄来的时间太短,还没得到舰长先生的忠告,谢尔微玩得太开心,也把这事儿跑到了九霄云外。想到这里她有点愧疚,爆炸果的果汁主打的就是个一视同仁,不管酒量好不好,每个人都能用它掏出自己的真心话。不过她又想了想,心说还好,她只要看着这个迷茫的醉鬼回到舰船,明天一觉醒来,应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现在的老师真负责任。”舰船内,格莱啧啧称奇。

      那刻夏坐在他的对面,表情真挚,言辞恳切。

      “事情正如你所想,”他说,“白厄确实是我的学生。”

      “懂了。”格莱说。

      这位阿那刻萨戈拉斯先生是公司要求他负责暂时接待的人,虽然公司并未明说,但格莱之前也并非没接到过这种任务,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神秘的人物只是因为中转才会要求他们暂时接待,他们对这些人物的身份并不会起任何好奇心,只不过正常来讲应该是后天的行程,这位先生却在今天晚上到达了他的舰船,这神秘的访客倒没在意其他的礼节,见到他的第一面便问格莱有没有见过他的学生白厄,在学者的编撰下,一个假假真真的故事逐渐成型。在舰长格莱这里,白厄已经从“离家出走的愤世嫉俗少年”变成了“因为说话方面有缺陷所以感到自卑但仍然积极向上,在既没通知老师也没通知家长的情况下偷偷离家来到星际中谋求一条生路”的愤世嫉俗少年,这其中固然有大表演家的诱导暗示,可格莱自己的脑补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他想果然是自强不息,谁说说话障碍的人不能在另一个方面发掘自己的长处呢?按这位阿那刻萨戈拉斯先生的说法,他们的星球似乎在辩论和演讲方面独有所长,也难怪白厄阁下会自谋生路,这样想着,他对自强不息的孩子就又多了几分好感,连带着对这位负责的阿那刻萨戈拉斯老师也有几分赞赏之情。

      “他今晚参加庆祝活动去了,”格莱说,“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承蒙照顾,格莱先生。”那刻夏说。

      “倒也没什么,不过您这次……是要带他回去?”

      闻言,那刻夏笑了笑。

      “我只是他的老师,何况他已经毕业很久了。”那刻夏说,“在确认他安全的前提下,我尊重他的个人意志。”

      正说着话,谢尔微便扯着乱七八糟的白厄走了进来。

      “他喝了一整瓶爆炸果果汁,”她愁眉苦脸,“我忘了告诉他了……等等,这位是?”

      那刻夏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跳,格莱看了看白厄,又看了看那刻夏,他的表情有点尴尬。

      “没事。”瞥了一眼格莱的神情,那刻夏主动说,想了想,他又提出了点要求。

      “请问能否给我们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当然当然,没问题。”格莱忙不迭地说,作为爆炸果汁受害人,他对那东西的后果记忆犹新,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然也无意探听,他很快将那刻夏和白厄引到了会议室的方向。

      “您这边请。”

      那刻夏没见到白厄时总担心这孩子到底怎么样,现在见到了个乱七八糟的头上身上全是花的喝醉了的醉鬼,他的担心尚没完全散去,一点火气却也或多或少地冒了头。

      “白厄。”他关上了门,确认了屋子里没有奇奇怪怪的窃听装置,而后像平时提问一样,喊了一声学生的名字。

      醉鬼如梦方醒,他打了个激灵。

      “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下意识地纠正学生的称呼,“有什么想问的吗?”

      “吾师。”白厄只说,那刻夏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只见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侵晨,态度之恭敬,姿态之谦卑,像极了第一次来到神悟树庭时茫然无知东看西看的少年,见他这样,那刻夏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望着白厄,就算有外物的影响,也能看出他精神状态并不好,谁养的孩子谁心疼,那刻夏纵然平时毒舌,在此时也说不出一句狠话,他尽力摆出一副最温柔的师长姿态,又咳了咳,尽量把声音放轻,温和地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吾师。”白厄又说,“请用这柄剑刺穿我的胸膛,以此结束我的罪孽。”

      那刻夏的表情凝固了。

      他没敢动,只是望着白厄,无端地想,怎么这么瘦,他又想起白厄刚来神悟树庭的时候,少年人身体抽条,一天一个身高,似乎都不像现在这样,瘦得几乎能透过衣服看到骨头。

      想到爆炸果果汁的副作用,那刻夏感到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

      这孩子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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